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瀛把他的衣服拢好,沉默片刻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青年肩上,男人半蹲下去系扣子:还认得我?看来喝得还不够多。
何皎开口:谈瀛。
何皎:谈瀛。
什么事?
谈瀛。
谈瀛抬眸看他,何皎脸上的醉意不深,顶多是有些晕,连叫他好几次光叫也不说什么事,但他还是应了:我在,怎么了?
等他应完,何皎静静地看着他又不说话了,常常淡漠的脸上如今是显而易见的脆弱和委屈,好像冰山终于裂开缝隙,露出潺潺流水,谈瀛幻听了自己的声音,它在替何皎说话谈瀛,离开你,他们都欺负我。
可何皎离他太近是欺负他。
折磨得他什么都不顾了。
砰。一颗小蛇脑袋倒进了他怀里,谈瀛一时不妨差点儿被他撞得跪在地上,他及时把这具身体搂住:干什么?
何皎。
谈瀛抱着他的爱人,心里惊涛骇浪再次压过痛苦,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引导何皎:娇娇,就算我说不管你,不是个好人,不是你真心喜欢的人难道我还不是把好利用的刀吗?
哄他两句,他比狗都忠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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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反应过来没到三万字,今天把两章全更了明天先不更,后续就是全部日更了,v前3k+v后5k+,不修存稿的话稳定下午五六点,修的话时间不定
宝宝: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谈瀛:你在是你折磨我
宝宝:好吧放过你
谈瀛:no!千万不要放过我!
人渣凤凰男9
这句话说完,谈瀛意识到自己心中的防线再次崩塌,多年浴血的上位者姿态叫他从不轻易低头,可那条岌岌可危的底线却因何皎一退再退,即将后撤到地狱边缘。
何皎
青年没有回答,只是把脑袋更深地埋进了谈瀛怀里,他听不见夜晚车辆途径道路的喧嚣,听不见谈瀛含了血的低哑声音,只是像条要冬眠的小蛇一样,自顾自地把自己往温暖的地方送。
醉意往往酝酿胆量,叫内向的人开朗,让沉默的人暴躁,可何皎醉酒滋生的并非是他自己的胆量,而是谈瀛卑劣的大胆。
谈瀛的手臂收紧了。
娇娇?
何皎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这个字不像是应答,更像是嫌弃有人在他耳边聒噪而升起的不满低哼,谈瀛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自动回复,接连叫了何皎好多次,可两声过后小蛇就已经不耐烦了。
一个字都不肯再开口。
嫌我烦了?谈瀛一手抱着他的腰身,另一只手系上了青年肩膀上那件外套的扣子,把他瘦弱的身躯完全包裹:坐好,我换个手抱你。
他轻轻推了推砸在他怀里的何皎,想叫这人乖乖坐着,自己拿没受伤的右臂抱他起来,可只是一转神,一颗脑袋固执地再次砸进他怀里,带着酒气的呼吸把谈瀛也染醉了。
就非要这么抱?
他沉默片刻:没心疼过老子。
007狂敲主角的头,大声反驳为白皎正名:【我家宿主才是唯一的老子!其他所有人都只能自称小弟!】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谈瀛叹了口气,认命地将何皎抱起来,青年比看起来还要轻一些,但这并不代表完全没有重量,谈瀛左臂上就没好过的伤口再次崩裂,慢慢浸湿里衣。
何皎总是这样,之前需要他的时候还能多说两句话,来寻求他的庇护,现在决裂了不需要了,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一脚把他踢开,连多给个眼神都嫌烦。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去那边把车开上,跟车。谈瀛从何皎的兜里找到钥匙扔给下属,一阵冷风袭来,他把人往怀里按了按,用大衣裹紧他,一步一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
何皎被小心地放进副驾驶,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系好了安全带,谈瀛顺手把暖气调高温度,见青年还捏着那只文件袋,他轻声哄着叫他脱了手,随及搁到了车台上。
什么材料值得何皎大老远亲自跑一趟?
谈瀛的目光落在蓝色塑料封皮上,手伸过去想打开看两眼,看看是不是有人为难了何皎,才叫他不得不独自出行,千金难买身体康健,就算材料珍贵也不至于这样。
谈总。
下属在旁边俯身报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谈瀛把副驾驶车门合上,离车子远了一些才问:什么事?
他这次来没隐藏动向,c城一些区域经理总听到些风声,怕现有平衡局势打破,一个两个都来用虚伪的嘴脸问候一嘴,屁用没有还浪费口水,谈瀛本以为临城有什么重要事,没想到是这些东西,他听了两句就挥手打断。
别报告没用的。
谈瀛道:今晚你们回临城。
不是所有人都是林安,下属也不能提前知道什么有用什么没用,谈瀛的心思无法揣摩,只能捡着或许重要的说,这么一打岔,谈瀛更加烦躁得想炸了c城,把文件的事忘了个干净。
谈瀛坐上驾驶位,身侧的青年歪着头,昏昏沉沉似乎已经睡了过去,可呼吸依旧不规律,像是还保持着一丝清醒,暖光照着他,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圆弧阴影,将他平日里的淡漠疏离软化。
热。
白皎是真觉得热,脖颈间已经出了层薄汗,空调温度开得高了点,谈瀛又恨不得把他裹成球,自己倒是一件衬衫清凉去了,让他圆滚滚的连自己的腿都要看不到。
现在又觉得热了?
谈瀛无奈轻斥一声,又不敢让温度降低,亦或者开窗叫何皎吹冷风感冒,只能把外套解开一点儿哄着。
这样行么?谈瀛凝视了他几秒,终究是没忍住,用手指轻轻地蹭了蹭青年微烫的脸颊:乖点,回家就好了。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一路上何皎都很安静,乖乖地靠在座椅上一动也不动,直到谈瀛把他带进在c城的房子里,抱着他搁到沙发上,何皎才慢慢睁开眼睛,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
真的喝醉了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放纵过自己,知道他没有后路可走,于是一往无前,做错了什么,做对了什么,得到了什么成绩和教训都是过去式,何皎很擅长和以往做分割,理性思维让他偶尔的矫情显得有些叫人讨厌。
醒了?
男人的声音打断他胡思乱想。
谈瀛把管家手里的解酒汤接过来搁在桌上,刚问出这句话,看何皎朦胧的神色就知道他还醉着,他把人扶起来:何皎,喝完药睡。
醉酒的何皎很乖,半醉半醒的他更是听话,谈瀛知道这是人被酒精麻痹神经,导致全身没有力气才不稀得和他搞什么针锋相对爱恨情仇,但即使是这样,谈瀛的心脏也软化了下去。
何皎要是也心软就好了。
这样的话,委屈委屈哭两声,拽着他的袖子求一求,说不定能讨个可怜,但可惜的是谈瀛做不到哭天抢地当怨夫,何皎也不是心软的性格。
主卧在来的路上已经被收拾好,谈瀛安抚着这个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醉鬼睡了,才解开衣服处理再次崩开的伤口,纱布带着药缠上去,三番两次崩裂,没心思好好修养,谈瀛看一眼就知道会留疤。
何皎不喜欢他身上的疤。
之前他们浓情蜜意厮混在一起,从进门玄关亲到卧室,谈瀛第一次想吃掉他的时候,刚解开青年那件衬衫,何皎就侧头在他身下眼睛红了,每一根头发丝都在抗拒,谈瀛亲亲他:哭什么?
何皎不说话,叫他猜。
身体不舒服?那时候谈瀛对何皎的心思还没有现在这么深入了解,他连猜了几个缘由,何皎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沉默,最后谈瀛大概看出了些东西,他吻掉青年滚烫眼泪,第一次为爱屈服:别哭,我来,我来好不好?
谈瀛低声道:不叫你疼。
叫他娇娇不单单是因为名字谐音的缘故,在谈瀛看来,何皎面对他时确实有点儿小娇气,耐不住谈瀛也乐意纵容着他,又哄又抱,床上都是他先舒服了为主。
谈瀛一只手顺着他肩膀上的纹身,无意摸到了谈瀛脊背上的几处伤疤,虽然有纹身的颜色遮盖,但抵不住疤这个东西本来就是立体的,何皎摸了两下:好深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