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捷克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长叹一口气,“我有种很不祥的预感,心慌,但是我不知道……”
&esp;&esp;观音雪皱眉,“心慌?”
&esp;&esp;这么玄学的词汇吗?
&esp;&esp;“要不……你睡一觉?”
&esp;&esp;捷克李都被逗笑了,站起来理了理衣服,“算了吧。”
&esp;&esp;他漫步在维多利亚主城街头,那纸醉金迷的主城伴随着一阵阵欢呼声,显得那样巨大。
&esp;&esp;香烟点燃,捷克李在烟雾中摸出了怀表来。
&esp;&esp;那张青涩的笑脸被嵌在小小的怀表里,他怔怔的看着,无奈的将嘴唇印在了上面。
&esp;&esp;“明年见宝贝儿。”
&esp;&esp;他把自己的心慌归结于太过想念。
&esp;&esp;“喊我们出来干嘛,city walk啊?”有人从背后冒头,拍了拍捷克李的肩膀。
&esp;&esp;来人不是白面生,而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儿。
&esp;&esp;“你们来了,给,泡泡。”捷克李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巧克力递给她,“喊你们出来当然有事了。”
&esp;&esp;……
&esp;&esp;【滴————】
&esp;&esp;【警告!因副本核心被披露,your eyes终端群众已陆续登出,副本即将永久关闭,请还未登出的玩家尽快登出副本!】
&esp;&esp;【警告!因副本核心被披露,your eyes终端群众已陆续登出,副本即将永久关闭,请还未登出的玩家尽快登出副本!】
&esp;&esp;【再重复一遍……】
&esp;&esp;警报声四起。
&esp;&esp;副本的核心就是your eyes的源头,这个源头一被披露,副本就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esp;&esp;以往那些来通关的玩家们都只做到了在眼睛的游戏里胜出这一个条件,他们并不能猜到隐藏任务的名单藏在物业中心里。
&esp;&esp;所以your eyes才能一次次壮大。
&esp;&esp;轰隆轰隆。
&esp;&esp;整个幸福小区都开始晃动,甚至地面都逐渐开裂。
&esp;&esp;天边被纯白色的蜘蛛网侵蚀,整个世界如同拼图一样裂开、消失,露出的是无尽头的纯白。
&esp;&esp;那令人窒息的纯白蜘蛛网迅速往幸福小区蔓延而来。
&esp;&esp;被纯白吞噬之后,副本将不复存在。
&esp;&esp;全部npc都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被关闭了行动按钮一般,就那样等待回收。
&esp;&esp;而书店不远处的喷泉边,秦遇坐在地上,垂着头没有动静,不知道是生是死。
&esp;&esp;随着地面的晃动分解,秦遇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怎样,只是盯着地面,默默地落着泪。
&esp;&esp;泪水无声的砸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反射着路灯的入口。
&esp;&esp;他记得的,大概就是这个地方,捷克李每次来,都会在这里站12个小时。
&esp;&esp;秦遇每每在书店里忙碌时,都会用余光瞥他几眼。
&esp;&esp;男人就那样沉默的出现在那个地方,用眼神讲述着他的思念。
&esp;&esp;阳光透过窗户,层层穿透,落在了秦遇拿倒了的书籍上,以及因为紧张而颤抖的手指上。
&esp;&esp;……今年也来了吗。
&esp;&esp;秦遇心跳加速,紧张的对着能反射人像的瓷砖墙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应该穿的还挺好看的……
&esp;&esp;他像是和网友面基一样,就那样保持美貌坐在书店里,确保捷克李能够看见自己,一坐就是12个小时。
&esp;&esp;手上的书籍拿倒了,秦遇有些无奈的叹气。
&esp;&esp;——真笨,不知道喊我一声吗?
&esp;&esp;——喊了,我就过去了呀。
&esp;&esp;——今年,也不喊我吗?
&esp;&esp;——你不想我吗?
&esp;&esp;——不想和我抱抱吗?
&esp;&esp;12个小时,如同一个美梦一般。
&esp;&esp;他悄无声息的来,也悄无声息的走了。
&esp;&esp;只留下秦遇愣愣的盯着早已空无一人的地面发呆。
&esp;&esp;不够,一年只见一次面根本就不够。
&esp;&esp;要怎样才能满足人的贪欲之心?
&esp;&esp;一个吻不够,一个拥抱不够,但是如果你喊我的名字,我会开心好久。
&esp;&esp;副本在自毁。
&esp;&esp;轰隆隆的水泥墙倾盆而下,高楼在逐渐倒塌。
&esp;&esp;秦遇清醒了许多,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esp;&esp;副本在关闭,所有npc都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只能眼看着自己的家园被摧毁。
&esp;&esp;幸福小区的门牌砸在地上,‘幸福’两个字已经完全裂开来。
&esp;&esp;秦遇的双腿逐渐失去了知觉,也许日出的那一刻,他也会和npc一样,静静的被掩埋在这个副本里。
&esp;&esp;许久许久。
&esp;&esp;废墟里传来了低低的哭泣声。
&esp;&esp;“我好想你……”
&esp;&esp;哭声太小了,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见,宛若下一秒就会断气似的。
&esp;&esp;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猛的传来,下一秒,秦遇的手心被一把餐刀狠狠割开!
&esp;&esp;鲜血顿时蔓延而出!
&esp;&esp;秦遇一愣,艰难抬头,和谢楚那张略显严肃的脸对上。
&esp;&esp;谢楚气喘吁吁的在秦遇面前蹲下,身后是紧紧跟来的白偃。
&esp;&esp;“你们……怎么……”
&esp;&esp;副本已经通关了,玩家们早该离开了。
&esp;&esp;谢楚他们为什么还在这里?
&esp;&esp;谢楚咬紧牙关,手心一道紫光闪过,一朵金属材质的花朵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esp;&esp;【中级道具·寄生之花已取出!】
&esp;&esp;他没回答秦遇,只是把这朵花举起来,“我们打个赌。”
&esp;&esp;“……?”秦遇满眼迷茫。
&esp;&esp;“赌最后一把。”谢楚语速极快,“这个道具的介绍是,用血滋养之后,或许能实现你的愿望。”
&esp;&esp;“秦遇,我们赌最后一把好不好?”
&esp;&esp;秦遇几乎是泣不成声,推了谢楚一把,“你怎么……不走啊……”
&esp;&esp;副本都要塌了,他们为什么不走啊……
&esp;&esp;谢楚不管那么多,眼眶都红了,“我不管那些,我只知道可以试试,秦遇,我们赌一把吧。”
&esp;&esp;“反正都是死,不如最后再见一面,对吧?”
&esp;&esp;他埋头把秦遇的手举起来,确保鲜血能够滴进道具里。
&esp;&esp;那泛着紫光的花朵在吞吃了鲜血后光芒更甚。
&esp;&esp;甚至,在黑夜里,这朵花的亮光足以照亮两人的脸。
&esp;&esp;漆黑的天边逐渐被橘色的云雾占领,马上,就要日出了。
&esp;&esp;鲜血一滴滴的往下落,全被道具吸收干净。
&esp;&esp;但这花如同吃不够似的,秦遇的血几乎是哗哗的流了,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esp;&esp;“快啊…………”谢楚小声催促着,眉心狠狠攥在一起,“快啊快啊……”
&esp;&esp;白偃就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眼眸里全是心疼,他的小狐狸闻起来苦苦的,他不开心。
&esp;&esp;于是低垂目光,落在了那朵花上。
&esp;&esp;那怎么吃都吃不够的花朵突然间紫光大作,那莹莹紫光化作一道光柱,猛地直冲云霄!
&esp;&esp;谢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快喊他的名字!!!”
&esp;&esp;秦遇猛地站起来,声嘶力竭,“捷克李————!!”
&esp;&esp;“我想见你————!”
&esp;&esp;呼唤声如同砸入山谷。
&esp;&esp;久久回荡。
&esp;&esp;穿过人山人海,穿过恶鬼猛兽。
&esp;&esp;捷克李手中的酒杯毫无预兆的掉落在地,砸的稀碎。
&esp;&esp;“哎呀!!”老板娘听见了声音立马过来检查,“没受伤吧?”
&esp;&esp;老板娘连忙招呼了人过来收拾,又说要给捷克李赔一杯酒,但被拒绝了。
&esp;&esp;他一把捂住了心口,只感觉到了自己极快的心跳声,“这是怎么了……”
&esp;&esp;因为实在是太心慌了,捷克李没了喝酒的心思,只是往酒屋外走去。
&esp;&esp;维多利亚鲜少的下雪了。
&esp;&esp;寒冷扑面而来,主城里行色匆匆的玩家们也不由得停下脚步,顶着一张张疲倦空洞的脸,短暂的欣赏一下来之不易的美景。
&esp;&esp;这是他们曾经见过的风景。
&esp;&esp;捷克李也慢慢停下脚步,点燃了一根烟。
&esp;&esp;他恍惚的在口袋里握紧怀表,轻声喃喃道,“……好想你。”
&esp;&esp;“我好想、好想你。”
&esp;&esp;……
&esp;&esp;【玩家!!请立马登出副本!!】土狗出声警告着。
&esp;&esp;狂风骤起,卷起许多花草在空中飞舞,在这如同世界末日一般的场景里,一道冲天的光柱牢牢停驻其中。
&esp;&esp;秦遇跌跌撞撞地朝着光柱的方向走去,他无助的伸出手,试图抓到什么东西。
&esp;&esp;【玩家!立马登出副本!副本马上就要塌了!】土狗再次发出警告,但谢楚依然没动。
&esp;&esp;耳边是高楼倒塌的巨响,无数车子被压得发出警笛声。
&esp;&esp;谢楚的手在颤抖,他注视着秦遇的背影,在心里默默数着秒。
&esp;&esp;一百秒,如果一百秒内捷克李没来,他就离开。
&esp;&esp;只要一百秒……
&esp;&esp;谢楚整个人都被狂风吹得站不稳了,就在他止不住后退两步时,被一双温热的手扶住了肩膀。
&esp;&esp;白偃的长发被风吹动,眼眸里是无声的心疼。
&esp;&esp;“我和你一起。”
&esp;&esp;谢楚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心情复杂。
&esp;&esp;秦遇努力的在靠近光柱,他想去触碰,去祈求。
&esp;&esp;“我想你……”他轻声念着,泪水落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