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勿云太坦荡了,他坦诚平和到有一种根本不参与世俗一切与自己无关的非人性,给全世界自我抉择的自由,不论好坏,完全摒弃了普通关系中的纠葛感。
江皎走过红绿灯,随便找了个路边的椅子坐下,阳光照下来,照得他那缕毛显得更糙了,他起身去买了把剪刀直接剪掉,只留了发根处够不到的一截浅色。
师父。
应勿云:嗯?
江皎笑道:事成了我想去你那边住几天,上次去光顾着找人了,也没参观参观,这回还请我吃饭么师父?
应勿云:决定好了?
问是这么问,但应勿云还是提醒道:这种情况我问过师兄,人在遭受强烈刺激的情况下精神会出现严重问题,具体表现要么人格分裂,要么就像他一样,这种概率很小,且一般都是短时间内的异常,大部分人会认为是幻象。
分离出的灵魂会带着最有表象性最具爆发力的那部分情感,如果他消失了,本体这部分情感也会瞬间消失,可能会产生部分失忆症状,不可恢复。
江皎:可能?
应勿云:心态和概率问题,例如遭受过创伤的人会分离出强大的保护人格来承担这部分痛苦,就像分配了记忆和情感一样。
江皎:哦。
应勿云:你要接受他可能会忘记你。
江皎想了想,道:好事成双。
他和沈述原本就不是一路人,顶尖家族掌权人一把手和骗钱又背刺且恶劣不改的混混,大概也就只有小说里会这么写了,至于现实遇到?一律视为诈骗,当即就得去下载个反诈app。
有应勿云帮忙,这件事大概可以进行得很顺利,沈述失去这部分灵魂并不会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只会认为这段经历是幻觉,但只有一点不好做局要用他的血。
江皎光是想想就疼。
不能用别人的吗?不能用沈述自己的吗?之前商量的时候他问过应勿云这个问题,后者沉默了一下,问:难道用师父的?沈述又不是喜欢我。
行吧。
因为这个痛觉敏感症,江皎犹犹豫豫磨磨蹭蹭地拖了很久,今天终于做下了最后的决定。
应勿云那边敲了钟声,大概是通知到饭点了,浑厚的声响伴随着树叶落下和鸟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江皎大脑麻痹了一瞬间。
你想好了就行。
嗯。江皎心理上想好了,身体对疼痛下意识的回避还在犹豫,甚至已经提前预想到血流出来时身体的战栗,他坐在路边,手机屏幕上弹出了沈述日常转账给他的提示。
可能是对方也知道自己讨他嫌,只能每天靠发钱来替代在吗的问候,所以没多说一句话,只是在转账上备注了短短三个字:去玩吧。
江皎秒收下,回过去一个1。
007:【宿主我们还是那套方法吗?致其死地而后生?】就像何皎逃离一样,把痛苦复制到极致再回头,所产生的心理满足会将黑化值大幅度降低,至于后续那一点儿,慢慢磨总会磨回来。
不不,不一样。
白皎弯起眼睛,把发凉的手塞进口袋里:我要沈述彻底放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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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第一更
坏种骗子17
江皎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京都的风有些冷,吹得他脸颊发疼,于是他进旁边的商场买了顶绒帽戴上, 帽子是今年流行的款式, 最顶端两个角自然地掐出了两只猫耳。
下面还有两只球可以捏。
他捏着球玩,不知不觉逛到了延盛大楼门前, 临近夜晚,整个大厦灯火通明,楼内人影忙碌来去匆匆, 江皎抬头望了望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顶端, 对沈述的恢宏事业和领导能力又有了实感。
这种人无爱一身轻。
有爱就发神经。
嗯?小江总。
江皎正准备转身离开, 听见熟悉的声音叫想当做没听见,但已经来不及了, 西装革履能力超强的顶级助理, 刚刚还木着脸行色匆匆往大厦内走,这会儿哗地一下就挡在他面前扬起了礼貌尊敬的笑。
小江总过来视察?
江皎:没, 看看。
助理道:我带您看?说着手已经伸向大厦厅内做起了指示,江皎看他这张交给我您放心的脸, 就知道这助理已经在三秒内给沈述通知到位了。
沈述的超强特助
沈董还在开会, 我先带您去休息室, 助理在前方引路,利落按下电梯,温声问:小江总想吃点什么?
江皎眯起眸笑:帝王蟹, 满汉全席。
林越:
可以,但要等些时间。
林越问:奶茶要不要?
开玩笑的。江皎和这个助理还算熟悉,逗逗这个曾经被他折磨过的人机很开心,后背的头发扎得有点痒, 他下意识摸了摸脑后,却摸了一个空,愣了一下才收回手。
小江总的发尾染很好看,特助智商高情商也高,说话做事都漂亮,之前看小少爷办得一塌糊涂的合作也能闭着眼睛夸出口,何况一个头发?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帽子挺可爱的。
这个拼色今年很流行。
江皎不懂拼色,但特助不愧是特助,光是引他走路电梯上行的这段时间,连接最高层办公室的休息间已经摆满了招待他的零食茶点,江皎刚脱了外套坐下去,林越点的各种口味的奶茶也到了。
林越将吸管插好,轻轻推到江皎面前:小江总慢用。
江皎接过奶茶,温热透过纸杯传到掌心,他咬着吸管,目光落在休息室巨大的落地窗外,从这个高度俯瞰,京都的夜景尽收眼底,商业圈霓虹交织闪烁,而这一切都在沈述的脚下。
沈董的会议大概还有二十分钟结束。林越看了眼腕表,声音恰到好处地打破寂静:需要我为您准备平板看看玩玩游戏吗?或者看部电影?
不用。江皎摇头,脑袋顶上两只掐出来的三角猫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林越弯起眼睛笑了笑。
助理安排好所有东西后转身离开,江皎一点儿也不亏待自己,把所有好吃的都尝了几口,直到饱了才把帽子拉到眼睛下当眼罩,拽了一边沈述用的毯子懒洋洋地躺倒。
嗡嗡。
门外密码锁的开启声音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有力,江皎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谁这种稳重又不失压迫的步伐,除了沈述没有别人。
有床不睡,沈述走进来就见江皎歪着缩在沙发上,那条毯子轻飘飘挂在腰间,他走近两步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才注意到少年遮住上半张脸的帽子。
或许只有把一个人的眼睛完全遮住,才能真正看透他的情绪,江皎很爱笑,高兴了笑生气了能气笑,当恶魔的时候得意地笑,不爽了就挑衅地嗤两声,眼睛大部分时候都是弯弯的。
但现在沈述觉得他在烦。
脑袋歪在沙发抱枕上,唇角微微拉直抿着,精致的鼻梁从帽檐下探出,少年怀里还抱着一只圆柱形的咖色抱枕,听见声音也闭着嘴巴不说话。
烦什么呢?
烦他吧。
那点儿因为江皎来找他的喜悦刚升上来就被冷水浇了个干净,沈述屈身半跪在沙发边,伸手轻轻地捏了捏江皎脸颊:怎么了?跟daddy说说?
烦他了,要骂他,和网友对喷没干过,玩得不爽,游戏连跪,觉得无聊没意思,或者又有什么出格的想法即将开始闹腾,沈述把所有可能性猜了一水儿,心里打好了哄小孩的草稿。
刚抬起眼,定神一看才发现江皎那截发尾没了,只留下一点颜色坠在脑袋后面,从耳朵后面探出来,沈述轻轻蹙了蹙眉。
我生气了。江皎淡淡说。
顺手把帽檐又往下拽了拽,只留下了漂亮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有种再往下拉拉戳两个洞就能去当劫匪的既视感。
沈述没想到他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看着江皎刚才的动作,想把帽子弄上去,少年一个转身面朝沙发背,又低声闷闷抱怨了一遍:daddy,我真的生气了。
沈述问:怎么了?生什么气?
江皎:你不陪我。
沈述:?
不是你说让daddy多上点班吗?
嘁,江皎闷在帽子底下哼哼笑了两声,更加努力地把自己缩成了冬眠版小蛇:这会儿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任何事不都是沈述自己决定吗?独裁统治者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