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啊是啊!”
&esp;&esp;其他桌的纸人也开口,“但我怎么听说,陈家姑娘最近和原家大儿闹脾气?”
&esp;&esp;它一说完,就有许多纸人开口,“她不知检点!一个妇人善妒心这么强!我看呐,也只有原家大儿心善,能包容她!”
&esp;&esp;“啧啧,陈家姑娘真是走了大运,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esp;&esp;“也是陈家大嫂懂事,我听说,是陈家大嫂促成的这么一桩喜事,对吧?”
&esp;&esp;谢楚心思一动,集中精神去听。
&esp;&esp;纸扎人面无表情,“是啊,陈家姑娘一开始还闹,结果她娘一出面,直接就同意了,我猜,是那个贪得无厌的姑娘嫌三百块彩礼不够!”
&esp;&esp;“三百块!乖乖,换我去嫁,我给原大哥当牛做马都愿意啊!这年代,能明媒正娶,给一个女人一场喜事,还不知足嘛?”
&esp;&esp;又有个纸扎人插话,“我听说,她在家里不吃不喝,原家大儿就哄着她,捧着她,真是个好男人啊!”
&esp;&esp;“不愧是受过教育的!”
&esp;&esp;谢楚听完,还有许多纸人在说话,十分嘈杂。
&esp;&esp;但他没心思听了,大脑飞速运转。
&esp;&esp;感觉,陈招娣和刘文芹这对母女之间有点事情呢……
&esp;&esp;他一个分心,猝不及防地又听见了一道很低很低的嘀咕声。
&esp;&esp;“不是这样的……”
&esp;&esp;谢楚猛地回头,在一群纸扎人里飞速扫视着。
&esp;&esp;他绝对没有听错,那是一个活人的声音。
&esp;&esp;有抑扬顿挫,有感情的活人的声音。
&esp;&esp;他寻找了许久,都没有看见什么不对的人,只能暂时放弃,他看见了离自己两桌远的何蕉蕉,给她递了一个安慰的眼神后才重新坐好。
&esp;&esp;又过去了十几分钟,纸扎人们突然停止了说话的声音。
&esp;&esp;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esp;&esp;只见村长原长锋被两个纸扎人架着站了起来,踩着红毯往前走,将他放在了地上,顺便把一张纸塞进了原长锋的手里。
&esp;&esp;原长锋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大脑思考了许久许久,才哆哆嗦嗦地清了清嗓子,照着纸上的字开始读。
&esp;&esp;“感谢、感谢大家来……来参加我大哥原劭凉的婚礼……”
&esp;&esp;他满头大汗,在两个纸扎人的注视下艰难认字,“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让我们携带满腔的祝福,欢迎新郎新娘……入……入……”
&esp;&esp;他整个人抖成筛糠,即使是自己的哥哥他也不敢去面对。
&esp;&esp;这是早就死了的人……
&esp;&esp;死了起码有几十年了……
&esp;&esp;即使是亲人,真到了见面的时候谁又敢面对啊?
&esp;&esp;尤其是知道对方也许变成了一个厉鬼的情况下?!
&esp;&esp;原长锋整个人都恍惚了,脸色铁青,在纸扎人的死亡凝视之下哆哆嗦嗦地说完了,“欢迎新郎新娘……入场——!”
&esp;&esp;几乎是话音一落,所有人都被迫站了起来,然后就是开始疯狂的鼓掌!
&esp;&esp;“啪啪啪啪啪——!”
&esp;&esp;“啪啪啪啪啪——!”
&esp;&esp;整齐疯狂的掌声络绎不绝,所有人表情狂热,盯着红毯尽头的黑暗。
&esp;&esp;纸扎人感觉不到力气有多大,但玩家们是能感觉到的。
&esp;&esp;他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被迫跟着鼓掌,没两下手心就通红不已。
&esp;&esp;玩家们还能忍,曲央央和原飞他们皆是小声哭泣着,疼痛加上心理冲击让年轻一点的小辈们都害怕不已。
&esp;&esp;谢楚皱着眉,很烦躁,这得拍多久啊?!
&esp;&esp;很疼诶!
&esp;&esp;土狗幸灾乐祸,【你们像传销组织哈哈哈哈哈哈哈!】
&esp;&esp;谢楚没来得及骂它,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出来,轻轻拉住了谢楚的手腕,一瞬间,那股强迫他鼓掌的压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esp;&esp;谢楚重新获得了支配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整个人放松下来,偏头看向手的主人——白偃。
&esp;&esp;“你不早来?”谢楚有点不开心,皱皱鼻子把通红的手掌摊给他看。
&esp;&esp;白偃嘴角带笑,遇事先道歉,“对不起。”
&esp;&esp;谢楚歪嘴,有点被哄好了,“行吧。”
&esp;&esp;随着鼓掌声,两个人影逐渐出现在了红毯上。
&esp;&esp;那是一对新人。
&esp;&esp;新郎穿着喜服,胸前挂着一朵大红花,手里也拿着一朵大红花的一头,另一头被头盖红盖头的新娘握在手里。
&esp;&esp;同时,刺耳诡异的唢呐声震天响!
&esp;&esp;各类喜乐同时奏响,新郎新娘也在红毯上开始往前走。
&esp;&esp;“真是一桩大喜事啊!”
&esp;&esp;“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esp;&esp;“要一辈子在一起!”
&esp;&esp;纸扎人们再次开始重复起吉祥话,一板一眼地反复念叨。
&esp;&esp;走的近了,谢楚也就看清新郎的脸了。
&esp;&esp;原劭凉的脸上只有森森白骨,一层奇怪的黑水不停地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涌出,掉落在红毯上,直接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esp;&esp;谢楚紧锁眉头,碰了碰白偃,示意他看。
&esp;&esp;白偃低低地嗯了一声,“看见了,过会儿要小心点别碰到他。”
&esp;&esp;喜乐刺激着玩家们的耳膜,新郎新娘缓缓走向尽头。
&esp;&esp;然后,突发事件发生了。
&esp;&esp;一个身形佝偻的乞丐突然暴起,推翻了一行纸扎人,朝着新郎的方向冲去——!
&esp;&esp;“原劭凉!我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esp;&esp;谢楚暗道不好。
&esp;&esp;笨呐!这个时候冲上去!
&esp;&esp;果然,原劭凉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布满蜘蛛裂纹的脸上全是碎肉。
&esp;&esp;他像是预料到了一样,伸手朝着徐三牛的方向抓去————
&esp;&esp;“蠢货!”妻子女怒喝一声,一条鞭子出现在他手心,在空中甩出一个圆,而后精准的套住了徐三牛的腰。
&esp;&esp;妻子女用力一拽,将徐三牛狠狠拽出了原劭凉的攻击范围!
&esp;&esp;“酷!”观音雪忍不住蹦起来欢呼。
&esp;&esp;徐三牛摔在地上,脖子上挂着的布袋也掉了出来,被谢楚眼疾手快地用人骨指挥棒挑了下来。
&esp;&esp;人骨指挥棒旋转了几下,那布袋牢牢地缠在了上面。
&esp;&esp;土狗一抖,没动静。
&esp;&esp;“我的——!”徐三牛面容狰狞就要来抢。
&esp;&esp;“我就看看~”谢楚嘿嘿笑,灵活的闪身到徐三牛身后,将他提溜着打量了四周一圈,抬腿就跑也不忘喊一声何蕉蕉,“蕉蕉!过来!”
&esp;&esp;“好!”何蕉蕉不耽搁事,手拿杀鱼刀就冲了过来。
&esp;&esp;土狗麻了,【你淌这浑水干嘛!你别带着徐三牛啊!boss要杀的就是他,你带上他,你就成了活靶子!】
&esp;&esp;果然,原劭凉发怒了。
&esp;&esp;“我要杀了你们——!!!”
&esp;&esp;“杀了你们!!!”
&esp;&esp;原劭凉一把扣住了新娘的脖子,仰天长啸,四周的纸扎人们同时转身,面露凶光。
&esp;&esp;“不会吧……b级还有大逃杀…………???悬赏令没交代这个事啊?!”观音雪脸色一僵,连连后退,撞倒了椅子。
&esp;&esp;秦遇快速扯住了观音雪的后衣领,“别发呆!”
&esp;&esp;纸扎人瞬间变成了四脚着地的诡异生物,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冲撞追赶!
&esp;&esp;“卧槽啊!”
&esp;&esp;玩家们迅速跑向一个方向,由谢楚带头,冲到了一片空着的房区。
&esp;&esp;谢楚左右看了两眼,随便踹开一扇门,将徐三牛往地上一丢,立刻拆开了布袋。
&esp;&esp;果然。
&esp;&esp;不出谢楚所料。
&esp;&esp;里面装的是最后一张符传,和一个罪行本。
&esp;&esp;那是徐三牛自己给自己记的罪行。
&esp;&esp;一桩桩一件件,包括他什么时候摘了谁谁谁的镜子,又是什么时候销毁的,又给那户人家送了多少多少的钱财赔礼,记的清清楚楚。
&esp;&esp;谢楚一愣,原来那天晚上徐三牛在湖边毁掉镜子之后还写写画画了一阵,原来是在写这个,也难怪他变成乞丐,钱财都拿去买命了。
&esp;&esp;玩家们全部进来之后狠狠关上了门。
&esp;&esp;妻子女喘匀气息后看了一眼谢楚递过来的本子,嘲讽地对着徐三牛说道,“你还挺有责任感,杀了多少人给自己记得这么清楚,怎么,给阎王爷省事?”
&esp;&esp;徐三牛哆哆嗦嗦的,他年纪大了,早就折腾不起了,此刻更是癫狂,“你们是谁啊!为什么要坏我的事!我就差一点就能杀了那个畜生!就差一点!”
&esp;&esp;“笑话。”秦遇冷哼,“你以为你刚刚那一下能杀了原劭凉?!做你的梦。”
&esp;&esp;妻子女说,“原劭凉就防着你出现,你以为他不知道你要杀他吗?”
&esp;&esp;徐三牛听罢哭了起来,“他知道、他知道我也要杀!我这辈子就是为了彻底杀了他!”
&esp;&esp;“你们行行好,把符传还给我吧,我知道我罪该万死,害死了你们的同伴,我承诺,我会死的,我杀了原劭凉我就去死,我去下面给他们赎罪,我下油锅我千刀万剐我都认!”
&esp;&esp;徐三牛哭倒在地,卑微地爬到谢楚脚下,抓着他的裤腿,不停地恳求着,“还给我吧……我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能给陈妹报仇了……就差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