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声音冷静到可怕。
她回来的路上一直在琢磨陆钰说的话，蒋随两次在危机时刻救了林默，是在特定的死亡环境，如果外界因素不会对林默造成伤害，仅仅只是抓走他。
那么需要对付的，就只剩蒋随。
想要对付他，一剂高匹配高浓度的oga信息素就能让alpha崩溃，那种东西，一直企图给蒋家送oga的蒋世平最清楚不过。
而他，对蒋家附近的情况也是了如指掌。
“可是母亲说，父亲派人查了他的错处，已经看管起来了。”
陆凌霄想起上次的冲突，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阻止蒋随，真应该揍一顿解气的。
“他是看管起来了，但那伙赌徒没有，他们现在被迫赶到海域生存，相当于亡命之徒，想要金钱的渴望，会比任何人都强烈。”
陆昭转个弯，看到前面的车，略微松了口气:“我看到你们……”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蒋家门前火光冲天，下一秒，高浓度的oga信息素以风吹的方向开始蔓延整个别墅区，区内警报迅速拉响。
陆昭心底一凉，还是晚了。
蒋世平是有多恨蒋随，那么大剂量的oga信息素，恐怕很久之前就有在附近部署了，竟然让亡命之徒来对付他。
今天这一遭，几乎是冲着他命来的，但他是主角，死不了，可够他喝一壶的了。
“别开窗。”
陆昭说完最后一句话，丢开手机，一脚油门冲了过去。
此刻，唯有林默一个beta毫无察觉，但他被蒋随的反应吓到了。
前一秒还在和他说话的alpha，此刻正紧紧抱着他，浑身都在发抖，林默刚想拿出手机打120。
突然冲出来一辆车，跳下来几个人捂住他的口鼻，几乎是瞬息之间，林默晕了过去。
“他怎么办？扯不开。”
“一起带走，快。”
随着车门一关，车子还没开动，砰的两下，车头被两辆豪车齐齐对准猛撞了一下。
“艹，两个疯子。”
为首的头子骂了一声，迅速调转车头，穿进火光中，撞断区内围栏，冲出了别墅区。
震天的响动，很快惊动了仍在路上的陆夫人，她放在陆远山手臂上的手猛地抓紧。
“出事了。”
陆夫人怔忡地看着远方天际火红一片的场景。
陆远山捂住她的眼睛，将人抱进怀里，声音沉重:“别看。”
“不，我没事。”
陆夫人拨开他的手，看着他，声音毅然决然道:“放我下车，你去干你该干的事，你答应我的。”
十年前的悲剧，不能再让它发生。
两人对视良久，陆远山最后败下阵来。
他狠狠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灰褐色义眼泛着冰冷的光，他沉声道:“停车。”
陆远山下了车，吩咐司机:“送夫人……”
“回医院。”陆夫人打断他，重复一遍，“我说，回医院。”
咚咚——
在沉闷的心跳声中，司机听到陆远山的话落了下来:“送夫人回医院。”
好一招一石三鸟的办法
医院里。
嘈杂声中，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因为一起特大的信息素释放危害案，接收了上百个昏迷的alpha。
陆凌霄靠在椅子上，药敷在二次受伤的手臂，疼得他咬紧了牙关，额角流下冷汗。
“林默他们呢？有消息了吗？”
陆昭帮他绑好夹板，眼都没抬:“父亲已经动用警方在查，大哥在审蒋世平和抓到的那几个人，暂时没有任何消息。”
“不是说在海域？”
陆凌霄看向陆昭，陆管家在帮她脸上的伤上药，“在你心里，海域和家里的观景池一样小？随便你找？”
陆凌霄胳膊本来就疼，被她噎了一下，心脏一抽一抽地难受，看在事情紧急的份上，没跟她计较。
“母亲呢？”
“病房里。”
哪个病房，他们心知肚明。
上完药，陆昭准备离开，陆凌霄以为她去找大哥，挣扎着要起来，被陆管家按在了椅子里。
“信息素释放危害案和昏迷的alpha需要有人出面处理，凌霄少爷，陆昭小姐有吩咐，带你去找夫人。”
陆凌霄看着受伤的胳膊，心里憋着气:“我不去，带我去找大哥，我想知道最新消息。”
陆管家眼神略有些不赞同，刚想使个法子劝劝他，陆昭去而复返，捡起座位上的手机，瞥了他一眼。
她看向陆管家:“让他跟着我，陆管家，您休息一下，他的安危由我来负责。”
说完，她点点头，匆匆离开。
陆凌霄听了，腾一下站起身，跟在她身后，朝陆管家挥挥手:“我会注意安全的，陆管家您先回去休息。”
话刚说完，人就没了人影。
陆管家年事已高，陪他们折腾了大半宿，已然体力不支，见此，也不再劝阻，上楼去找陆夫人。
处理完所有事情，剩下的收尾工作留给陆远山身边的助理处理，陆昭从医院出来，径直去了地下车库。
上了车，陆凌霄才问:“去找大哥？”
陆昭嗯了一声，转动方向盘，提醒了一句:“安全带。”
车子驶离地下车库。
到达监狱时，陆钰还没从里面出来。
两人通过人脸认证，被带到了审讯室里。
见到他们，陆钰微表情无波无澜，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但他眼睛依然在看着玻璃窗里的男人，耐心十足。
“怎么样，可以说了吗……蒋，叔？”
这声蒋叔喊得嘲讽意味拉满。
蒋世平抬起头来，比起前几天见到的他，一张脸老了快十岁。
陆凌霄痛快地在心里骂了句活该，如果不是有玻璃窗挡着，他非得进去揍人一顿不可。
陆昭则翻阅文件里蒋世平认罪的事件，一时没有说话。
审讯室里安静地落针可闻。
蒋世平视线扫视着他们三个，忽然，不知道为什么，肩膀微耸，低低地笑出了声来，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陆凌霄忍不了，往前迈了一步，被陆昭一纸文件挡了下来。
蒋世平笑完了，抬起头来，表情略带嘲讽:“社会实践表明，比起低匹配度的ao结合，高匹配度的ao结合，家庭关系会更稳定。”
“你们陆家是最好的例子，而我，蒋世平，蒋家上一代和这一代的恩怨也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我的选择有错吗？我只是想追求更稳定的家庭关系，我有错吗？十年了，我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被唾弃，你们凭什么!”
蒋世平越说越激动，审讯桌被拍得震天响，说到最后他又渐渐平静下来，讥讽地笑了一声。
“蒋随，是错误下的产物，我是他父亲，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跟随我的脚步，走向错误，低匹配度注定是要被筛选的，我是在帮他。”
“但他不要我帮忙，哈哈，不要我的帮忙。”
“那我只好……除掉他，拿回蒋家应有的财产，去培养我该培养的孩子。”
蒋世平的话中隐隐夹杂着癫狂，以至于眼球瞪出来，能清楚地看到上面布满的血丝，执拗又不甘心。
一时间，审讯室里回荡着他的怒吼，过了很久，才平息下来。
陆昭收起文件，平静地看向他:“所以上次，你知道蒋随警惕，一旦他发现一点不对劲，就会告诉陆家。”
“一方面，陆家会出手打击那伙赌徒，你可以救出你那个私生子，另一方面，那伙赌徒被逼上绝路，会对林默下手，但你更想做的是……”
“借他们的手除掉蒋随？”
好一招一石三鸟的办法。
陆昭眼神凌厉:“你就不怕自己死在监狱里？”
蒋世平又笑了一声，用欣赏的眼光看着陆昭:“你很聪明，高匹配度ao生出来的孩子是该这样的。”
“是吗？可我看的这份文件上写着，你那个私生子，应该是你和高匹配度oga生出来的孩子，但他欠了三千万的赌债，命都差点没了。”
任谁来看，都知道蒋随更优秀。
跟他那番理论可是相悖的。
陆昭将文件打开，从窗口扔到了蒋世平面前。
没想到他没看一眼，摊开手，无奈道:“她骗我，被抓进来之前，她告诉我，她和我的匹配度只有百分之十几，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所以那孩子回来，我就掐死他了，我掐死他了。”
蒋世平呵呵笑着，直接回答了陆昭上一个问题，他都敢杀人了，还怕死在监狱？
陆昭皱起了眉，一时无言。
陆凌霄懒得再听他的废话，一掌拍在桌上，狠狠瞪着他:“说，那伙人在哪？”
蒋世平表情十分无辜:“我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你们不应该问我，我都要死了，一个死人的话是不能相信的。”
“不过……”他话音一转，愉悦道:“等我死了，可能会见到他们，到时候有机会，我再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