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下一秒,就见他急急忙忙撞了个人,捂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蒋随沉了口气,瞥见林默头上戴的头盔,伸手帮他解了下来,丢在旁边,力道重了一点,撞在车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窝在蒋随怀里的林默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的头还有点晕晕沉沉的,但意识已经清醒,知道自己在哪,又是被谁抱着。
但他不敢睁开眼睛,总感觉会被骂。
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蒋随冷了眉眼,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可怕,周身都散发着冷气。
林默没敢乱动,缩着脖子,连呼吸不敢大声。
等了许久,安静的空间内,突然响起一声冷笑,林默听见蒋随开口:“你最好想想,待会儿怎么跟陈姨交代。”
林默瞬间睁开眼睛。
剃头挑子一头热
手忙脚乱从蒋随身上起来,对上alpha黑黝黝的眼神,林默语气软了几分:“我不禁吓,你别吓我。”
蒋随眼里没什么温度,说话便没那么温和:“吓?我从不吓人,你可以试试。”
“骗人。”
细数认识以来的每次见面,哪次没吓过他,睁眼说瞎话。
林默低着头,小声嘀咕,时不时抬头偷看蒋随一眼,看起来非常不服气。
那模样,在蒋随看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错误?
蒋随心里闪过这个词,微微皱眉,林默年龄小,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不知道承受过多少次同样的事情。
过去十年,没人依靠和依赖的他,跌跌撞撞,即便是受伤,也没人可以倾诉。
对于时间和身体,无法兼顾是在所难免的事。
不是错误,蒋随在心里默默纠正一个词。
是该保护他的人没有保护好他。
这种时候,作为未来会跟他联姻,有义务照顾他的alpha,应该怎么做?
母亲没教过,他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蒋随定定地看着怀里的oga。
面对公司棘手的问题,都没皱一下眉头的alpha,此刻,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默嘀咕完了,没见蒋随有什么反应,反而愣神地看着他,实在诡异。
林默摸了摸鼻子,准备起身。
半路遇到一股阻力,他低头,alpha结实有力的手臂牢牢禁锢在他腰间。
他又抬头,视线在半空中和蒋随交汇,alpha眼神幽幽,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咽了咽口水,林默指指旁边的座位,艰难开口:“我,坐过去。”
蒋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安静几秒,揽在他腰间的手臂松了松,最终放开林默,搭在了扶手上。
林默松了口气,轻手轻脚拾起他的头盔,确认没有磕坏,才抱在怀里,至于车门有没有磕坏。
很抱歉,他赔不起,不太敢看。
林默又看了蒋随一眼,alpha侧过头,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看起来不是很想和他说话的样子。
道谢无门,林默不知道该干什么,看看窗外,见不是回学校的路线,他搭在驾驶座靠背上,探出脑袋问:“叔,我们现在去哪?”
司机专注开车,一心想快点到医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过了一个红绿灯路口,才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见是他,又看了眼旁边,他家少爷没吭声,于是如实回答他:“去医院。”
去医院?
林默坐回座位,看了蒋随一眼,凑过去,语气有些担心地问:“你受伤了?”
驾驶座的司机听了,心里哎呦一声,暗道完了。
剃头挑子一头热。
完全没开窍嘛。
果然,司机刚想完,后视镜内,他家少爷的脸倏地沉了下来,语气无甚波澜道:“是,我脑子有病,带你去医院闲逛。”
林默反应过来,蒋随是想带他去医院。
可他不想去。
但开口拒绝,又怕蒋随告诉陆夫人。
纠结中,蒋随说完偏过了头,司机不敢吭声,一时间,车内安静得只剩车载智能语音的声音。
许久,林默低垂着头,鼓起勇气道:“我不想去医院。”
去医院耽误时间,回去晚了陆夫人会担心,到时候,他去医院的事肯定瞒不住她。
还有,刚才遇见陆见春的事,到底要不要和陆钰说,他还在犹豫。
他有点怀疑,真的是陆见春吗?会不会是他的错觉?看错人了。
可是,那张脸他总不会认错。
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像是仿造他,一比一精确复刻出来的脸。
又或者,自己才是被仿造出来的那一个,作者连刻画都懒得刻画的炮灰,为了剧情走向合理,所以脸也只能是主角的脸。
是这样吗?
他是炮灰假少爷,一个为了衬托真少爷而存在的工具人。
在相关剧情的最后,他会被真少爷送进监狱,最后……
林默指尖发凉,一丝寒意顺着脊背蹿进脑海,刹那间,又想起梦里那道声音,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在作者的笔下,我们会死。】
我们。
会死。
意识到这一点很有可能是真的的时候。
林默咬紧牙关,抱紧了怀里的头盔,试图给予自己一丝安全感,可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另一边,蒋随看向窗外,原本在思考该怎么哄人,oga才能不抵触去医院。
但很快,透过窗户上的倒影,他察觉到不对劲。
林默在发抖。
初秋的天气,即使降温,也不应该冷到发抖。
“林默。”
蒋随喊了一声,林默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发愣,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像第一次见他时一样。
这么不想去医院?
蒋随皱眉,碰到他发凉的指尖,吩咐司机打开车内空调,调高温度。
“不想去就不去。”
大不了让家庭医生上门。
蒋随将搭在手肘间,刚被林默还回来的西装外套又紧紧裹回他肩上,抱住他。
原本以为暖和了,林默状态会好一点,没想到指尖握着还是发凉,甚至害怕到主动抱住他,以寻求一丝安全感。
怀里的身子害怕到微微颤抖。
蒋随低头看了一眼,手僵硬到不知道该往哪放,思考了一下,最后缓缓落在他的背上,生疏而缓慢地轻轻拍着。
他的思绪分明杂乱无章,却清晰地浮现出一丝奇怪的想法。
好小一只。
能完完全全窝在他怀里。
还有,清瘦的脊背,白皙脆弱的脖颈,再往下,是被衣服遮掩的腺体。
若有似无的清香缭绕在鼻尖,不像信息素的味道,倒像是另一种独属于林默的味道。
为什么要逼他。
伴随着完全不受控制的心跳,蒋随忽然开始反省自己。
林默从前孤苦伶仃一个人,又能遇到多好的人?
现在回到陆家,不说千娇万宠着,总不至于让他受委屈,但在他身边,好像总讨不着一丝笑脸,小心翼翼的。
他的行为,和以前对他不好的那些人来比,又有什么不同。
刚才那句话或许说的没错,他脑子有病,即使是联姻,林默也是他未来的伴侣,他该学着对他多一点耐心的。
暗骂一声,蒋随沉着脸让司机调转了方向。
司机没敢回头,问了一句:“少爷,去哪?”
蒋随:“回学校。”
你怎么确定人家是beta?
林默闭着眼睛,死死抱着蒋随,像漂泊在海面的落水者,抓住仅剩一线生机的浮木。
他清楚地自己在做什么,想退开,但安全感大过了羞耻心,挣扎了很久,仍旧没动。
更奇怪的是,刚才阴晴不定的蒋随,竟然没有推开他,反而拍着他的背哄着他,像哄孩子一样。
力道时轻时重,时缓时快,很是生疏。
虽然如此,但仍旧坚持不懈地拍着。
林默轻叹一口气,忽然发现,蒋随似乎比他更尊敬长辈,很多时候都在遵循陆夫人的话好好照顾他。
不像他,刚答应的陆钰,信誓旦旦不会受伤,不到半小时,跟人撞了两下,头晕眼花,甚至任性不想去医院检查。
蒋随不但不生气,还哄着他。
比起他,蒋随应该更受陆家人喜欢。
又或许,换成真少爷,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林默胡思乱想着,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
暖和又有安全感的怀抱,加上哄孩子似的拍拍,简直是天然催眠剂。
车内原本安静了许久,听到林默打哈欠的动静,蒋随以为他睡着了,想看一眼,一只略带凉意的手忽然捏了捏他的手臂,发出疑问:“蒋随,你是怎么练的?”
蒋随:“……”
早在离开公司后,蒋随便将袖子半挽至手肘处,露出一截小臂。
现在他抱着林默,手臂弯曲,微微用力,薄薄的一层皮肤下青筋突起,肌肉线条流畅,是林默羡慕不来的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