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冰柜里堆满了肉食,全是放在餐馆里吃一顿就要花掉大几千块钱的好肉,现在就这样用塑封袋分装了然后随意堆在一起。
&esp;&esp;谢楚摸了一把凝结在冰柜门上的冰块,确认了陈子梁落在书桌下的冰块的确是冰室产出的。
&esp;&esp;毕竟也没别的地方有冰块了不是吗?
&esp;&esp;谢楚把冰块扔在地上,视线落在了堆满了肉块的冰柜,说道,“好像没什么不对的?”
&esp;&esp;向昀轻呼出一口雾气,“嗯,也没有脚印、没有撬门、没有指印。”
&esp;&esp;两人对话的空隙里,白偃突然迈步往深处走去。
&esp;&esp;“诶!”向昀轻下意识想阻止,“里面温度更低,衣服穿的不够,进去会生病的……”
&esp;&esp;谢楚走到了门边,半张脸缩进了衣领里,瓮声瓮气地说,“想多了,他身体好。”
&esp;&esp;“……”
&esp;&esp;这话怎么有点炫耀的意思,好让人无法反驳的话。
&esp;&esp;谢楚笑嘻嘻的,对向昀轻挥手,手指一勾一勾的,“你过来你过来。”
&esp;&esp;向昀轻走过去,谁料谢楚突然一个靠近,鼻尖凑到了向昀轻的脖颈处嗅闻,“你身上,有股似曾相识的味道。”
&esp;&esp;向昀轻对于谢楚的突然靠近其实很紧张,但见谢楚没做什么也就眉头一扬,放心下来后看着谢楚笑,“是吗?什么味道?”
&esp;&esp;谢楚一双眼睛在不算明亮的灯光里显得十分黝黑,“有一种……讨人厌的味道。”
&esp;&esp;脚步声从冰室里传来,伴随着拖拽的声音。
&esp;&esp;直到白偃越走越近,两人才看清了白偃手里拖着什么东西。
&esp;&esp;一个人,一个完全冻僵了的人。
&esp;&esp;陈子梁。
&esp;&esp;陈子梁惊恐的表情就这样冻僵在了脸上,他身上结满了冰霜,甚至头发上都凝出了大块大块的冰块。
&esp;&esp;他手里还拿着一碗被冻成冰块的可乐姜茶。
&esp;&esp;——‘来来来,快喝口可乐姜茶。’
&esp;&esp;然后呢?
&esp;&esp;陈子梁接了,但是他没有喝。
&esp;&esp;会不会那个时候,他依然在冰室里挣扎,如果他们有人当时就去冰室查看,也许就能看见在冰室里瑟瑟发抖的陈子梁。
&esp;&esp;他已经活生生的被冻死了。
&esp;&esp;白偃松开手,陈子梁就这样诡异的僵在半空中,也没能倒在地上。
&esp;&esp;“在最深处的地方发现他的,身边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没有走过去的脚印,像是他凭空出现在那里的一样。”白偃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讲完了。
&esp;&esp;“……陈子梁不是在……房间休息吗?”向昀轻轻声问。
&esp;&esp;这声询问抛在了沉默里。
&esp;&esp;随后,三人同时转身快速跑出了冰室,顺着楼梯前前后后蹿了上去。
&esp;&esp;他们来到了陈子梁的房间门口,开始疯狂敲门。
&esp;&esp;“乌栗!!!乌栗!!”向昀轻大声喊着,“乌栗开门!!”
&esp;&esp;没人回应。
&esp;&esp;向昀轻低头拨打电话,结果惊讶的发现,乌栗的手机号也成了空号。
&esp;&esp;“他的手机号变成空号了。”向昀轻这样说着,“陈子梁的手机号也是先变成了空号,然后……”
&esp;&esp;然后,陈子梁就一身寒意地出现了,直到现在,确认他的尸体在冰室里发现。
&esp;&esp;他们已经敲了两三分钟了,连住在其他楼层的人都被叫醒了,他们都在楼梯口扬声问发生什么事,都这种程度了,不可能乌栗和陈子梁不醒啊。
&esp;&esp;那除非,他醒不过来。
&esp;&esp;或者,醒了,但是动不了。
&esp;&esp;谢楚大脑飞速转动,随后一脚就踹了上去!
&esp;&esp;砰!
&esp;&esp;砰!!
&esp;&esp;两脚下去,门锁发出最后一声悲鸣,被踹落在地。
&esp;&esp;三人用力撞了进去!
&esp;&esp;混乱的脚步声里,他们看清了面前诡异的一幕。
&esp;&esp;大床上只有乌栗一个人仰躺着,但是他浑身湿透,头发蜿蜒地贴在脸颊上,床上积满了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水洼,把他埋在里面。
&esp;&esp;而这些足以淹死他的水,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
&esp;&esp;乌栗神志不清地瞪大了双眼,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嘴里止不住地往外大口大口地吐清水。
&esp;&esp;“好深啊……好深啊……”
&esp;&esp;他魔怔了一样四肢僵直,似乎在一片深海里挣扎。
&esp;&esp;深海……深海??
&esp;&esp;谢楚心脏怦怦直跳,庄园哪来的深海!
&esp;&esp;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庄园没有深海,但是有游泳池啊!
&esp;&esp;于是谢楚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乌栗从湿透了的床上扯了起来,迫使他低着头,往外吐水。
&esp;&esp;他回头,看向白偃,声音发紧,“去游泳池找!!”
&esp;&esp;白偃点头,实操能力太强,以至于他选择了最近的一条路,那就是直接推开了窗户跳了下去——
&esp;&esp;暴雨倾盆,闪电无情地落下。
&esp;&esp;“等等!”向昀轻更是惊讶,“这里是三楼!!!”
&esp;&esp;他们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其余人,没一会儿就围了好几个人过来,“这是怎么了……天呐?!怎么这么多水??”
&esp;&esp;向昀轻回头,对于其余人的疑惑也只能实话实说,“陈子梁死了。”
&esp;&esp;“什么?!”聂椿尖叫一声,捂住了耳朵,“你开什么玩笑!这不好笑!”
&esp;&esp;“对啊,别开这种玩笑吧!”
&esp;&esp;“什么情况啊?!得报警吧?!”
&esp;&esp;盛旗就站在门外,脸色难看地加了一把火,“是真的,我刚刚在客厅看见了。”
&esp;&esp;一个冻僵了、散着寒气的陈子梁。
&esp;&esp;“怎么可能呢?!昨晚我们亲眼看着陈子梁被乌栗扶进房间的!”
&esp;&esp;“谁杀了他啊?妈的妈的!不是出来度假吗?!怎么还能死人呢?!”古朴有些绝望。
&esp;&esp;被吓着了的聂椿果断地就要掏出手机来,“我们要报警,报警啊!”
&esp;&esp;温橙溪皱着眉推了一把聂椿,把她的手机抢了过去,“你疯了吗?到时候就怀疑是我们杀的!”
&esp;&esp;聂椿红通着眼睛,“怀疑又怎样?!只要你不是真正的杀人犯,还怕警察怀疑?!”
&esp;&esp;“你他妈什么意思!”温橙溪立马炸毛了,“我是不想大家平白无故的麻烦一遭,你他妈往我身上泼脏水是吧!”
&esp;&esp;聂椿哼笑一声,“你不就是觉得被警察调查很丢脸吗?耽误你出国了,做人别太自私!这可是死了个人啊!”
&esp;&esp;“你……那你说得清吗?你和警察说得清吗?难不成你想和警察说,他自己把自己冻死了!他分身了!我们闹鬼了!你看警察怀不怀疑你脑子有问题!”
&esp;&esp;一道声音传来,打断了他们的争吵,众人视线移过去时,只看见了谢楚打响指的手指。
&esp;&esp;“报警那是后话了,现在大暴雨,我们出不去,警察上不来。”谢楚笑笑,“我觉得,比起报警,我们还是先搞清楚基本的情况吧。”
&esp;&esp;“如果下一个就是我们呢?”
&esp;&esp;一句话,把所有人都说沉默了。
&esp;&esp;谢楚头都没回,从乌栗嘴里喷溅出来的水流了一地,还在源源不断地吐出来,“昨天的陈子梁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他,为了让你们能理解,可以把他当成一个预兆来看。”
&esp;&esp;“一个死亡前的预兆。”
&esp;&esp;“他说他好冷,并不是坐在我们身边的陈子梁好冷,而是真正的他好冷。”
&esp;&esp;“我们昨天并没有反应过来这件事,没能及时的找到真正的他。”
&esp;&esp;于是,陈子梁真的冻死了。
&esp;&esp;“现在乌栗一直在说好深啊好深啊,也许他就在水很深的地方,如果不能及时找到他,他会被活生生淹死。”
&esp;&esp;谢楚的眼神如同一把把利刃,“如果不想乌栗也死掉,就赶紧去找有水的地方!”
&esp;&esp;大家顿住了两秒,然后齐齐转身散开来。
&esp;&esp;向昀轻注视着谢楚,发现谢楚丝毫不嫌弃地把手指捅进了乌栗的口腔,迫使他张大嘴巴,扩大呼吸的空间,“吸气!”
&esp;&esp;真神奇。
&esp;&esp;向昀轻这样想着,谢楚看起来挺不在乎别人的,实际上是最担心对方死掉的那个。
&esp;&esp;人的身体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水呢?
&esp;&esp;像是水龙头坏掉了一样,哗啦啦地往外流。
&esp;&esp;乌栗整个人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感觉他支撑不了多久了。
&esp;&esp;“好深啊……”
&esp;&esp;乌栗还在囫囵不清地说话,谢楚弯下腰去,细细听着乌栗的动静。
&esp;&esp;有人敲响了房门,白偃如同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了门边,“游泳池里没有人。”
&esp;&esp;向昀轻听罢皱眉,“还有哪里水多……会不会不在庄园里?”
&esp;&esp;谢楚思索了一下,“浴室。”
&esp;&esp;不止游泳池有水,还有各个房间的浴室。
&esp;&esp;浴室自带一个浴缸,在浴缸里放满了水也能淹死人。
&esp;&esp;向昀轻点头,立刻在群里发消息通知他们。
&esp;&esp;“我也去找找。”他说罢才离开。
&esp;&esp;白偃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待他消失了才对着谢楚说,“他有点眼熟。”
&esp;&esp;谢楚嗯了一声,让乌栗趴着,“他乐意演,让他演,别来妨碍我们就行。”
&esp;&esp;哇哦,谢楚说的是‘我们’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