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和大皇子不合的田丞相,却因为上次的事情也恨上了皇帝,还因为自己的党羽被剪除了大半,宫里的内应被换,还以为皇帝和大皇子父子关系亲密。
其他官员也是如此,好些人还因为上次的事情主动示好大皇子,奈何大皇子一应拒绝,他们连门路都找不到更是想不到他会控制皇帝。
宣文帝无法,只能转向后宫求救,可是权势最大的田贵妃被他禁足了,门口守卫的人是戚北泠的人,他连门都进不去。
太后?这些年被鎏云养得很好,四十多岁的人精力十足,早就出宫过逍遥日子去了,找都找不到人。
婉妃?也是直到现在,宣文帝才知道婉妃其实是沈家的远亲,她进宫是和鎏云他们约定好的,鎏云保她一辈子平安富贵,她在后宫替鎏云做事。
最后就只剩下吴皇后了,可是吴皇后这些年早就被他和婉妃架空了权力,除了一个皇后的尊位什么都没有,吴家彻底落寞,只剩下一个吴瀚还和她不和。
退路全部被堵死了,皇帝一旦失去了控制人的能力,处于深宫无异于被圈养的猛兽,空有爪牙却使不出来。
“父皇,我有一个新想法想要跟你说说。”宣流月拿着一个奏折走进大殿,皇帝靠在软榻上不理她,曾经最宠爱的女儿,现在却格外的面目可憎。
宣流月可不管他听不听,滔滔不绝地说道:“那些慈幼院的孤儿,即使我们出钱将他们养到十二岁才放出去,但是他们没有一技之长,出去了也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女儿想过了,要不然我们在慈幼堂里面开设书塾吧!”
“开书塾?!”宣文帝冷笑一声,觉得她是异想天开。
宣流月继续说她的想法:“并不是要他们去科考的书塾,只是教三字经、千字文和算学,些微认得几个字而已,主要是想要教给他们求生的技术。”
听到这里,在一边旁听的鎏云来了兴趣:“怎么说?”
宣流月站起来说道:“就是比如我们织布坊现在的单子越来越多,但是纺织工人和机器却不够用,这样很耽误工夫,我想着就在慈幼院的孩子里面选一些有天赋的,让她们提前学习,学会了直接就可以上工,这样既不耽误我们的工夫,也能让那些孩子不至于出了慈幼院就没了依仗。
以此类推,雪奴儿你想要种田好手提高田地产量,想要烧瓷烧琉璃的好手,这些去民间招募麻烦还未必信得过,不如直接教那些孩子,他们无亲无故,更好用。”
鎏云拍手:“姐姐果然好计谋。”
宣流月笑了一下:“多亏你给我看的那些话本子,要不我还看不了那么远。”
鎏云点头:“弗朗他们家一直在海外做生意,每年跟我们要的货都觉得少,我们宣朝的丝绸、茶叶、瓷器还有刺绣等等在海外都有很大的需求,还有许多的客商过来都拿不了多少货,何不如多开几个课程,让孩子们选择自己喜欢的,譬如医术、制茶、刺绣等等,这样一来孩子们有了求生的技能,我们皇家的产业也能得到很大的发展。”
宣流月拍掌:“还是你想得更周全!”转头又对皇帝道:“父皇,你觉得呢?”
宣文帝冷哼:“你们教贱民读书,士族不会答应的。”
戚北泠走进来坐在鎏云身边:“那可不一定,工人就算发展得再好也是商人,进不了士族阶级,威胁不了他们的地位。”
宣文帝闭上了眼睛,自知自己其实并没有发言权,只能看着面前的三个人自顾自商议,光明正大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拿出印章盖上了戳。
门外还有一些大臣等着觐见,里面的对话也听了个大概,心想大皇子和大公主还真得陛下的宠爱和信任,这么大的事情那么轻易就答应了。
虽然听着好像只是教几个孤儿读书学手艺,但是几个人还好,多了这下面的人开了智就不好管了,不过再怎么样威胁挤占的也只是商人的地盘,毕竟这科考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考进来的,再大的富商都不能科考呢,他们确实也没必要管那么宽。
没听大皇子说了吗,这是给他们皇家积累财富呢,他们要是多嘴挡了皇家的财路,那这官路就不好走了。
离开太和殿,玉娇儿看向弟弟:“雪奴儿,谢谢你。”
鎏云郑重地看着上辈子为了宣鎏云付出一切的姐姐:“姐姐,我以前说过的话依然算数,现在你有想法了吗?”
宣流月愣了一下,这些年鎏云没少给他看一些海外女王的传记话本,什么日不落帝国的铁血维多利亚女王,横扫整个欧洲大陆的叶卡捷琳娜二世大帝,这些对于连皇宫的门都出不去的公主实在是太过震撼。
虽然也很向往,但是只要现在能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情就已经让她很欣喜了,至于那个位置她还并是不很敢想。
“这太过惊世骇俗了,我”宣流月摇头:“而且”她看着鎏云:“母后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照顾保护好你。”
鎏云点头:“没错,姐姐当了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才能更好的保护我啊。”
“那怎么能一样?!”
“那姐姐,你甘心吗?”
宣流月动了动嘴唇,想要说甘心却发不出声音。
“如果不做改变,姐姐以后会因为嫁人继续被困于后宅,你如果以后生的是女儿,自己做出来的产业或许会被驸马其他女人生的儿子继承,而你的女儿依然被继续困在女则女诫里不得自由。”
宣流月有些听不下去了,她看向鎏云:“那你呢,你当了皇帝那些人就不敢”
“我就一定靠得住吗?别说人有旦夕祸福,就算我能活着一直当皇帝,一旦我有了自己的后宫子女,一个侄女比得上亲女儿吗?等我们都不在了,我的后代又能管你的后人多久?!”
鎏云语重心长:“姐姐,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被炮灰的皇子26
宣流月若有所思地走了,北泠从后面走上来:“世代根深蒂固的观念没那么容易突破的。”
鎏云看着他:“我只是把所有的事情摆开给她看,她要能想通我会帮她摆平一切再走,如果她不愿意,那么多小皇子在,选一个听话的就行了。
上辈子的宣流月为宣鎏云付出了所有,我只是想要让她这一生不必再委曲求全而已。”
况且皇位应是能者居之,为何要执着于性别。
宣流月上辈子这个时候已经定亲了,只是驸马却不是个好的,一边贪图驸马的富贵一边舍不下青梅竹马的表妹,被宣流月知晓后直接打上门。
只没想到还顺便捉了个奸,准驸马被一鞭子打废了,小表妹丢尽脸面跑了,虽然婚约解除了,但是大公主彪悍跋扈不容人的名声再次被传扬出去,婚事就拖了下来。
虽然这一次因为鎏云的神来一笔,探花郎变了个人,但是宣流月夜确实到了要议亲的年岁,所以鎏云才决定彻底架空宣文帝的。
可是躲过了这次还有以后,即使现在选个看上去好的,但是人心易变,还是要把权力握在自己的手中为好。
北泠自然知道鎏云的忧虑,他伸手揽住他的腰:“别担心,姐姐会懂得你的良苦用心的。”
“走吧,杨田的肥料做出来了,我们今天去庄子上看看。”
鎏云很快被转移了话题:“做出来了?!没有再烧苗了吧?”
“没有,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晚稻浇了新肥,那禾苗都粗了不少。”
“真的吗?那我们去看看。如果真的成功了,明年就可以推广出去了,这样稻子和小麦的产量也能提高了。”
“嗯,大皇子殿下功德无量。”
“别,古代的农民太可怜了,既然我在这个位置自然要做些什么才不枉来一趟。”
杨田是雪灾那年被鎏云和北泠捡回来的农人,他本来家里也有两亩薄田,他又很会侍弄庄稼,每年他田里的产出都要比旁人多上那么几十斤,别看只是多了那么几十上百斤,他和他的家人就比别人多小半年的口粮。
只是那年他的家乡格外冷,小麦和稻子还没收呢,就被一场霜冻全部给冻坏了,好不容易抢收了一些,想着省着些明年开春就好了,却没想到更大的灾难还在后头。
雪灾、盗匪、逃荒,等他们终于走到京城脚下的时候,一家六口人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爹娘饿死了,弟弟一家走丢了,只剩下他饿晕在城郊的马场门口。
正巧被去马场骑马玩儿的北泠和鎏云看见了,将他捡进去喂了一口米汤才捡回来一条命,知道他没了亲人,这家马场又是戚家人开的,索性让他在里面养马。
马场里面有一大片的草地,有时候马儿会直接吃草地上的草籽,杨田看见了,就开始侍弄那片草地,打理得郁郁葱葱的,被北泠看见了问了几句话。
确认这个人对种地确有经验,北泠就将人带走了,沈皇后给鎏云姐弟都留有庄子,一直给沈家的人看着,鎏云想要种出高产量的粮食改善民生,所以收回了一间,并且全部交给了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