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云拉住他的胳膊摇了摇:“这不是有你吗?”
北泠咬了他一口,无奈道:“行,我想想办法吧。”
七月中,河延镇的学校也放了暑假,因为各种原因搁置了大半年的扫盲班计划又被抬了上来。
在这个偏僻闭塞的地方,识字对于当地的老百姓来说实在是可有可无的事情,所以让他们自觉来到学校上课几乎算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家里的活都干不完,哪有那闲工夫?”
“就是,学认字了是能给我吃还是能给我穿?没必要没必要。”
鄂伦春族的族人更不用说了,无论你怎么跟他们说,一句听不懂就把你给打发了,但是扫盲行动是上级分配下来的重大任务,这可不是可以随便敷衍了事的。
学校领导坐下来开了几次会议,鎏云也被拉了过去一起想办法,最后没办法,只能趁现在夏天天气还好,干脆把教室搬到村里去。
只是这样也不容易,首先那些当地人不买账,即使你去了村子也不会有人来听课,更不用说老师大部分是年轻的姑娘,人身安全也必须要有保障,为此吕容和校长文祺特意去了刚刚驻扎过来的部队,希望他们能给与一定的支持。
好在连队的指导员很好说话,对于他们的教育事业也很支持,尤其是学校这边也会给部队里面的新兵一起上课之后达到了共识。
最后将全校八个老师两两组队,每一队配两个过去主持治安的士兵一起进村。
鎏云和之前的高中英语老师陈雨彤一组,去的是离镇子比较远的鄂伦春其中一个安置村,因为鄂伦春族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字,而且整个民族相对来说比较闭塞,对汉文化并不感冒,所以去那里的工作会更难展开。
好在小苇就在这个村子里,她的母亲是汉人,是这个村子难得一见的与汉人通婚的人家,有他们在其中游说,不至于无法沟通。
这几个月鎏云也和小苇他们几个鄂伦春族的小孩儿学了一些民族语,沟通上并不是特别困难,但是想要让村子里的人走到外面临时搭建的教室上课依然不容易。
为此,鎏云和陈雨彤一家一家的上门,用蹩脚的鄂伦春语跟村民沟通,可是几天下来依然没有多少人愿意配合,有些人看到他们连门都不愿意打开。
又吃了一家的闭门羹,鎏云和陈雨彤互相苦笑了一下摇头离开。
“快一个星期了,愿意出来听课的人还不到整个村子的四分之一,离上面给我们定的指标差得太远了。”陈雨彤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少数民族真固执啊,其他那些汉族人的村子至少愿意交流。”
鎏云也摇头:“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事,好些个村子都已经开始上课了,我们再不开始,时间都被耽误了。”
陈雨彤皱起眉头:“可是就算开课了没人来也白搭呀。”
鎏云看了看寂静的村子:“明天我们把黑板拿过来正式开课,有几个人来就给几个人讲课,反正答应我们回来上课的人也有一些,再拖下去我担心那些答应的都会反悔。”
“唉!”陈雨彤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鎏云在村子里最大的那块空地上支起了一块他自己用废弃的木板做成的黑板,村子里的大队长知道他和陈雨彤今天开始讲课,所以用大喇叭在村子里用他们的语言帮忙喊了三次集合。
大队长是也是鄂伦春族的人,因为会说一些普通话和不排斥与汉人交流被指定成村委书记,但是对于这段时间没完没了的各种新政策也是烦不胜烦,大面上做到了就算了,多的也不愿意费功夫。
大队长用大喇叭喊了好几次,村子里才慢慢有人出来,不过也没几个人,大部分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拿着小凳子看都不看鎏云和陈雨彤他们,就地坐下来开始叽里呱啦的说话,仿佛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唠嗑而已。
鎏云看到人到了差不多二十个,也没有再等直接用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巨大的“人、口、手”三个字,语调清晰地开始讲课:“今天是我们扫盲班第一天开课,从人口手三个字开始学习。”
年代文有金手指的炮灰25
一边用汉语说一次,一边用小苇教他的民族土语翻译一次,慢慢地那些人说话的声音小了下来,看着鎏云的眼光也认真了许多。
一直坐在一边老神在在的村大队长也不由得坐正了许多,等到鎏云的课程说完,轮到陈雨彤的时候,来听课的人已经超过了三十之数。
虽然来的人不多,但是没有一个人捣乱还是让鎏云和陈雨彤心里有了一些安慰。
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大队长走过来拍了拍鎏云的肩膀,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道:“姑娘、小伙的课讲得不错,还会说我们的话,很好,明天继续。”
两人被夸奖了之后心里都很高兴,据说之前和现在的好多个安置村根本不接受汉人过来扫盲,都是先让几个本村的人出去学了之后再回来给自己村里的人讲课,不过就算是这样出来听课的人也不多,而且也坚持不了多久。
村大队长回到家,他的媳妇看到他回来脸色还不错问了一句:“你对那两个汉人还挺好?”
大队长点点头:“这两个娃娃不错,没有那种高人一等的态度,还会说我们的话,不错。”
一个跟大队长有些相似的汉子走进来,听到他的话有些不赞同:“你就不怕真的学了汉语之后,我们会被汉人同化被他们驯服吗?”
大队长摇头:“只是多学一门语言和文字而已,只要我们自己的传承不被放弃,谁都不能驯化我们。”
有了村大队长的支持,鎏云陈雨彤他们这一组的扫盲工作开展得越来越顺利,到了八月初已经有差不多一半的村民愿意出来听他们讲课了。
因为鎏云和陈雨彤都是老人家喜欢的白净乖巧的长相,讲话又很温柔礼貌,很多村里的老人家对他们也越来越好,听完课之后还会拿一些家里晒干的木耳蘑菇之类的送给他们。
鎏云和陈雨彤大部分都会推拒,实在是拒绝不了才会收下,不过第二天总是会拿一些自己的食物送回去,这样有来有往,两个人的土话说得越来越流利,和村里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了。
等到八月下,结束了第一轮扫盲班的时候,再和村民们商议让孩子们继续上学的事情也顺利了许多。
在鎏云私下花了些钱收了小苇家的木耳和蘑菇之后,小苇的父亲也终于松口让她重新回到了学校,这更加让鎏云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只是北泠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已经快三个月了都没有消息传过来,就连空间这个月都没有再碰面,只是隔几天有一张纸条表明他那边一切都好。
再次谢绝了吕容请他去吃饭的邀请,鎏云自己做了一碗汤面吃完之后去了学校后面的树林子。
河延镇的地形比较高,走出后面的一片林子,就能看到远处层峦叠嶂的山脉,郁郁葱葱的原始林海已经开始慢慢变得五彩斑斓起来,在这片美丽的林海下面,还有一条清透如水晶的河流穿行而过,非常的美丽。。
鎏云记得后世的大兴安岭一直是旅游胜地,就因为入秋之后整个林海就像被打翻了油画的调色板一样五彩斑斓,壮阔又美丽,可是即使是最好的相机也依然拍不出实景的美丽,鎏云每次来到这里都感慨自然界的伟大。
可是今天,无论外面的景色多么美丽,鎏云也心不在焉,他很担心北泠,尤其是这段时间,他能感觉到毛松叶在躲着自己,虽然看上去若无其事,还总是叫他过去吃饭,但是每次看他的眼神都有些躲闪,北泠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在脑海里呼叫小农:“你见过他吗?他是不是出事了?”
小农依然是那一副傻白甜的样子:“主人,风主上昨天还送来字条了呀,他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是按照北泠的性格,他不可能那么长时间都不见自己一面的,要么是他出事了,要么就是他已经不喜欢自己了,可是无论如何鎏云都不接受第二种可能。
也是现在鎏云才发现他真的离不开北泠了,小农听了他的话忍不住瞪大眼睛:“主人,你别乱想了,风主上就算自己都碎了也不会不来看你的。”
这句话引起了鎏云的注意:“什么碎了,他碎过吗?”
小农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躲进苹果林不说话了,鎏云叹气,他现在的谜团是越来越多了,可是现在最主要的是了解现在的北泠到底怎么了。
毛松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昨天巡林队打到一只野猪,他分得了一整只的猪腿,今天晚上准备炖了吃,他得早点回家帮忙做饭。
出门的时候还想着再去叫鎏云一起回去吃饭,又想到现在的北泠还被控制着呢,头疼地皱起眉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兄弟捞出来,这边快要瞒不住了。
“毛松哥。”正想着鎏云呢,一出林业局大门就碰上了,毛松赶忙扯起笑容:“鎏云哪,哥正准备去找你一起去吃饭呢,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