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回去把第二性别特征鉴别手册上的背下来,我会检查。”
“beta?”
助手听了大吃一惊,连原本听到背书的内容时应该发愁的面容也因此消失,只剩怔忡,他回头看着林默那张漂亮的脸,一时无言。
突然,厨房有人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冰袋,凉意顺着指尖浸透骨髓一般,在场三人听见alpha咬牙切齿地问:
“beta?”
我就是beta
“你是beta?”
蒋随重复一遍,手里的冰袋捏得死紧,指尖泛白,紧紧盯着林默,视线落在他被衣领子遮掩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腺体,蒋随记得自己嗅到过林默的信息素味道,是茉莉,他不可能记错。
“你确定,没有弄错?”
没等林默张嘴,蒋随转向一旁站着的家庭医生,眸子死死锁住对方,心里翻江倒海,表面却异常平静。
被刚冷静下来的alpha盯着,家庭医生额角划过一丝冷汗,一时猜不准蒋随少爷的心思,究竟是希望对方是beta,还是不希望。
脑子转了几圈,家庭医生瞥到一旁呆愣的林默,意识到这个家里,他应该是最好说话的人,于是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好脾气道:“是我的疏忽,请允许我为小少爷检查一下,很快便能知道。”
他刚说完,林默回过神,开口制止:“不是呀,不用检查,医生没有说错,我就是beta。”
说到此处,意识到有外人在场,林默想靠近蒋随,说得小声一点,但不知怎的,alpha黑沉沉的眸子将他钉在原地。
那眼神无波无澜,平静得像泛不起一丝涟漪的海面,但凭借小动物般的警觉,林默能察觉到藏在内里的波涛汹涌。
不对劲。
林默踌躇了几下,不明白好端端的alpha怎么又不开心了,但经过几次的相处,他渐渐习惯对方阴晴不定的脾气,便没太在意。
停在原地小声道:“今天早上我想问你来着,你跟我说测匹配度的事,是不是弄错了,我是beta,不是oga,测不了匹配度。”
“但你没听我说完,说要休息了,我就没来得及跟你解释,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试探着问,睁着一双懵懂无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蒋随,最后眼睁睁看着他将手里的冰袋捏得变形。
林默听见蒋随咬牙问:“那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茉莉花的信息素。”
茉莉花?
林默狐疑地拎起衣领子,贴在鼻尖嗅了嗅,明白了:“不是信息素,是洗衣液的味道,因为喜欢这个味道,陆管家特意帮我购置了茉莉花味的沐浴露。”
“你也喜欢这个味道吗?不过我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得等我回去问问陆管家,再告诉你。”
他说得诚恳,一脸认真,听得一旁的家庭医生和助手嗅到空气中突然飘出来的,掺杂着或愤怒或迷茫的复杂情绪的alpha信息素时,提心吊胆的厉害。
能让alpha说出愿意测试匹配度的话来,不管是不是误会,都证明alpha正在尝试和对方接触。
通俗的意思是,奔着结婚去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家庭医生再一次擦了擦额角的汗。
作为蒋家多年的常驻家庭医生,蒋老先生在世的时候他来过很多次蒋家,从未见蒋随少爷对任何oga……或者beta感兴趣过。
但这次,完全不像作假的样子,连测匹配度的话都说了,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家庭医生不动声色地扫了林默一眼,是个模样端正的孩子,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可惜了,如果是oga,说不定两人真能在一起。
或许是终于想起了蒋老先生的嘱托,又或许是身为医生的职责在,察觉到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越来越控制不住时。
为了不引起alpha信息素紊乱,家庭医生扶了扶眼镜,赶紧出声提醒:“少爷,需要检查身体的是哪位?”
话落,外溢的信息素瞬间停了下来,家庭医生松了口气,下一秒,alpha信息素如无形的藤蔓一样朝林默冲了过去。
家庭医生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但看到林默毫无反应时,忽然想起对方是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又骤然松了口气。
alpha的行为像是最后的垂死挣扎一样,在看到林默无动于衷地站在那时,松开手里的冰袋,沁凉的水珠顺着指尖滴落。
将冰袋放在桌上,蒋随狠狠闭了闭眼睛,像在克制什么,最后他什么也没做,看都没看林默,沉着脸,留下一句“检查完离开”,一步步走上楼梯。
他的声音不徐不缓,带着不容置喙,但急促的脚步声又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无措和慌乱。
没过多久,那道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砰的一声,传来关门的声音。
楼下,林默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意会错了没有,蒋随提到的离开,好像包括……他?
又生气了,是还在易感期吗?
林默百思不得其解,回头,见家庭医生和助手久久不能回神的样子,目露同情,出声安慰他们。
“没事,他一直这样,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不是故意的。”
用赵杨的话来说就是,alpha叛逆期。
之前他不相信,现在信了。
林默说完,张开双臂扇了扇,又跑到窗边吹了吹风,然后在另外两人欲言又止的眼神中跑回来,问:“我身上还有薄荷味信息素吗?”
助手看了眼楼上,又看着面前beta,心想,可真是心大,如果是他,巴不得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哪还有心思关心信息素的味道。
果然,能玩在一起的,都不是一般人。
助手想着,一股敬佩油然而生,看林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差不多了,小猫还给你。”
他将小黑猫还给林默,想起今天来的目的,看向一旁,医生已经在检查仪器和设备,他赶紧走了过去。
林默抱回小黑猫,亲昵地蹭了蹭,小声跟它说:“我要走了咪咪,你记得去找你的主人,安慰安慰他,下次我再来看你。”
小黑猫眼睛舒服地眯起来,不知道听懂了没有,总之喵了一声,林默就当它听懂了,放它回了楼上。
检查的时候,林默闲着无聊,问起蒋随的情况:“alpha易感期都这么不稳定吗?”
家庭医生扫他一眼,中规中矩道:“alpha成年后,如果一直使用抑制剂压制易感期,时间久了,会造成信息素紊乱,易感期不稳定。”
林默了解了,又问:“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家庭医生沉默片刻,总感觉自己在教坏小孩子,咳了一声道:“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和oga进行临时标记或者终身标记。”
这种解决办法他知道,林默想问的是:“除了标记呢?没有别的办法解决吗?”
助理安装好检查器械,插嘴道:“割除腺体,一劳永逸。”
“不过听说有一种情况是生理性吸引,没有oga信息素,也能缓解易感期。”
闻言,家庭医生斥道:“没有事实依据的事,别乱说。”
助手赶紧闭上嘴,讪讪地躲到一旁写记录去了。
听了他们的话,林默若有所思。
他只是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最后检查结果出来,林默其他问题没有,倒是有点低血糖,可能是之前饥一顿饱一顿引起的。
“一日三餐要吃,特别是早餐,不要熬夜,熬夜耗心神,容易血气不足……”
家庭医生边嘱咐林默,边收拾好自己东西,跟助手一起走出蒋家。
一看时间,都快八点了。
两人还有事,匆匆和林默告别后,上车离开了。
他们一走,庭院里的草木敛了声响,偌大的庄园陷入一片死寂,夜风一吹,林默惊觉有点冷,搓着手臂回到客厅。
房子太大也是问题,空空荡荡,仿佛随时会有陌生人的东西闯进来,得时刻保持警惕。
蒋随一个人住这么久,竟然不害怕。
林默想着,见客厅有些脏乱,拿起扫帚简单打扫了一下,干完后,他走到楼梯角落,隔着栏杆间隙朝楼上看了一眼。
房门紧闭,一点也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蛋糕是吃不成了。
林默转身离开,想了想,又走回去,扯着嗓子朝楼上喊:“蒋随,我走了。”
没有动静。
林默走出蒋家,关上门的那一刻,朝二楼看了一眼,连灯都没开,多少还是有点失落。
天已经全黑,漆黑的天空没看见星点,好在庭院的小路边有路灯,给林默照着路。
一路上,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桂花香,不明显,但足以扫清林默刚才的郁闷。
二楼走廊。
心绪久久没有平静的alpha隐在窗帘后,隔着一条缝隙,目不转睛,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几近贪婪地盯着慢吞吞往外走的beta。
beta。
蒋随没有出声,只是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重复,几近偏执般说服自己,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