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景紧了紧手臂,忽然觉得这句话让他显得可怜,声音停顿两秒,又庆幸自己权势在手,居然还能翻出这种手段。但看着少年好像气红了的耳尖,他还是下意识拍拍搓搓哄哄。
我不需要你喜欢我,白皎。
谢忱景低头,额头和他贴了贴,声音温和:我只需要你在我身边,你可以继续恨我,讨厌我,你可以继续把我当做姜从锦的替身,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可以骂我、诅咒我,恨不得我去死
你只是被迫和我在一起而已。
但这为了你爱的人
谢忱景轻声道:都是值得的。
值得吗?
到现在谢忱景好像再次面临了站在那扇门后,选择是否打开的情景。如果他不这么做,最终的代价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甜甜蜜蜜,而他自己只能暗中窥探,羡慕、嫉妒。
如果他承认这样交换是值得的。
白皎真的被这个所谓值得威胁到,就更加加重了他和真爱之间的感情,谢忱景不得不承认,心甘情愿的付出且自我承担损失,本身就是深爱的表现。
谢忱景慢慢松开白皎:你再想想。
不着急。
他往后退了半步,目光看见了少年脚上的鞋子。谢忱景在心底叹了口气,习惯性地半跪下去给他换鞋,一手托着他的脚踝把运动鞋脱下,另一只手从鞋柜里拿了双兔耳朵棉拖出来。
白皎穿着米白色的棉袜,脚踝很细,谢忱景的手掌几乎能整个圈住。他就那么低着头,把袜边往上扯了扯,随后把棉拖套到白皎脚上。
白皎看着半跪在自己脚边的男人。
谢忱景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精心打理,几缕碎发碎在额前,衬得他这个人少了几分锋芒,多添一层疲惫。那只手腕上的青紫痕迹还未完全消退,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白皎并不是个巨婴。
换句话来说,他不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气的人。白皎往往对大部分细节都不太在意,比如没时间吃的早饭,炸掉的头发,收拾不太得体的衣服,只是谢忱景总是主动给他收拾,包揽他的生活,就显得他好像特别嚣张跋扈。
把他衬成了什么金贵少爷。
谢忱景下意识照顾他,给他换鞋子。这样的场景,好像他们刚才的威胁讽刺,剑拔弩张都十分不真实。
白皎靠着墙发了会儿呆。
谢忱景。他开口。
谢忱景站起来,两个人的身高差距重新拉回,要低头才能看清少年的眼睛,他道:白皎,你想好了再跟我说。
想吃什么?
白皎没搭理他,谢忱景也不在意,一边单手揽着少年的腿弯把他抱起来搁到客厅沙发上,一边拿手机翻附近的餐厅,点了几个家常菜想下单的时候,白皎忽然说:冰箱里有水饺。
谢忱景问:想吃饺子?
白皎又不说话了,谢忱景沉默片刻,把手机给他: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你想吃的菜,自己点吧。他起身往厨房走:我先给你煮饺子。
还会包饺子了,挺好的。
谢忱景这么想着,莫名还觉得有些欣慰。打开冰箱就把自己刚才的想法按了回去冰箱里只有两盒牛奶,泡面,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几个鸡蛋。
冷冻层的饺子也不是自己包的,是买的袋装速冻水饺,包装袋上结了一层霜,显然放了有一段时间了。
谢忱景:
谢忱景盯着那袋速冻水饺看了几秒,伸手拿了出来。包装袋上的霜花沾在他指尖,凉意顺着指纹渗进去,像在提醒着他,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白皎就是这么凑合着过的。
或者说,他没有出现前。
白皎一直是这样。
他把水饺倒进锅里,用筷子轻轻搅了搅。沸水翻涌,饺子沉下去又浮上来,起起落落。
厨房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白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靠在门框上,羊毛卷乱糟糟的,身上那件卫衣的领口有些松,露出一小截锁骨。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谢忱景的背影。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回忆。
他和谢忱景刚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他在谢忱景家过夜,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谢忱景已经在厨房里做早餐了。那时候他站在厨房门口,就像现在这样,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忱景回头看见他,笑着说:醒了?煎蛋要几分熟?
白皎没有几分熟的概念,说:随便。
能吃就行了。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谢忱景把锅铲放下,走到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脸颊上蹭了蹭:要嫩一点儿还是脆点儿?
白皎被他捧着脸,嘴巴嘟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嫩的。
谢忱景笑了,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好,去洗洗脸,坐桌上等着吃吧。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特别别扭。
锅里的水沸得太厉害了,水饺的皮差点煮破。谢忱景眼疾手快地点了半碗凉水下去,水面安静了一瞬,随即又重新沸腾起来,但已经温和了许多。
你平时就吃这些东西?
谢忱景没回头,声音听不出情绪。
白皎嗯了一声。
冰箱里的鸡蛋放多久了?
不知道。
牛奶呢?
上周买的。
谢忱景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任何心虚和难为情的意思。他就是那么坦坦荡荡地不会照顾自己,坦坦荡荡地过得乱七八糟。
也坦坦荡荡地承认自己是个人渣。
越坦荡,就越有种天真的残忍。
谢忱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扭过头关掉火,把饺子盛出来。白皎坐在餐桌上,默不作声地吃着饺子。
人已经成年,却在自己衣食住行上没有概念这件事,其实是很让身边的人不解的,这种行为往往和懒惰和娇气挂钩,而这两个词又往往让人避而远之。
谢忱景以前觉得这样的白皎很可爱,像一只不会整理自己毛发的小猫,需要主人拿着梳子一点一点地帮他梳顺。现在他觉得白皎这样又特别可恨因为他爱白皎,他在乎白皎,所以他看到了就没办法狠心不管。
但白皎自己却不在意。
让他的一切在乎都是竹篮打水。
搬回来住吧?他道。
氤氲热气升腾,模糊了白皎眼前的场景,他抬了抬眸:我有拒绝的权利么?
谢忱景笑了声:明天给你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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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忱景假装岁月静好g
(下午应该大概还会有一章吧,如果没有的话就是我又去忙了orz)
职业黑粉15
搬家这件事白皎从头到尾都没参与, 由谢忱景全权负责。他来的时候白皎还睡着,整颗脑袋埋在被子里,呼吸均匀, 谢忱景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忽然想起一句俗语:
养小狗,搬家先搬狗。
养小猫, 搬家最后带猫。
那就让白皎当一回小狗吧。
先把这个人搬过去再说。
白皎迷迷糊糊被抱起来移动着,没过多久又被放到了床上,整个过程意识游离。门铃响了两声, 白皎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羊毛卷蹭得乱七八糟, 门铃停顿几秒,又响了一下, 他困得把脑袋缩进被子里, 假装自己不存在。
咔嚓
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白皎的被子被一只手轻轻掀开一个角,早晨的清冷空气灌进来, 他皱了皱眉,把脸埋进枕头里。来人没有出声, 就那么站在床边看着他, 过了几秒, 白皎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一只手隔着被子搭在了他腰上。
这么困?谢忱景问。
白皎不回答,谢忱景也没再追问, 手掌隔着被子在他腰侧轻轻拍着,轻声道: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别要了,我再给你买,好不好?你的设备我让他们做好保护送回来了, 路上没损坏,别担心。
白皎常用的相机特别好认。
黑色的机身,镜头上贴着两个小小的恶魔角贴,谢忱景看东西送过来,怕工人不小心有损坏,拿起来检查了一下功能,手指却忍不住翻到了相册。
最新照片是姜从锦。
谢忱景的手指顿了一下,还是往下翻了几张,姜从锦各种表情,各种角度的脸在屏幕上飞快闪过,说不上多好看,但构图精准,光线考究,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