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楚总是在想,那根绳子是谁挂上去的。
&esp;&esp;一开始谢楚也不是没有怀疑是四少爷挂的,因为监控器里那些凶手对叶世杰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同。
&esp;&esp;要么,是叶世杰想争夺家产,借着移民干脆干票大的,一不做二不休全杀了拉倒,又不用他动手,他的手上又没有血,结果黑吃黑,他自己也遭了殃。
&esp;&esp;要么,是他被这些凶手蒙骗,被哄骗着做出了一些不该做的事。
&esp;&esp;但是到现在,女人的反应就告诉了谢楚,前面都是错的。
&esp;&esp;一切都推翻了。
&esp;&esp;绳子是那孩子挂的。
&esp;&esp;目的,就是让自己的妈妈爬上来。
&esp;&esp;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庄园,加上她以前都是装疯卖傻蓬头垢面的,随便绑走一个女佣,换上女佣的衣服,好好打扮一番,也没人能把她和之前那个疯女人联系上。
&esp;&esp;最后,她要做的只需要摧毁监视器、在主人们的餐食里加点安眠药,再通知自己安排的人进入庄园,就能展开惨无人道的大屠杀。
&esp;&esp;“那些凶手,你从哪儿找来的?”谢楚抓起女人的手臂,迫使她看着自己,他那双狐狸眼格外锐利,止不住地逼问她,“花了不少钱吧?”
&esp;&esp;女人慌张地把眼睛移开,就是不和谢楚对视。
&esp;&esp;她意识到了,自己的一举一动其实都是在给眼前这个人传递信息,她干脆的把眼睛一闭,装死。
&esp;&esp;“……”谢楚无奈地叹气,“你觉得事到如今了,装死有什么用?”
&esp;&esp;“你还出得去吗?”
&esp;&esp;一语定音。
&esp;&esp;女人眼皮颤抖,咬牙说道:“如果你们守信用,我和我儿子早就出去了。”
&esp;&esp;谢楚皱起眉,“我们?”
&esp;&esp;女人又不再说话了,相当于默认了谢楚前面说的一切。
&esp;&esp;现在庄园封锁,她和孩子出不去,玩家们也出不去了。
&esp;&esp;现在却反过来说,是玩家们不守信用?
&esp;&esp;谢楚彻底是服了。
&esp;&esp;说不通一点。
&esp;&esp;他干脆的把女人提溜起来,“不愿意说就不说了,我只希望你搞清楚,现在我们是同一条战线的,大家都出不去,关在庄园里要么被鬼杀死,要么饿死。”
&esp;&esp;“反正都不太体面,你说对吗?”
&esp;&esp;女人被谢楚拽着,突然就笑出了声,“哈哈哈……”
&esp;&esp;谢楚一脸复杂的对着土狗说,“她有点神戳戳的,不会被鬼附身了吧。”
&esp;&esp;土狗,【不信谣,不传谣。】
&esp;&esp;女人盯着谢楚,“你认为是闹鬼?”
&esp;&esp;“什么鬼?庄园里那些畜生的鬼魂吗?”
&esp;&esp;女人盯着谢楚,突然她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忘了吗??”
&esp;&esp;这下轮到谢楚有点凝重了,“忘了什么?”
&esp;&esp;女人简直要笑死了,她歪七扭八地跌坐在地上,笑的声音很大,“竟然忘了?!哈哈哈哈哈!!忘了!!”
&esp;&esp;“没关系!没关系!”女人一脸殷切地看向谢楚,“忘了没关系!你把我和我儿子带出去,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esp;&esp;“好吗?!求你了!你一定很困惑对不对!一定有些地方说不通对不对?!”女人的表情很恐怖,因为迫切而涨红的脸、过于惊惧而缩小的瞳孔看起来都十分骇人。
&esp;&esp;“你肯定不想被鬼杀死在庄园里的,对不对?!”
&esp;&esp;谢楚注视着她,突然开了口,“好啊。”
&esp;&esp;“我带你和你儿子离开。”他说着,突然绽放出了一个笑容来,“但是,你也得预支一点离开的信息给我吧。”
&esp;&esp;女人的表情一僵,思想斗争了好一会儿,才咬牙答应了,“你去五楼,e-3房间,那个房间的主人就是这座庄园的老爷,你会在那里找到有用的信息的。”
&esp;&esp;谢楚点点头,转身就走,却又被女人叫住,“你不把我松开吗?!”
&esp;&esp;谁料谢楚回头,笑得很奸诈,“松开?我什么时候答应要把你松开?”
&esp;&esp;“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在我真的找到离开的门之前,我是不会放你自由的。”谢楚俏皮地对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啊晃 ,“所以,你还是在这里待着吧。”
&esp;&esp;“乖乖等我回来。”
&esp;&esp;谢楚的表情突然又一落千丈,“如果你骗我,我什么都没有找到的话,那么合作结束,你,我一定会杀。”
&esp;&esp;他说着甩下最后一句话,“毕竟你本来就该被叶家除名的,不是吗?”
&esp;&esp;叶家接受了那个私生子,却完全没有提及要善后她这个母亲,在豪门,她这个身份只有两个结局。
&esp;&esp;一是当个金丝雀一样被叶家看管。
&esp;&esp;二是,直接当成污点,彻底抹除。
&esp;&esp;女人嘴里发出了尖叫声,都被谢楚抛之脑后。
&esp;&esp;房门关上,谢楚甚至把走廊上的花艺铁柜推过来,把那扇门牢牢堵住。
&esp;&esp;好了,这下,这个女人是他谢楚的通关宝典了。
&esp;&esp;他嘴里哼着歌,走向电梯。
&esp;&esp;土狗飘出来,【这个副本怪怪的。】
&esp;&esp;【不仅是整个剧情怪,时间线好像也怪怪的。】
&esp;&esp;谢楚嗯了一声,走进电梯按下了数字5,又拿出手机在上面敲敲打打。
&esp;&esp;“这个时间线完全就是混乱的。”他说着点开了手机上的日历,“看,手机显示的是2025年,但是实际上,我们一直在接触1968年的人,这说明什么?”
&esp;&esp;“那个女人,那个孩子,都是1968年的样子,他们被定格在了这个庄园里。”谢楚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根棒棒糖,拆开来放在嘴里叼着。
&esp;&esp;“这个庄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一座鬼宅,我们一旦进入庄园,就会自动参与进1968年的事件,甚至,我们也成为了鬼魂的追杀对象。”
&esp;&esp;“我们只有离开庄园,才会回到2025年,做我们普通平凡的大学生。”
&esp;&esp;电梯门关上。
&esp;&esp;叮的一声,再次打开。
&esp;&esp;“黛莉小姐来了————”有许多珍珠娃娃一边从电梯里涌出一边嘴里呼喊着,它们像是传话似的往前方跑去。
&esp;&esp;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此时才推了推眼镜,“黛莉小姐。”
&esp;&esp;来人踩着豹纹高跟鞋,一身黑色紧身包臀裙,夸张的大皮草拖在地上,一头白金发衬得人都在发光,黛莉把墨镜取下来,“阿弥洛司呢?”
&esp;&esp;她说完又嫌弃地吐槽,“取的什么沙雕名字……”
&esp;&esp;男人有些无奈,“会长在睡觉。”
&esp;&esp;黛莉习惯了,“他昨晚又通宵打游戏了是吧?赢了几轮?”
&esp;&esp;男人咳嗽两声,黛莉了然了,“哦,只赢了两轮,废物。”
&esp;&esp;黛莉才不废话,直接走到了男人身后的大门前,用力一推——
&esp;&esp;最普通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手办和海报,乱糟糟的床上,一个诡异的圆球堆在上面。
&esp;&esp;黛莉哼着歌,把桌子上的电线拿起来,大长腿交叉依靠着桌面,“我数三个数,如果你不起床,我就把你——网线剪了。”
&esp;&esp;“三。”
&esp;&esp;“二。”
&esp;&esp;“一……”
&esp;&esp;“呃呃呃呃呃————!”没等黛莉说完,床上那个人就发出了难听的拖拉机声,挣扎的爬了起来,“祖宗啊……你要干嘛……”
&esp;&esp;阿弥洛司支起身子,一头长发都要打结了,他只是囫囵抓了两下在脑后绑好,顺手把床头的黑框眼镜戴上,“唉唉唉你离我电脑远一点啊!”
&esp;&esp;黛莉微笑着,“别睡了,让你查个人啊。”
&esp;&esp;“查谁啊……”阿弥洛司一听是办正事来的,立马又颓废了,又趴了下去,死活不离开床,“查资料啥的观音雪更在行啊,他那个道具老好使了,上问天下问地的,来找我干什么……”
&esp;&esp;“废话。”黛莉翻了个白眼,“如果观音雪能查到,谁来找你?”
&esp;&esp;阿弥洛司此时才稍微有点兴趣,“观音雪都不知道的人?那得多难搞啊?”
&esp;&esp;黛莉说,“不是不知道,而是查不到。”
&esp;&esp;“什么都查不到,生平记录、家住哪里什么都查不到,一个完全空白的玩家。”
&esp;&esp;阿弥洛司思索着,“是和之前那个匿名玩家一样吗?”
&esp;&esp;黛莉正色起来,“没错。”
&esp;&esp;赌游历史上也发生过不少大事,桩桩件件到现在都津津乐道。
&esp;&esp;其中危害性最大的事件有两件,第一件,就是一个匿名玩家横空出世,撺掇了玩家起义事件,炸毁了主办方十八个分部的匿名玩家。
&esp;&esp;那是他们第一次直面匿名玩家。
&esp;&esp;与其说他匿名,其实就是空白,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过去、甚至连一张脸都没有。
&esp;&esp;他的玩家id是篡改的,他的能力足够找到主办方的老巢。
&esp;&esp;那次差点就把游戏覆灭掉。
&esp;&esp;他绑定的系统也是从噩梦级副本《暴食季》里产出的初代系统,拥有强大的系统加持,就差一点,就能杀到主办方本体面前。
&esp;&esp;在匿名玩家出现时,阿弥洛司就调查过这个人,也是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这个匿名玩家完全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像是用空气编织了一个人形,然后进入赌游作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