阿大没说话,林默当它答应了。
悄咪咪拾起牵引绳,林默几乎是贴着楼梯杆走,到达二楼,一溜烟和阿大跑进了房。
连关门都是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
alpha耳力灵敏,陆凌霄躲过一个鞭腿,怒瞪陆昭:“都怪你,人都跑了。”
陆昭轻轻一跃,蹲在栏杆上,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是你先动的手。”
“那也是你的错。”
“我的蛋糕给你,算赔礼。”
“你都吃完了!”
“啊,对不起。”
陆凌霄:“……”
像是终于想起来一样。
非常不走心的道歉,彻底成为第二次动手的导火索。
房间里,林默贴在门上,阿大紧紧挨着他,蹲在地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配合地和他一起贴在门上。
“应该不会出事吧?”林默问。
也不知道是在问谁,低下头,对上一双狗狗眼,无辜地看着他。
摸摸狗头不用愁。
“乖啊,我们回房间。”
林默起身,牵着阿大往房间走,还没踏进去,阿大突然挣脱牵引绳,冲进房间,朝枕头上盘成一圈的的小黑蛇汪汪叫了两声。
小黑蛇理都没理它,盘得更紧了些,睡得不动如山。
难怪没在楼下看见它,原来已经钻进房里睡觉。
林默单膝跪地制止阿大,捏住狗嘴,板着脸教训了一会儿,等确定它不会再叫的时候,松开它。
“不可以吵架,你们要和平相处,听懂没有?”
阿大呜咽了一声,耳朵耷拉着,勉为其难地趴在他腿上,没再冲小黑蛇乱叫。
林默放心了。
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小黑蛇,林默爬起来,悄悄招呼阿大:“过来。”
取过丢在客厅沙发的书包,关上门,又从房间衣柜里取出一条毛毯,铺在离阳台很近的地方。
最后抽出床上的枕头和他的娃娃,在毛毯上摆好。
阿大跟在身后跑来跑去,比他还忙。
躺下后,晒到的太阳太少,林默又起身,撅着屁股把毛毯往阳台的方向拉了拉,确认能晒到大部分阳光才停下。
林默躺下来,舒服地喟叹一声,晃着脚,一边晒太阳,一边想起拿出书包里的肉干,拿出来喂给阿大。
肉干是他自己晒的,切成条状,两周的大太阳足以给阿大晒一堆。
摸了摸阿大光亮顺滑的狗毛,林默小声提醒它:“不要掉在毯子上,知道吗?”
话落,阿大汪了一声,嘴里的肉干掉在毛毯上。
林默:“……”
阿大呜咽一声,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林默停顿几秒,然后移开视线,小声嘟囔:“我没看见我没看见。”
……
玩了一会儿,林默拿出一本高数,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看。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阿大趴在旁边,原本咬着爪子里的肉干玩耍,忽然察觉到什么,它爬起来,悄悄凑近林默嗅了嗅。
确定林默呼吸均匀,只是睡着了而已,又趴下来,一双狗眼警惕地望着四周。
到最后,不知道是雨后的阳光更催眠,还是待在林默身边更放松,阿大没抵住困意,耷拉着眼皮打起盹来。
片刻后,它的耳朵竖了一下,等嘶嘶声停下来,小黑蛇在林默耳边盘好,安静后,阿大耳朵重新耷拉,再次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黑下来,太阳被遮蔽,气温开始降低,又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林默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抱紧阿大汲取温度。
好冷。
“林默。”
昏昏沉沉间,林默听见有人喊他,竭尽全力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山一样沉重。
“林默。”
那道声音又喊了一声。
林默心里开始着急,呼吸缓慢而灼热,只能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回应他。
“林默。”
第三次。
林默终于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漆黑。
他,瞎了吗?
心里想着,林默迟钝地向四周摸索,小声问:“你是谁?”
安静片刻,在林默以为那道声音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说出一个林默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会尽快好起来的
“我是你。”
林默站在原地,沉默半晌,开始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他得想办法找到出口。
那道声音似乎完全不在意林默的表现,只是自顾自说着:“我们会死,你明白吗?”
林默停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死寂。
如果有光,会有人发现,他的小脸现今惨白得像纸一样。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一山不容二虎,我们会死。”
林默问:“什么意思?”
“真少爷回来,我们会死。”
“为什么,我又没有害人。”
“没办法,在作者笔下,我们会死,除非……”
“除非什么?”
那道声音停顿一下,又带着轻蔑响起:“除非,取代真少爷。”
林默抬起头,呼吸沉重几分。
反复几次,又重归寂静。
那道声音没再开口。
黑暗中,小小的角落里,林默低着头,露出一截清瘦脆弱的脖颈,仿佛随手一掐,他的生命便能顷刻间消逝。
化作空气中最不起眼的沙粒,飘飘荡荡,再也没人知道他存在,他来过。
可胸口微弱的起伏,却昭示着他还活着。
渺小如宇宙间最普通不过的尘埃,但他还活着。
一如当年。
黑暗中,静得只剩林默微弱的呼吸声,那道声音蛰伏着,似乎胜券在握,确定林默没有别的选择。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过去。
那道声音渐渐没了耐心,开始催促:“你……”
“不要。”
“什么?”声音被一下打断,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默倏地抬起头,用倔强的眼神瞪着虚空,一字一顿道:“我说,不要。”
话落,几乎是在瞬间,无边黑暗顷刻间坍塌,烈烈寒风中,林默一脚踏空,掉下了万丈悬崖。
林默瞪大眼睛,还未来得及喊出声音,“咚——”的一声,身体沉入海底。
瞬间,恐怖的窒息感像海水一样密密麻麻涌来。
疼痛撕扯着身体。
好冷。
……
“妈妈!”
房间里。
床上躺着的人惊醒,腾一下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汪汪!汪汪!”
看到林默醒过来,大金毛焦急得在床边转来转去,甚至前腿搭在床边,去舔他冰凉的手心。
温热的触感让林默回过神。
“阿大。”
林默抬起手,摸了摸它的头,待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时,那股克制不住的颤栗才慢慢消失。
原来是做梦。
可梦境未免太真实了一点,好像他曾经真的经历过一次掉海窒息而死的过程一样。
林默抱住阿大,小狗味逐渐安抚住焦躁的情绪。
几秒钟后,门开了。
然后是灯光,刺得林默下意识闭了闭眼。
等再睁开看,是陆夫人,她身后跟着一群人,挤挤挨挨走过来,将床围得水泄不通。
连一向阴阳怪气的陆凌霄,此时脸色都是严肃的,紧盯着林默那张,因为发烧而显得苍白的小脸。
医生好不容易从一众alpha中挤进去,差点把眼镜给挤掉,还是陆夫人发现得及时,开口制止。
“都让开,让医生先看一下。”
众人四散开来,或坐或站,无一例外,全都围绕在病床边。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医生身上,一时间,医生像被一群护崽的野兽一样紧紧盯着,如芒在背,半点不敢懈怠。
各项指标检查完,医生放下听诊器。
一转身,一群alpha朝他看过来,视线有如实质一般,震得医生后退一步,咽了咽口水才解释:“已经开始退烧了,不用太担心。”
所有人松了口气,陆凌霄盯着林默惨白的小脸,追问道:“会有后遗症吗?他的脸看起来很苍白。”
有一点陆凌霄没说清,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林默在害怕,抱着大狗,身子微微发抖,甚至不敢看他们。
医生依据经验判断:“正常现象,发烧过后病人身体脆弱,最好想办法先进食,会慢慢恢复精神。”
“平时也要注意,进入深秋,天气忽冷忽热,做好穿衣保暖的工作,尽量减少淋雨的情况。”
陆夫人想起今天上午刚下过大雨,按理京大新生军训下午才结束,但实际情况是上午,林默却中午才回来。
唯一的可能是,林默淋过雨,因为不想她担心,提都没提。
下午又躺在地板上睡觉,冷风一吹便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