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毕竟也没有死过的玩家来讲两句他们最后到底会去哪儿,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冷不冷,可怕不可怕。
&esp;&esp;现在谢楚让他说,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清楚要从哪里开始说。
&esp;&esp;“阿遇死后没有消失,而是被同化成了npc。”
&esp;&esp;也许是秦遇舍不得离开,也许是其他的原因,他最终成为了npc‘秦遇’,还是在捷克李颓废了一年、在这一年内反复试图殉情被阻止后,由观音雪及时带来的消息。
&esp;&esp;同时,还有一张秦遇的照片,那张照片被捷克李嵌入怀表,日日摩挲,对着一块怀表就能有说不完的话。
&esp;&esp;秦遇的记忆随着玩家们一次次开启这个副本而重启,而捷克李因为被这个副本的boss拉入红名单的原因,被明令禁止进入此副本。
&esp;&esp;“哈。”谢楚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但你还是进来了。”
&esp;&esp;“办法总比困难多。”捷克李笑笑,“观音雪找到了这个副本的bug。”
&esp;&esp;他指了指自己脚下站着的这个大概50x50的方框范围,“我站着的地方属于副本覆盖死角,不属于副本内,但是一旦离开这个范围,我就会立刻被副本检测到。”
&esp;&esp;“借着副本一年一次的自我检测时产生的系统波动,我可以进来待十二个小时。”
&esp;&esp;他说着,眼神留恋不舍地看向书店方向,“如果运气好是白天,我就能看他整整十二个小时,但如果像今年,运气不好,碰到夜晚了,他就得去睡觉,我就只能看那几眼。”
&esp;&esp;捷克李叹气,无奈的很,“在副本里越过作息越健康了……不过也不错。”
&esp;&esp;“他不记得你?”谢楚问。
&esp;&esp;捷克李摇头,十分坦然,“把我忘得干干净净,小没良心的。”
&esp;&esp;谢楚观察了他一会儿,发现他虽然说话语气轻快,实则眉宇间都是化不开的难过。
&esp;&esp;“都不能让我多看两眼的……”
&esp;&esp;土狗幽幽地说,【嗯……有种鳏夫寡疯了的感觉……】
&esp;&esp;谢楚听罢这话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月光投入他的眼底,清冷冷一片,“想见就见,他把你忘了,就想办法让他想起来。”
&esp;&esp;捷克李苦笑,“但是副本一重启,他依然会忘掉我的。”
&esp;&esp;谢楚不假思索地立刻回答,“那就是下一次见面的事了。”
&esp;&esp;“好不容易来了,那就见面吧。”
&esp;&esp;“……?”
&esp;&esp;捷克李懵了,土狗也懵了。
&esp;&esp;【你搞咩啊?】
&esp;&esp;谢楚快步来到书店门前,直接敲起门来。
&esp;&esp;捷克李简直要炸毛了,又不敢大声喊,只能憋屈的用气音,“你干嘛————!你别吵他睡觉!!”
&esp;&esp;谢楚简直是乐了,“当代年轻人,从不八点睡觉哈。”
&esp;&esp;果然,门很快就打开了。
&esp;&esp;秦遇换了套黑白的睡衣,手里拿着平板,上面还播放着某部剧,显然他在追剧。
&esp;&esp;他呆呆的看着一身狼狈的谢楚,手里的电视剧的声音突兀响起。
&esp;&esp;“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esp;&esp;秦遇的脸以极快的速度红了个遍,虽然脸上依然是表情温柔,但他慌乱的手脚已经暴露了他此刻很尴尬。
&esp;&esp;秦遇一把就把音量静音了。
&esp;&esp;“……哈。”谢楚眨眨眼,没忍住,笑了一声。
&esp;&esp;秦遇这才叹气,“谢先生,有什么事吗?书店打烊了。”
&esp;&esp;谢楚一脸可怜,“你能帮我打两个电话吗?喊我先生下来接我,我一个人不敢走夜路回家。”
&esp;&esp;他说这话有理有据的,秦遇还真拒绝不了,按亮一楼的灯了才吓了一跳,“你、你身上怎么……”
&esp;&esp;亮光彻底将谢楚的样子暴露出来。
&esp;&esp;他的衣服上飞溅了一道血痕,血痕从胸口一直溅到脖子上,看起来狰狞极了。
&esp;&esp;“受伤了吗?!要打120吗?你身体有不适的地方吗?头晕吗?你是不是被人打劫了?”秦遇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把谢楚都问傻了。
&esp;&esp;“没受伤,血不是我的,120不必了,我社恐,身体没什么毛病,除了有点饿,你有吃的吗?至于打劫……”谢楚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破损的手机,“我比较像打劫的那个。”
&esp;&esp;秦遇眉头紧锁又一脸无奈,“行行行,我给你拿手机,你快给胡先生打电话吧……你刚刚说打两个电话?另一个打给谁?”
&esp;&esp;谢楚的眼神刹那间十分戏谑,“110啊。”
&esp;&esp;“因为死人了。”
&esp;&esp;……
&esp;&esp;“砰砰砰——————!”
&esp;&esp;“滴——密码解锁成功!已开门!”
&esp;&esp;门猛地被推开,黑影窜了进来,一把捂住了谢楚的嘴巴,将人狠狠撞倒在地!
&esp;&esp;手机上的电话被挂断,谢楚也终于看清了凶手的脸……
&esp;&esp;不是脸。
&esp;&esp;还是那个面具。
&esp;&esp;纯黑的底,白色的眼睛标志。
&esp;&esp;眼睛知道谢楚在打电话,那就代表很快就会来人。
&esp;&esp;他承认今晚来伏击谢楚有点冒险了,但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esp;&esp;谢楚一天没出现,他实在是想的心痒痒。
&esp;&esp;眼睛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帕,然后狠狠捂在了谢楚的口鼻上。
&esp;&esp;那股熟悉的甜香袭来,谢楚顿时头晕眼花。
&esp;&esp;土狗警报,【是和书店一样味道的迷药!!】
&esp;&esp;谢楚当然知道,但是他没有挣扎,甚至是十分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只是在人发现不了的地方偷偷闭气。
&esp;&esp;迷药闻起来很甜,是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味道。
&esp;&esp;谢楚耳边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眼睛在挪动重物。
&esp;&esp;下一刻,谢楚被人抱了起来。
&esp;&esp;他只感觉自己腾空了,然后一阵淅淅索索,突然,一股强大的失重感袭来。
&esp;&esp;眼睛在带着他跳楼?!
&esp;&esp;然而很快谢楚就不这么觉得了,因为失重感只维持了两三秒。
&esp;&esp;咚的一声,他们似乎落地了。
&esp;&esp;谢楚在心中默默推算,这个高度……有点像从阳台跳到楼下阳台的感觉……
&esp;&esp;这个想法让谢楚后背一冷,如果真是这样,那眼睛其实一直都住在他们楼下吗?
&esp;&esp;如果隔音不好,岂不是把谢楚和白偃的对话全听走了?
&esp;&esp;土狗无情的告知了他真相,【是的少年,别乱想了,他就是从阳台跳到了楼下的阳台,这还真是他家啊!】
&esp;&esp;你目睹了一场凶杀案的发生,在你胆战心惊的害怕着凶手的报复时,其实凶手就住在你家楼下。
&esp;&esp;这种感觉完全就是惊悚事件好吧。
&esp;&esp;谢楚在心里戳了戳土狗,“给我形容一下周边的环境。”
&esp;&esp;土狗挠头,【家里布置的很乱,满地都是那种大大的堆积起来的搬家纸盒子,但是墙上挂了蛮多相框的,每个相框上都用黑色的布盖住了,看起来有点诡异……】
&esp;&esp;【他把你抱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了,他进小房间了,你能动吗?】
&esp;&esp;谢楚慢慢睁开眼睛,用力呼吸着新鲜空气。
&esp;&esp;这个房间像是一个刚装修完的毛坯房,什么家电都没有,连沙发都用防尘膜盖着。
&esp;&esp;土狗嘶了一声,【诶,你不太好跑哦,我刚刚检测了一下大门,你绝对不会相信,七把锁,那门上有七把锁!这是锁谁啊?】
&esp;&esp;谢楚努力坐了起来,快速打量了一遍周围,“跑不掉……”
&esp;&esp;15楼,他不会傻到学凶手直接跳阳台,这要是脚滑了就是死。
&esp;&esp;【那怎么办?!门锁死了!】
&esp;&esp;谢楚嗯了一声,给自己揉着腿,让疲软的四肢恢复力气。
&esp;&esp;其实每个人的潜力都是无限大。
&esp;&esp;只是过于乖巧的思想观念束缚住了他们,被所谓的凶手抓住后,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害怕。
&esp;&esp;但是凶手也是人。
&esp;&esp;在人与人之间的博弈里,理论上,是五五开。
&esp;&esp;土狗【……这东西是这么算的??】
&esp;&esp;楼上传来了很嘈杂的声音,踹门声、呼喊声,一时全都纠缠在一起,如同美妙的乐曲。
&esp;&esp;一个张牙舞爪的杀人犯,带着他最新到手的猎物静静聆听着。
&esp;&esp;“你回来之后和你的丈夫住在一起三四天了,他也没对你有多亲近,连声宝宝都没喊过。”
&esp;&esp;眼睛说话的声音并没有收敛,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根本就不喜欢你啊,那就不要待在他身边嘛。”
&esp;&esp;他不需要谢楚给予回应,一个人上演独角戏就十分开心,“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我知道,你喜欢喝葡萄味的饮料,说话的时候喜欢歪头,比起送礼物你其实更喜欢吃东西,你吃蛋挞的时候天知道有多好看……”
&esp;&esp;他说得认真,手上还在不停地翻找工具箱,嘴上甜言蜜语,然而他却挑选了一把重量很足的虎头铁钳。
&esp;&esp;他似乎十分满意自己为谢楚挑选的‘礼物’,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站着一个人。
&esp;&esp;谢楚已经站在他身后许久了。
&esp;&esp;他慢悠悠地看着凶手碎碎念,看着他自我感动,看着他翻找工具。
&esp;&esp;谢楚从始至终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