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慢吞吞起身,被蒋随牵着走进了就诊室。
简单诊断结果是有点感冒加低烧,为排除肺部感染导致肺炎的可能性,医生又另外让林默做了些检查。
等待检查结果出来的过程中,蒋随离开医院去买早餐,林默则坐在就诊室门口乖乖等他回来。
他的情况陆家很快得到消息,没多久,陈文青给蒋随打了个电话过来。
望着早餐店徐徐升腾的热气,蒋随一边担心医院的林默,一边接通了电话:“陈姨。”
“是,目前看是感冒加低烧,具体情况得等检查结果出来。”
“我的问题,旅游地点没考虑到他的身体,一冷一热,容易生病。”
“我没事,主要是他。”
“嗯,你们别担心,有情况我会连夜带他回去。”
……
挂断电话,蒋随呼出一口冷气,走进早餐厅买了早餐很快出来。
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林默靠坐在就诊室门口打盹儿,连他回来了都没注意。
伸手摸了下他额头,嗅到alpha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林默睁开了眼睛。
没看清人,哼哼着伸手就要抱,“你回来了,去了好久,我等得都快睡着了。”
“早餐店离得比较远,怕你吃不惯,多买了几样。”
蒋随解释,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最后放在他后脖颈处,轻轻捏了一下,让他放开手。
“先吃点儿,我去取检查报告。”
“你吃了吗?”
林默接过他递来的豆浆,抿了一口,胃里顿时暖乎乎起来。
“你先吃,剩下的我来解决。”
蒋随说完,快步去二楼取报告单。
回来时,就诊室门口坐着的人还捧着手里那杯豆浆,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见到他,眼睛瞬间亮了亮。
那眼神,总会让蒋随控制不住地想,失去记忆和父母的林默,从八岁到十八岁的时光,在夜里,会不会有过害怕到睡不着觉的情况。
又或者,穿书之前,蒋随没听他提起的过往,一个八岁的孩子,是不是也在某一个时刻,期待有人来接他回家。
肯定是有的。
就像他第一次遇见林默,也是在医院里,就诊室门口,开门的那一刻,蒋随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
眼睛很漂亮,只是,里面藏着彷徨和无措。
迷路了?蒋随当时心想。
从来不会多管闲事的他,鬼使神差的,竟然肯为当时被他误认成oga的林默指路,现在想想都匪夷所思。
可如果将其理解为心动,那么就顺理成章多了。
蒋随喜欢林默,从第一次见面开始。
心动而不自知。
“这次我没睡,我知道你会回来得很快。”
“你不要站着,你坐。”
“你吃早餐,我只吃了一个包子,吃不下了,不要浪费。”
林默嘟囔着,在袋子里翻找出吸管,戳进杯子里,将另一杯豆浆递到蒋随嘴边,“快喝,要冷了,冷了就不好喝了。”
蒋随盯着他的动作,有些出神,等吸管碰到唇边时,他才有了反应,微微垂眼,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豆浆。
“甜吗?”林默问。
蒋随抬眼,没回答,视线从林默那双漂亮到盛满星光的眼睛下滑,一路滑到微抿着的唇上。
他低头,在林默疑惑的眼神中,亲了上去。
嗯,甜的。
时间持续了几秒,林默手里还举着豆浆,眨了见眼,反应过来时,轻轻推了他一下。
望向四周,幸好现在没人。
“我的感冒会传染给你的,你忍一忍,等我好了你再亲。”
林默戴上口罩,声音闷闷的,锲而不舍地举起杯子,喂他喝豆浆,生怕凉了就不好喝了。
蒋随忽然笑出声来,一头靠在林默肩膀上,将人抱进怀里。
“林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突然听见他问,林默愣了一下,下意识回想。
好像没有具体时间。
意识到自己喜欢蒋随的时候,他们刚在一起没几天,但具体要问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还真没想过。
“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林默好奇问,暗自猜测大概是在知道他是beta之后才喜欢上的。
没想到,蒋随睁开眼睛,突然道:“第一次见面。”
林默微怔,偏头和枕在他肩膀上的蒋随对视。
蒋随盯着他,一本正经道:“第一次见面,你喜欢我。”
“有吗?”
林默顿时转移了注意力,没怀疑前面那句话的意思,开始认真思考他后一句的可能性。
蒋随闷笑了一声,亲了下他的脖子,起身,让他慢慢想,自己则拿着报告单进了就诊室里。
好在检查结果没什么大碍,开了药后,蒋随给陈文青报完平安,走出就诊室。
“走吧,回酒店休息,剩下几天能否出去,根据你的身体恢复情况来定。”
蒋随收好检查单,带林默去一楼大厅拿药。
林默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没吃完的早餐,直到上车时,都还在思考着刚刚的问题。
蒋随见了,笑笑没说话。
车子停在酒店的地下车库。
下了车,乘电梯直达顶楼,蒋随刷了卡,带人走进房间。
刚关上门,就听思考了一路的人说:“第一次见面,我那时虽然害怕,但觉得你是个好人。”
所以之后的几次见面,虽然过程不是特别愉悦,“但能让我一次次放下戒心靠近你,怎么不算是喜欢?”
林默走上前,和他脚尖对脚尖:“你说的,第一次见面我喜欢你,我想了想,可能真的有可能。”
林默说完,抬头看了蒋随一眼,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他不知道的是,alpha黑眸幽深,紧盯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四周安静到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没过多久,蒋随收敛了神色,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林默的视线跟着他的动作转移,一直到alpha上前一步。
整个阴影覆盖住他。
林默顿了顿,抬头,听见alpha用平静的语气告诉他:“蜜月旅行结束了。”
竹马竹马一
小时候的林默不爱说话。
当同年龄段的孩子都会叫爸爸妈妈的时候,他也只是安静趴在父母怀里,眼睛缓慢地眨呀眨。
陈文青一度怀疑孩子生病,曾几次和陆远山跑医院检查,结果无一例外,是正常情况,等孩子再长长就好了。
到了三岁多,林默面上才渐渐带笑,会喊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了,有人和他说话,也不再是看着人家,而是会吭声了。
时不时蹦出一两句简短的话,然后不好意思地躲到人怀里。
这时候的陆凌霄总爱逗他,不是抢他的食物,就是抢他的玩具,想引他多说两句。
但林默性子乖,每次被抢,不哭也不闹,安静抱着手,嘴上说着哥哥吃或者哥哥玩,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陆凌霄手里的食物或者玩具。
次数一多,陈文青发现端倪,教训了陆凌霄一顿,他才收敛了一点。
一直过了四岁生日,陆钰从外面带回来一只小狗,林默才变得活泼起来,开始不断往家里捡小动物。
见他开心,家里人都纵着他。
池子里天鹅鲤鱼也让他养,危险的是,有一天,他带回来一条奄奄一息的小黑蛇,差点吓坏陈文青。
好在检查过后小黑蛇无毒,是宠物蛇的一种,在林默眼泪汪汪下,它得以留在陆家,和其它小动物作伴。
到了五岁,家里的小动物越来越多,为免打扰人的正常生活,陆远山派人在后院给幼子建造了一座小木屋,专门供他用来喂养小动物。
从此,一天里,陆昭时常捧着书,坐在飘窗上,看他往后院跑三趟,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真的没问题吗?”陆昭问母亲,“喜欢小动物可以,但过于倾注感情,它们总有离开的那一天,到那时候,他会哭吧。”
陈文青看着十一岁的陆昭,像个小大人一样问她,不禁笑了笑道:“会哭是好事,不哭才不正常。”
彼时的陆昭不明白,哭怎么会是好事。
她叹了口气,只觉得不靠谱,每天忧心忡忡地看着林默每天往后院跑。
直到有一次,池子里的一条锦鲤,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翻了肚皮,林默捧着它,趴在陈文青怀里哭了很久。
久到第二天起来,两只眼睛肿成了核桃,哄了许久才慢慢安静下来,这时候,陆昭才觉得母亲说的话有一定道理。
好歹能哭,他们能知道林默的心情,对症下药,等什么时候不愿哭了,才是真正需要担心的时候。
日子一天天静悄悄地过去。
林默每天傍晚给小动物们喂完水和食物,就趴在窗台上,安静等上学的哥哥姐姐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