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是一个被烧的黢黑的小人儿。
&esp;&esp;光头、赤脚、四肢着地,飞速的朝着他们爬来!
&esp;&esp;这个速度太快了!!
&esp;&esp;陈漱眼看着它越来越近,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同时,猛地加了速,超过了顾子北。
&esp;&esp;在逃亡中,你不需要跑赢boss,只需要跑赢队友就行。
&esp;&esp;就在顾子北跑红了眼要大喊一声快跑时,他前面的谢楚猛地停下了脚步。
&esp;&esp;为什么停下脚步?!
&esp;&esp;这分明就是自杀的行为!!
&esp;&esp;谢楚就那样站在原地,垂着头,好似一瞬间失去了生命般。
&esp;&esp;顾子北没刹住车,直接跑过了他,“你干嘛呢?!!!”
&esp;&esp;“跑啊————!”
&esp;&esp;那黢黑的人嘴里尖叫着,朝着谢楚扑去——!
&esp;&esp;“不要!!”顾子北想回头去抓谢楚,但来不及了。
&esp;&esp;……
&esp;&esp;……
&esp;&esp;“噗嗤————!”
&esp;&esp;鲜血绽放在谢楚的胸口,一只黢黑的手贯穿了谢楚的心脏,还在试图从伤口处往谢楚身体里爬!
&esp;&esp;“咳咳!”鲜血从谢楚嘴里喷出,染红了白色的衣服。
&esp;&esp;“谢楚!”顾子北目眦欲裂,却被陈漱拖走。
&esp;&esp;“他死了!我们还要活着!”
&esp;&esp;戏剧性的是,谢楚死亡的地方大概六七米,就是走廊尽头,而走廊尽头的那扇门是能打开的。
&esp;&esp;谢楚活生生地错过了生的希望。
&esp;&esp;陈漱最后看了一眼谢楚,十分混乱地抓着顾子北就推门进去了,又连忙将门反锁,抵住。
&esp;&esp;医生呼啸着路过谢楚,谢楚已经死了,对它就没有吸引力了。
&esp;&esp;它执着于那两个活着的人,于是开始啪啪啪地砸起门来。
&esp;&esp;土狗呆滞了,它的面板上,谢楚的生命值在光速下降,与此同时,整个面板彻底爆红。
&esp;&esp;【警告!玩家正在失血状态——!】
&esp;&esp;【警告!玩家正在虚弱状态——!】
&esp;&esp;【警告!玩家正在濒死状态——!】
&esp;&esp;不知道警告了多少轮。
&esp;&esp;谢楚心脏处都被捅镂空了,整个人一言不发,死气沉沉,朝后软软倒去——
&esp;&esp;扑通一声,他整个人呈大字型仰躺在地上,双眸还睁着,只是鲜血铺了满地。
&esp;&esp;他的头顶天花板上,是一块巨大的镜子。
&esp;&esp;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天花板装一块这么大的镜子,但此刻,谢楚的尸体就这么躺在地上,和镜子里的自己静静对视。
&esp;&esp;土狗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谢楚的面板。【警告!玩家正在解除绑定状态——!】
&esp;&esp;【直播间自动关闭!】
&esp;&esp;【玩家谢楚,对赌失败下桌,确认死亡!】
&esp;&esp;完了。
&esp;&esp;土狗觉得天都塌了。
&esp;&esp;它想不通,明明刚刚谢楚能跑的,为什么不跑呢?!
&esp;&esp;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esp;&esp;【系统开始解绑!十分钟后将解绑成功!】
&esp;&esp;土狗颓然地落在地上,静静地看着谢楚,等待解绑。
&esp;&esp;谢楚,真死了。
&esp;&esp;医生哐哐砸着门,门内的陈漱和顾子北气氛也有些低迷,“怎么就死了……明明很厉害的一个人……”
&esp;&esp;陈漱保持沉默,显然她也这么想。
&esp;&esp;他们三个人里,陈漱没有谢楚那样的身手,顾子北没有谢楚那样的敏感度,怎么算都不应该是谢楚死的。
&esp;&esp;但犹如一个玩笑一样,谢楚就那么被轻易地击杀了,像是被鬼附了身似的。
&esp;&esp;谢楚身上依然趴着那个黢黑的小人儿。
&esp;&esp;小黑人锲而不舍地想钻进谢楚的体内,但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esp;&esp;它盯上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esp;&esp;呀,从这里钻进去,刚刚好。
&esp;&esp;……
&esp;&esp;……
&esp;&esp;主城内。
&esp;&esp;何蕉蕉猛地冲出了剧院,联系到了观音雪。
&esp;&esp;“快接视频……快接啊……”何蕉蕉红着眼眶,紧盯着系统面板。
&esp;&esp;面板一闪,观音雪的脸出现在了空中,“何小妹?”
&esp;&esp;何蕉蕉不拖沓,“你知道怎么加入已经开始运行了的副本吗?!或者,你知道怎么把人从副本里拖出来吗?!”
&esp;&esp;“哇……你是法外狂徒吗?”观音雪哽了一下,眼神严肃起来,“你想干嘛?”
&esp;&esp;“楚哥出事了!我要把他带出来!”
&esp;&esp;“何蕉蕉,你冷静一点。”观音雪眼神复杂,轻声说着,“先不说难度,你知道半路进入副本,是什么行为吗?”
&esp;&esp;观音雪一锤定音,重重地砸在何蕉蕉心上,“是系统入侵行为,一旦被主办方天网判定为非法入境,是会立刻启动执法者开启肃清行动的!”
&esp;&esp;“到时候你别说救谢楚了,你自己也得搭进去!”
&esp;&esp;何蕉蕉咬着牙,“可是楚哥死了。”
&esp;&esp;她说着,心理防线犹如大山倒塌,“我想把他的尸体带出来……”
&esp;&esp;何蕉蕉其实不算是很依赖谢楚。
&esp;&esp;但是在新手副本里,第一个主动接近自己的,就是谢楚。
&esp;&esp;那个眉眼都带着笑容的男生像一个哥哥的角色,轻描淡写的将何蕉蕉纳入羽翼之下保护起来。
&esp;&esp;什么危险的事情都是他去,为了不连累队友而独自面对boss。
&esp;&esp;谢楚饶是情感淡漠,也掩盖不了他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的事实。
&esp;&esp;越接触他,就越能感觉到真实的谢楚是什么样子的。
&esp;&esp;青春年少时,总会拿‘追求自由的风’去形容一个洒脱的人。
&esp;&esp;但是在何蕉蕉眼里,谢楚不是轻柔的风,他是一个威力巨大,且破坏力极强的台风。
&esp;&esp;他随着自己的心情去做出一个个选择,一次次的涉险,就为了那种赌赢之后的爽感。
&esp;&esp;这样的人,管不住,锁不了,劝不动。
&esp;&esp;何蕉蕉和李明明被台风笼罩,但又被归纳到了中心,享受他的全方位温柔。
&esp;&esp;多么好啊。
&esp;&esp;那就不该是这种结局。
&esp;&esp;浓雾袭来。
&esp;&esp;空旷的无声之地内,一阵高跟皮鞋砸在地上的声音缓缓响起。
&esp;&esp;白偃姿态轻松地走在黑暗里,但突然间像是感觉到什么,立刻停止了步伐,半天都没说话。
&esp;&esp;【先生,怎么了?】黑蛇盘着身子,露出脑袋看向突然停下脚步的白偃。
&esp;&esp;白偃神色淡淡,但是举起了自己的左手,正反看了看,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谢楚死了。”
&esp;&esp;黑蛇差点惊得咬了自己的蛇信子,【啊?!您怎么知道的?!】
&esp;&esp;玩家死亡主办方是不会播报的,只会单独播报给玩家绑定的系统。
&esp;&esp;白偃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向站在自己前方的一对双胞胎。
&esp;&esp;“我不是说了吗?谢楚身上有我留下的印记。”
&esp;&esp;“他是死是活,我全都知道。”
&esp;&esp;黑蛇害怕地缩成一团,【您……您节哀……】
&esp;&esp;它是知道白偃对谢楚的执着的,这下谢楚死了,白偃不得生好大的气啊?
&esp;&esp;但是事实相反,白偃轻松地哼笑一声,“节什么哀?死与活不过是生命表象,对我来说,他是死是活都没关系,重要的是,他死了,身体也得归我才对。”
&esp;&esp;“是死是活,我都要。”
&esp;&esp;黑蛇被这个霸道的道理镇住了,【……这样啊……】
&esp;&esp;“我都要……”
&esp;&esp;白偃低低说着,双手插进大衣兜,抬眼看向前方的人,声线平稳,“执法者,追了这么久,不累吗?”
&esp;&esp;那是一对一黑一白的双胞胎,黑女白男,一人手上拿着一条鞭子。
&esp;&esp;两人面容出奇得男女难辨,身高都差不多,穿着款式一样但颜色相反的中短袍子,像上世纪的废土修道院里的唱诗班。
&esp;&esp;黑蛇咂舌,【噩梦级执法者之一,黑白法相。】
&esp;&esp;【先生,他俩可不好对付。】
&esp;&esp;黑白法相同时说话了,一男一女的声音掺杂在一起十分诡异。
&esp;&esp;【编号kgr001,罪名:叛逃主办方,下令格杀。】
&esp;&esp;【不明物体,罪名:非法入境,下令格杀。】
&esp;&esp;两人同时伏下身子,一个助跑,朝着白偃的方向猛冲过来。
&esp;&esp;【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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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87章 阳阳的娃娃屋十七
&esp;&esp;【系统还有五分钟将自动解绑。】
&esp;&esp;土狗垂眸看着谢楚,骰子外表微微颤抖,最终放弃了,【这么没用,死得这么平淡。】
&esp;&esp;【我还以为你在赌命游戏里能有多辉煌呢。】
&esp;&esp;土狗别别扭扭的,说着没人听的话。
&esp;&esp;那黑黢黢的被烧焦的小人儿和童年时见过的娃娃玩具差不多,婴儿大小,因为烧焦了,头发和衣服什么的都没有了。
&esp;&esp;它还在试图从谢楚的眼睛里钻进去。
&esp;&esp;【被一个寄生物杀了……】土狗自己都给自己说笑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真是愚蠢的判断。】
&esp;&esp;土狗转过头去,那肉球还在砰砰砸门,试图把门里的陈漱和顾子北都抓到手。
&esp;&esp;“出来!”
&esp;&esp;“出来出来!!”
&esp;&esp;门被砸得有些松动,门内的两人也是十分警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