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里骂声和笑声齐飞,有人说是p的,有人说生图就这样别自欺欺人了,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这摄影师是不是和这类型脸有仇。
怎么爆完谢忱景又黑姜从锦?
姜从锦的工作室反应很快,第二天就发了一组专业精拍图,评论区立刻变成了大型舔屏现场,把黑图的热度盖得干干净净。
自黑,反向虐粉,固粉。
姜从锦这一手玩得很漂亮。一套组合拳下来,他的新剧定档话题直接冲上了热搜前三,讨论量是平时的两倍还多。
一套图五万多。
买家不亏,卖家也赚足了。
双赢。
唯一让他觉得陌生的是,姜从锦隔三差五就给他发消息,有时候是给他分享分享行程,让他跟拍,有时候发些乱七八糟的日常,玩点儿网络热梗。
白皎觉得姜从锦这个人很奇怪。
他是明星,是走在路上会被粉丝围堵的那种人,他的时间很宝贵,他的社交圈很高大上,他应该把精力放在事业上,而不是给一个职黑发消息。
白皎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整理这几天拍的其他素材。小花的单子还没完成,很诡异的是,小花似乎收到了什么提示,她那个圈外男友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连续蹲了好几天都没拍到同框照。
老板倒没催过。
但白皎不喜欢拖单,他翻了翻备忘录,决定再跟最后一次,换个地点跟,碰碰运气这次再拍不到就只能退单了。
天桥上风很大,白皎把卫衣帽子拉起来,缩在栏杆后面,手机震了一下,是姜从锦发来的消息。
j:【在干什么?】
白皎:【上班。】
j:【这么晚还上班?】
白皎:【职黑的作息你又不是不知道。】
j:【那你要不要考虑转行?我缺个助理,工资比你跟拍高,不满意可以谈,还包吃住,山珍海味别墅靠海出入豪车接送,有没有心动?】
白皎:【不干。】
j:【为什么?】
白皎:【不喜欢被管。】
j:【我是控制欲很强的人吗?】
白皎:【你找别人。】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白皎以为他放弃了,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姜从锦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j:【白白交,你好难搞。】
白皎不知道自己难不难搞,他只知道姜从锦知道他难搞还要搞,这种boss直聘的话他又提了不下五次,每次白皎觉得烦想翻脸,姜从锦都能弹过来一张行程图,以极高的价格请他跟拍。
看在钱的面子上,白皎忍了。
他随后跟拍了姜从锦的新剧。
下午七点多,天色忽然暗了下来。白皎抱着相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乌色的云层厚得像是谁把一整条灰毯子铺在了天上,压得很低,几乎要碰到高楼楼顶。
要下雨了。场务举着喇叭在片场里喊:大家收拾一下,今天的拍摄提前收工!
片场瞬间热闹起来,道具组开始拆景,服装组追着演员收衣服,化妆师拎着箱子小跑着回化妆间,工作人员在片场里快速穿梭。
白皎蹲在角落里,把相机装进防水包里,拉好拉链背到身上,雨比他想象的来得快,刚走到门口,雨水就哗啦啦地浇了满地。
白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附近车辆不多,排队等了快三分钟还没人接单,他吐了口气,看着雨帘,面无表情,雨水溅到了他身上。
走吧,我送你。
白皎回头,看着来人没说话。
姜从锦笑了,一边拉着少年的帽子往车那边走,一边道:怎么了?你是小红帽我是狼外婆?一上我的车我就能吃了你不成?
车门关上,把雨声隔绝在外面。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白皎一坐进去就感觉到了温差的变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热气一烘,泛起一层细密的麻意。他把相机包放在脚边,摘下卫衣帽子,羊毛卷被帽子压得塌下去一块,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姜从锦递过来一条毛巾:擦擦。
白皎接过来,随便在头上抹了两下。
姜从锦坐在旁边,看着他用毛巾把头发揉成一团糟,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是羊毛卷,羊毛卷湿了会变直,说不定开出隐藏款:明天起来炸毛。
羊毛卷确实不好打理,湿了之后会变成一缕一缕的,干了之后要么炸毛要么变直,两种结果白皎都不想要,刚想继续再擦擦,姜从锦拿过了毛巾。
他把白皎的脑袋轻轻扳过来,掌心扣在他后脑勺上,一点一点地帮他擦,动作比白皎温柔得多,顺着羊毛卷的纹路,从发根到发梢,不急不慢。
你今晚住哪儿?他随口问。
白皎道:回家。
之前他提到过从家到片场的驾车时间,姜从锦想了想,说:送倒是能送你,但你明天早上不是还要跟拍吗?六点就得从家出发,太折腾了。
白皎抬眼看他:怎么了?
姜从锦:今晚住附近,明天不用早起。他顿了顿,掌心隔着毛巾轻轻地rua了把少年的卷毛,声音微微低下去,笑着故意逗他:助理给我开了房。
白皎刚觉得这话有歧义,下一秒姜从锦又紧接上一句:我让他再给你也开一间,我们当邻居,明天还能一起走。
酒店离片场不远,车程不到十分钟。
雨还在下,比刚才小了一些,但依旧密密麻麻地砸在车窗上,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团流动的光影,保姆车拐进酒店门口的环岛,减速,停在门廊下。
门童撑着伞迎上来,但雨丝被风吹得倾斜,用处不大,白皎背着相机包从另一边下车,脚刚踩在地上,肩膀上就多了一件衣服。
风大,别再吹头疼了。
临近冬季,夜色浓郁。
伴随着姜从锦把大衣披在白皎身上,给少年打伞,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膀,两个人一起走进酒店大堂。乌云穿不透掩体,无法再定位目标,于是它缓缓地朝后方移动。
隔着雨幕,再隔一层挡风玻璃。
这一幕尽入谢忱景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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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姜从锦亲近娇娇挺久了,现在要轮到谢忱景的回合了。
职业黑粉9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左右摆动, 将雨水扫开又任由新的雨水覆盖,周而复始。谢忱景坐在后座,透过那层升腾的雾气和雨水, 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
姜从锦的大衣披在白皎身上, 衣摆几乎垂到少年的膝弯,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姜从锦撑着伞, 伞面微微朝白皎那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雨里,肩头的衬衫已经洇出一片深色。
两个人并肩走进酒店旋转门, 姜从锦的手搭在白皎肩上, 侧头和他说着什么, 笑容温和,然后旋转门转动, 把那两道人影吞了进去。
一切归于平静。
雨还在下。
先生?
司机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开,他们本来是要去这家酒店对面的另一家, 路过这里纯属巧合,谁能想到正好撞上这一幕?
谢忱景没说话, 目光钉在酒店门口。
他以为自己是在很平静地、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观摩着渣男前任的新感情, 他以为自己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之前偶然撞到白皎时那样,可以面不改色地穿过他的肩膀向前走。
但实际上,阴鸷已经悄无声息地攀上他的脸颊, 爬进了那一双眼睛里,让他那张被媒体称作女娲毕设的脸呈现出了一种阴森可怖的鬼气。
只是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调头。
半晌,谢忱景开口:去洲际。
好、好的。
司机不敢多问,方向盘一转, 车子无声地驶离了酒店环岛,汇入雨夜的车流中,平京市的霓虹灯被雨水晕开,色彩模糊,边界不清。
谢忱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但他的眼前并没有变暗。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少年那张脸,一些过去的影像在他的脑海里回溯,每当谢忱景意识到怪异,想要停止回忆,那张熟悉的脸却又会趁虚而入,卷土重来。万花筒的光一点一点散开,随后不知不觉重新聚集。
再次捕捉人的视线。
等到谢忱景真正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酒店房间里了,谢忱景没有开灯,站在窗前,落地窗模糊地映出他那张扭曲的脸。
谢忱景好像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那些被他刻意想忽视的细节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淹没他的理智,冲垮他的防线,让他所有的伪装在这张爬满怒意的脸上顷刻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