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房间内的窗帘自动拉上,把暴雨和闪电隔绝在外面,整个房间都阴暗了起来。
&esp;&esp;谢楚回头,细细打量了一圈房间内,试图找出‘鬼’的影子。
&esp;&esp;他很快就发现了房间里一些不太和谐的地方。
&esp;&esp;比如,他刚刚坐过的老爷的椅子,此时正在慢慢旋转。
&esp;&esp;那把椅子旋转时,因为皮质椅子的特殊性,发出皮革摩擦的声音。
&esp;&esp;似乎有人坐在了椅子上。
&esp;&esp;谢楚愣了一下,下意识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esp;&esp;他刚刚也坐了那把椅子,早说老爷占有欲这么强啊,他宁愿坐地上也不碰一下哈。
&esp;&esp;土狗简直是又气又笑,【喂!你清醒一点啦!他现在是鬼,闹鬼就代表他要刀你!!】
&esp;&esp;谢楚哦了一声,靠在门板上抱着手,一副爱死不死的模样,“我好怕。”
&esp;&esp;【……】
&esp;&esp;椅子彻底转了过去,老爷还是个害羞的鬼,用椅背对着谢楚,但谢楚一歪头,就从桌子的缝隙下面看见了,一双脚出现在了椅子前,的确是有鬼坐在椅子上了。
&esp;&esp;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谢楚保持沉默。
&esp;&esp;结果对方也沉默。
&esp;&esp;土狗沉默不了一点,【不是,你俩演哑剧呢?!】
&esp;&esp;谢楚在心里吐槽,“凭什么要我先说话?像舔狗一样。”
&esp;&esp;【……大哥!!你在过副本啊!!你不说话怎么获得信息啊?!】
&esp;&esp;最终,还是对方憋不住了。
&esp;&esp;“你找到她了。”
&esp;&esp;说话的人声音的确和监控器里的老爷差不多,是严肃又低沉的声音,能够让人第一印象就想象出来他的样子。
&esp;&esp;古板的老头。
&esp;&esp;谢楚差点没憋住笑,“这得感谢你们啊,留了那么大一个线索给我。”
&esp;&esp;两只鬼都在那小孩的房间附近,很难不让玩家们起疑,玩家们一旦注意到了这个异常,是一定会去查看的,找到小孩儿就能找到女人,一切都顺水推舟。
&esp;&esp;但谢楚现在却改变了一些想法。
&esp;&esp;他之前觉得鬼魂之所以恐吓白灵和盛旗,是想把他们吓走、吓退,是在保护着那个孩子。
&esp;&esp;而如今,当谢楚知道这家人对孩子和母亲的态度之后,暗自产生了一些怀疑。
&esp;&esp;毕竟在谢楚看来,白灵的那个诡异事件已经贴脸了,都碰到了,竟然没杀她?
&esp;&esp;盛旗和向昀轻那次也是,鬼魂贴在天花板上,跳下来就能杀了,结果竟然眼睁睁地放他们进电梯离开了?
&esp;&esp;这不合理,换做谢楚去当那个鬼,只要能贴脸,他能玩出花来。
&esp;&esp;那如果……翻转一下前面的推测呢?
&esp;&esp;谢楚抬眼,四周越来越暗,窗外依旧狂风暴雨。
&esp;&esp;如果鬼魂们不是在保护那孩子,还能是什么?
&esp;&esp;是……故意引诱吗?
&esp;&esp;谢楚脑中灵光一闪,是引诱。
&esp;&esp;他们故意在那孩子的房间四周出没,勾引玩家们前往,顺水推舟地发现孩子和女人……
&esp;&esp;目的呢?
&esp;&esp;他们图什么?
&esp;&esp;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解答。
&esp;&esp;椅子再次慢慢旋转起来,这次,是要直面谢楚。
&esp;&esp;谢楚静静地看着,问出了心中所想,“你们是故意的?”
&esp;&esp;椅子停下了,直面着谢楚,椅子上没有人,但是桌子之下,那双穿着古着皮鞋的脚还在那里。
&esp;&esp;鬼魂似乎说话了,“你觉得呢?”
&esp;&esp;谢楚不说话了,他已经有了结论。
&esp;&esp;“我们死了……他们不死吗?”
&esp;&esp;一句话,证实了谢楚的结论是对的。
&esp;&esp;叶家人比谢楚想象的还要恶劣,所谓一荣俱荣才应该是家族的信条,但这个老爷的信条似乎是一损俱损。
&esp;&esp;他们死了,也要把孩子和女人拉下水。
&esp;&esp;鬼魂的声音越来越多,似乎都在说同一句话,“既然来到了我们的房子里……就要全杀了才对……”
&esp;&esp;他们话语里的不甘与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esp;&esp;他们觉得不公平。
&esp;&esp;一瞬间,房间里卷起了冰冷的寒风!
&esp;&esp;“唔……”谢楚被吹了个猝不及防,整个人砸在了门板上,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嘴里再吐气时,已经是冰冷的寒雾,他眼睛一翻,倒在了地上。
&esp;&esp;耳边只能听见窗户外的雨声。
&esp;&esp;闪电狠狠劈下,照亮了绵延不绝的山林。
&esp;&esp;淅淅沥沥的雨声似乎一瞬间由远拉近,近到……几乎要落在了谢楚的身上。
&esp;&esp;下一秒,真的有雨水落下。
&esp;&esp;谢楚睁开眼睛,耳边的雨声突然真实了起来。
&esp;&esp;眼珠子左右打量了一圈,才发现他已经不在原来的房间里了。
&esp;&esp;他在庄园外的树林子里。
&esp;&esp;雨水全数打在了他穿着的雨衣上,啪啦啪啦的,很吵。
&esp;&esp;谢楚迟疑地打量着自己,发现自己穿着一件宽大的雨衣,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他心里有些预感,这是梦回杀人夜啊?
&esp;&esp;似乎是为了证实谢楚的想法,谢楚听见自己身后响起了淅淅索索的脚步声,他回了头,猝不及防的和好几道人影对上视线,他心口下意识咯噔一下。
&esp;&esp;黑夜里,谁也不知道树林里站立着好几个杀人恶魔。
&esp;&esp;还真是。
&esp;&esp;谢楚习惯了,总要来这么一下的,他快速接受了扮演凶手的剧情,摆烂了。
&esp;&esp;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去,他们一行人冒着雨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庄园的一堵墙前,一根绳索扔下来,谢楚看见‘自己’用力地爬了上去。
&esp;&esp;他们似乎不需要多余的交流,顺着绳子爬上去之后就分散开来了,谢楚看着自己顺着楼梯走下去,跟散步似得在宽敞的大客厅里闲逛,路过摆在客厅的钢琴时还起了点兴趣,戴着手套的手随意按响了几个琴键。
&esp;&esp;嗯,手贱,和自己一样。
&esp;&esp;谢楚跟个看客一样暗自吐槽,看着‘自己’时不时去摸一下价值昂贵的古董、戳一戳摆放着的水晶灯,甚至走到沙发桌前看见上面摆了果盘也要顺一串葡萄走。
&esp;&esp;最终,他走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自己’似乎对这个菜刀很满意,在空中呼呼砍了两刀,才按下电梯,前往了四楼。
&esp;&esp;他轻轻推开了一扇门,越过书房区域走进了卧室。
&esp;&esp;床上,一个男人正睡得死沉,床头上,一杯喝光的牛奶杯放在那里。
&esp;&esp;谢楚看见‘自己’拿起那个杯子嗅了嗅,味道的确奇怪,这都没喝出来,这不是被杀死的,这是蠢死的。
&esp;&esp;闪电适时亮起,床头站着的黑衣人举起了手里的刀————
&esp;&esp;‘啊啊啊啊啊啊————’
&esp;&esp;惨叫声如同一个信号,在庄园的四面八方响起。
&esp;&esp;谢楚的视角里,那个男人口吐鲜血,一脸惊恐地推开了自己,然后夺门而出。
&esp;&esp;自己似乎也不急,只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esp;&esp;男人一边求救一边吐血,身上的伤口让他没什么力气奔跑,只能跌跌撞撞地朝着楼道跑去,谢楚看着那个男人失足从楼梯上往下滚,他的血流了一地,拖出绚烂的拖尾。
&esp;&esp;男人害怕地想抓住楼梯扶手止住自己往下滚的动作,但是并没有成功,指甲狠狠在扶手上刮过,力气之大,直接将指甲盖整个儿翻起来。
&esp;&esp;谢楚其实听不见男人的惨叫声,感觉一切都被静音了,他唯一能听见的就是自己的呼吸声,或者说,是凶手的呼吸声。
&esp;&esp;渐渐地,逐渐同频。
&esp;&esp;谢楚看见男人一路往下滚,最终滚到了客厅,他像一个可怜的孩子一样嘴里喊着爸爸妈妈,止不住地往前爬。
&esp;&esp;谢楚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能操控身体了,自然明白接下来该自己去做了,他回想了一下在监控器里看过的画面,走上前去,帮男人打开了大门。
&esp;&esp;暴雨往屋子里吹,男人费力地想要逃离,最终还是倒在了水洼里,活活淹死。
&esp;&esp;谢楚注视着他,然后走上前,狠狠补了十几刀。
&esp;&esp;血液溅在谢楚的脸上,还是温热的。
&esp;&esp;他喘着气站起来,浑身都在颤抖,不是怕的,是兴奋的。
&esp;&esp;做到这一步,谢楚才深觉为什么那些杀人的恶魔一旦动手就停不下来了,血液真的会激发人类的兽性。
&esp;&esp;他回头,似有所感一样看向了一边。
&esp;&esp;一个瘦弱的女人穿着女佣的衣服,整个人躲在窗帘后面静静地注视着谢楚,她似乎张口说了什么,谢楚辨认了一下口型,发现那句话是:‘你们答应过我,留我儿子一命。’
&esp;&esp;谢楚感觉自己点了点头,然后把菜刀扔在地上,再指了指门外的尸体,意思是让女人也去补两刀。
&esp;&esp;女人脸色瞬间就苍白了,但她还是把菜刀拿起来,颤颤巍巍地走进了雨幕里,然后,用力砍在了男人的脑袋上,砍出豁大一个口子来。
&esp;&esp;谢楚笑了,真心实意的笑了,‘哈……’
&esp;&esp;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个女人挺合自己的胃口的。
&esp;&esp;于是他走上前去,双手揽住女人的肩膀,低声说,‘现在,你是我们的帮凶了,去做你女佣该做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