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模糊的背影图片,鬼使神差地点开自己的私人微信号,配图发了条朋友圈。
今天,爱妻玩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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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有事早点发了,明天继续更
坏种骗子10
沈彻发完那条朋友圈就后悔了。
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半天, 最终却只是锁上屏幕,将手机扔进口袋,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演戏的一部分, 必要的伪装, 又或者只是把某样东西从沈述手中抢夺的爽快,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在悄悄地窃喜, 仿佛这样幼稚的举动,真的能给他和江皎这层共生关系蒙上一层名为婚姻的假面。
留个人看着他。
看丢了你自觉跳海里喂鱼。
沈彻对身边下属吩咐,最后看了眼面前充满童趣的游乐园, 把脑海中少年欢欣雀跃的背影抛之脑后, 血管里肮脏的血洗刷那一瞬间的意动, 沈彻闭了闭眸换上一副虚假的温柔神色,转身乘上车赶去下一个觥筹交错的名利场。
那条朋友圈完全公开, 没有屏蔽任何人, 沈述看到的时候已经是四个小时后,他的指尖落在那张模糊的背影图片上, 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这个人是谁少年扎着短短的马尾面向不远处的游乐园,外套肩膀处的深色飘带随之舞动, 十分有活力。
像条蹦着弹起来的小蛇。
沈述私人微信里的好友不多, 和工作无关, 大多都是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在世界各地夜夜笙歌的爹,除了要钱从不联系的妈, 伪装数十年一招暴露野心的沈彻,被他送出国三天一小祸五天一大祸的那个江皎不喜欢的堂弟,最上方置顶是宝宝,他的爱人。
已经疑似决裂的情侣还互相留着联系方式这件事其实是很诡异的, 就像刀切藕片,那些隐秘的丝线还紧紧地不依不饶连接在一起,好像把两块藕重新贴回去依旧能完美无瑕一样。
沈述没有刷朋友圈的习惯,或者说,他没有看任何社交平台的习惯,是当初江皎在网络上胡乱加人,拍车子豪宅炫富塑造贵公子人设,拿着钱看哪个网友顺眼就给别人转账发红包,幼稚地想要很多点赞,沈述才多了这么一项每日任务。
江皎开心了也给他发888。
怨恨越多思念越重,沈述今天只是想看看江皎这三个月都发了些什么东西,以此遏制他心中的烦躁,可看到这条朋友圈的那一秒,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无端沸腾起来,沈述握手机的力气越来越重,松开时屏幕已经产生了一点儿细细的裂纹。
砰!
已经轻微损坏的手机照着落地窗砸过去,坠落在地毯上屏幕忽明忽灭两三秒,最终彻底损毁。
爱妻。
是他的妻子吗就这么叫?
沈彻野心勃勃争权夺利他一点儿也不生气,有些东西终究会回到他手上,只是时间问题,但换做是人,换做是江皎这个人,沈述有点儿丧失理智了,冷静的外壳裂开缝隙,那些密密麻麻的怒火和扭曲一点点地爬了出来。
贱种。
不要脸。
沈述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他扯开领带扔到一边,却感觉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压着他的嫉妒、阴暗、扭曲,全部塞在心脏里,沈述听见了另一个他想要撕碎沈彻的杀意。
不喜欢他。
他没意思,强势又无聊。
是这样吗?
那换成更年轻一点儿,在浪漫之都留学十几年,最先和他产生联系的沈彻,江皎会喜欢么?利益共生,日久生情?
他沉默了半晌,抬手拉开了一旁的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未开封的麻醉药剂,塑料袋子里是医用透明针管,这针药原本应该在那天晚上扎进少年脖颈中的。
是报复,也是保护。
沈述的想法很好,很有条理,他想把江皎困起来,看护起来,好好照顾着他,就像从前一样,等到这场争权夺利的游戏结束,一切尘埃落定,再来谈感情问题,到那个时候不管江皎要怎样都随他。
对待江皎,他绝不是一个不好说话的人。
可为什么半路又反悔了呢?
沈述想了又想,他搂着少年哄他睡,看着他乖巧的睡颜,脑海中的回忆一幕幕闪过去,他想江皎这个人真的太娇气了,不小心摔跤磕到了膝盖,只是磨掉一层皮,就委屈得浑身发抖要哭不哭,沈述一边心疼,一边狠心把药按在他的伤口上。
他简直像个豌豆公主。
所以那支放在口袋里的针管迟迟没有扎下去,比起沈述自己心如刀割,他更怕江皎委屈的眼泪,他可以受千刀万剐,他可以忍,却不舍得把这种痛苦再加诸在爱人身上。
他不舍得,不忍心。
他在恨,他还爱。
白皎在游乐园里玩疯了。
他带着007坐了三遍过山车,又玩了跳楼机大摆锤,所有刺激的项目玩了个遍,他自己没什么事,系统的电子魂儿已经离体有一段时间了,在空气里迷迷糊糊地飘来飘去。
一个不小心就会撞到白皎。
【这个世界很疼的很疼的,】007撞完反应过来,化身球体按摩器在白皎身上滚来滚去,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啊,宿主,我待会儿离您远点】
白皎敲了敲它脑袋。
问题不大。
游乐园亮起璀璨灯火,白皎终于玩累了,找了个椅子瘫倒,在角落里和007分吃同一个冰淇淋,人一口统一口,谁也不嫌弃谁,白皎按了按007:你除了蠢点儿没用点儿废物一点儿,其实还是挺好玩的,回头让总部给你升级升级。
007:【?】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沈彻找过来的时候,江皎手上还剩冰淇淋最后一块尾巴尖尖,圆锥体在他手上,模糊一点儿看像拿了一簇小野花,他走过去:玩够了没?明天准备回程了,要到格莱岛去一趟。
行,江皎翻出一个徽章递给他:买票的时候工作人员送了两个,分沈董一个玩玩。徽章是巴黎地标性建筑图案,没什么用但颜值没的说,拆了别针还能当冰箱贴用。
沈彻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心里暗嗤一声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他随手塞到了口袋里,带着江皎边往停车那边走边道:合作商那边没问题,只是滞留在格莱岛那批货比较麻烦,给钱也不松口,我怀疑沈述已经从疗养院出来了。
江皎的脚步停了停。
沈董这么冷静?
沈彻看他一眼,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等少年从另一边爬上来才继续道:有什么不冷静的?最开始合作出问题我就该想到,沈述这个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摁死?他年轻的时候也这样,说一不二,有谁敢反抗他吗?
都是跪在他面前讨饭吃的狗。
江皎啧了一声:奴隶主。
沈彻笑道:也没错。
巴黎的夜景十分漂亮,两个人聊了没两分钟江皎就被窗外景色吸引了,沈彻正模棱两可说之后的计划,一扭头看见少年的脑袋已经贴在了窗户上,他敲了敲方向盘:假如沈述已经逃脱,我暂时也没什么办法,我的意思是你自己得小心点儿,我没空管你。
江皎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彻:怎么?
江皎道:我掐指一算,沈董在说谎,就算沈述想弄死你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不是还在你手里?他要弄你大不了我们两个一死一坐牢,说不定沈述一心软你还是他的好弟弟。
沈彻的手停顿了一下,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从心底升起来,严严实实地堵在了喉咙里,他沉默片刻:你觉得我会拿你威胁沈述?
江皎侧身过来:不会吗?
沈彻:他那个人吃这套?
你这个人真的不会?江皎挑了挑眉,坐回去伸出一根手指转了转胸口的徽章,埃菲尔铁塔在上头绕了个圈,咕噜咕噜地响。
当然,会。
得到确定的答案,江皎满意地打了个哈欠,比起面对一个斯文败类的伪君子,他还是更喜欢沈彻开诚布公一点儿,这样显得他乖很多,男人开着车忽然笑出声,半晌后又停住,镜片下的眼睛只留下了一抹涩意。
格莱岛的风景不错,快九月底了树木还郁郁葱葱,沙滩上的海浪也和缓,适合度假,只是飞机降落出来的时候稍有点儿冷,沈彻去和当地管理者交涉,江皎住进了岛上的海景别墅里继续当米虫。
他已经有很多天没见过沈述了,按理来说,他那缕分离出的魂魄是不受空间限制的,就算本体在忙也可以满世界各地跑,所以要么是沈述想明白了决定扔掉他这个坏孩子,要么是他现在精神状态不错,魂魄回到躯体内暂时无法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