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楚像是听不见一样,往前走了两步。
&esp;&esp;就在谢楚即将走到飞飞身后的那一秒,飞飞嘴里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esp;&esp;“嗯……?”
&esp;&esp;谢楚心口一松,屠刀倏然化作了绿雾消失不见,兴奋数值也立马如同表演跳水一样,光速降低持平,“怎么了?”
&esp;&esp;飞飞脸上的表情是茫然的,“我……我打不开诶……”
&esp;&esp;谢楚眨眨眼,立马明白了。
&esp;&esp;单独一个小孩儿还不能打开门锁,也许是因为,和他一起来的人不对。
&esp;&esp;如果现在是李明明站在这里,飞飞也许就能打开。
&esp;&esp;但是为什么呢?
&esp;&esp;这个配置很奇怪啊。
&esp;&esp;谢楚原以为只有孤儿院的孩子能打开地道的门,结果发现好像不对,有一些细节是他们还没发现的。
&esp;&esp;……太难了。
&esp;&esp;谢楚感觉有些心累,抬头盯着天花板叹气,“我们先离开吧。”
&esp;&esp;随着月亮西沉,混乱的夜晚终于结束了。
&esp;&esp;天一亮,谢楚拉开宿舍门往外走,迎面撞上准备去叫孩子们起床的芙瑞莎修女。
&esp;&esp;“……”
&esp;&esp;“……”
&esp;&esp;大眼瞪小眼,相顾两无言。
&esp;&esp;最终还是谢楚笑眼弯弯,“哎呀,这不是芙瑞莎修女吗?昨天晚上孤儿院里怎么那么吵?发生了什么事吗?”
&esp;&esp;他先发制人的询问让芙瑞莎修女脸色一时都挂不住。
&esp;&esp;发生了什么事。
&esp;&esp;你不知道吗?!
&esp;&esp;你昨天晚上还在我脖子上开了个窟窿呢?!现在装失忆是吧?!
&esp;&esp;芙瑞莎感觉自己的脖子到现在都隐隐作痛,但还是扯出一抹微笑来,“哈哈,没事。”
&esp;&esp;她说着就往集体宿舍走,谢楚双手插兜勾勾嘴唇,也快步跟上她。
&esp;&esp;“哎呀,昨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梦到我差点捅死一个人,你说这梦吓不吓人?”
&esp;&esp;芙瑞莎修女深吸一口气,一把拽住了谢楚的衣摆把他扯到了稍微隐蔽的地方去。
&esp;&esp;“你装什么傻?”
&esp;&esp;谢楚耸肩,表情无辜的很,“我哪里装傻了?那不就是个梦吗?”
&esp;&esp;芙瑞莎修女都要气笑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啊?”
&esp;&esp;她简直是头疼得很。
&esp;&esp;怎么这一批实习生一个比一个难缠呢?
&esp;&esp;本以为和以前一样,很轻松就能抓到,结果呢?
&esp;&esp;一晚上过去了,三个女生跟泥鳅一样,死活抓不到,其他人也跟着失踪,谢楚李明明也不见踪影。
&esp;&esp;晚上看不见,白天一下全冒头了,还全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esp;&esp;反而是他们这边修女被人抹了脖子。
&esp;&esp;这是一群什么人啊?!
&esp;&esp;谢楚靠在墙壁上,“诶,我问你啊,那个地道的门怎么开啊?”
&esp;&esp;芙瑞莎修女的表情一时有些难以言喻,“……你现在是在询问我吗?”
&esp;&esp;谢楚左右打量,“……不然我在问鬼吗?”
&esp;&esp;芙瑞莎修女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我和你很熟吗?我和你是同一边的人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esp;&esp;死亡三连问。
&esp;&esp;谢楚的语气依旧是懒懒的,“你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你又不是自愿留在孤儿院里的,我把整件事情结束了,你不就自由了吗?”
&esp;&esp;芙瑞莎修女闻言抿紧嘴唇,陷入沉默。
&esp;&esp;她当然不想留在孤儿院里,但是她离开不了。
&esp;&esp;“……养分。”芙瑞莎修女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esp;&esp;“孤儿院里的每个孩子,都是天主的养分。”
&esp;&esp;“他们从小就和天主生活在一起,身上有天主的气息,但你们身上没有。”
&esp;&esp;谢楚抬眉轻笑,“天主还排外。”
&esp;&esp;芙瑞莎修女瞪了谢楚一眼,树木遮挡着两人的身形,才能让她安心地把话说出来。
&esp;&esp;“一个孩子孤身一人是可以开门的,但是你在现场,就不能开了……”
&esp;&esp;这个有点难搞啊,谢楚这样想。
&esp;&esp;那么问题来了。
&esp;&esp;他如果在现场,门就开不了,但是他不能在现场又该怎么进地道呢?
&esp;&esp;……谢楚一时恍惚间想起了那道一边灌水一边放水的牛逼数学题。
&esp;&esp;纯脱裤子放屁。
&esp;&esp;芙瑞莎修女咬咬牙,她当然不想在孤儿院里不人不鬼的活着,她有点预感,谢楚这批人是不一样的,也许,真的能做到呢?
&esp;&esp;她直视谢楚,“你确定你能结束这一切吗?”
&esp;&esp;“当然。”谢楚果断的说。
&esp;&esp;芙瑞莎修女似乎纠结得很,“……你能弄死天主吗?”
&esp;&esp;谢楚思索了一下,“嗯……能吧。”
&esp;&esp;反正弄不死的终将成为他的盘中餐。
&esp;&esp;合理,可以试一试。
&esp;&esp;“……行。”芙瑞莎修女深吸一口气,“那个门只有孤儿院的孩子能够打开,是因为每个孩子的餐食里,有天主的一部分。”
&esp;&esp;她说着又纠正了一下,“不对,不是天主的一部分,是实验成功的修女们的一部分。”
&esp;&esp;整座孤儿院地底,是一间昏暗的大厨房。
&esp;&esp;一群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修女们排队走了进去,最终在一桶桶汤桶前停下,她们齐刷刷地拿起小刀,开始低下头,在身上划出伤痕来。
&esp;&esp;整个过程安静得很,只能听见锋利的刀划开皮肉的声音,她们的手一直在抖。
&esp;&esp;衣袍之下,她们身上坑坑洼洼的,伤疤成为了起伏的沟壑,像被反复挖取的布丁,起起伏伏。
&esp;&esp;她们消瘦得可怕,浑身上下已经少了很多肉了。
&esp;&esp;她们一声不吭地在自己身上挖了一块肉下来。
&esp;&esp;那肉红白相间。
&esp;&esp;身体少了一块肉对她们来说似乎没什么感觉,惨白的身体连一滴血都流不出来。
&esp;&esp;然后,扔进了自己面前的汤桶。
&esp;&esp;大火煮沸,加入香料。
&esp;&esp;最终,被放上小拖车,一路穿越半个孤儿院,最终,那块肉混着汤被舀进碗中,放在了一个小孩儿的手边。
&esp;&esp;那孩子扬起可爱的笑容,看着给自己盛汤的修女,“谢谢修女姐姐!”
&esp;&esp;修女也笑笑,“快吃吧,冷了就不好了。”
&esp;&esp;谢楚就站在食堂的落地窗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esp;&esp;“……好吃吗?”
&esp;&esp;冷不丁来这么一句,把芙瑞莎都吓了一跳。
&esp;&esp;“你真是纯有病,那是人肉,你还问好不好吃?”芙瑞莎修女感觉自己要心绞痛了,这人怎么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呢?
&esp;&esp;正常的人此时都应该开始吐天吐地了,结果谢楚一点不适都没有,还问好不好吃?
&esp;&esp;谢楚觉得奇怪,“为什么不能问?我又不怕这些猎奇的食物,纯好奇不行吗?”
&esp;&esp;“行。”芙瑞莎修女也是拿他没办法。
&esp;&esp;谢楚继续观察,“这群孩子们,从小就吃着这些。”
&esp;&esp;“没错。”芙瑞莎修女说,“他们从来到孤儿院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吃上天主的一部分了,久而久之,他们也就拥有了开门的能力,但是也只限于开门。”
&esp;&esp;“实验失败的人被我们视为天主的弃子,是要焚化掩埋的,但是实验成功的人,就完全不一样了。”
&esp;&esp;芙瑞莎说,“是天主给予我们的下一把钥匙。”
&esp;&esp;“那个地道很久以前就存在了,不是我们特意打造的,是自然形成的一个空间。”
&esp;&esp;“有人发现了这个空间,并且开始了长达几十年的针对研究。”
&esp;&esp;“一次次的试探,炸药、高腐蚀药水什么都试过了,但就是打不开。”
&esp;&esp;“直到……有一个女生,无意之间打开了门。”
&esp;&esp;谢楚眼神一动,“多少岁?”
&esp;&esp;芙瑞莎修女摇头,“等他们发现的时候,那个女生已经面目全非地被扔了出来,但是,她没有死。”
&esp;&esp;“她的身体遭受了过量的辐射,产生了异变,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但是却还能和别人对话,以及,她的身体里,一滴血都没有。”
&esp;&esp;“研究人员试图从她身上研究出一些东西,但那个女生却突然发疯,把自己身上的肉割了下来,强行塞进了一个研究员的嘴里,迫使她吞了下去。”
&esp;&esp;“很混乱吧,但是就是这一吞,让他们发现,吃下那个女生的肉之后,他们也拥有了打开门的能力。”
&esp;&esp;“地道的门打开了。”
&esp;&esp;“里面的东西,感染了一批又一批的实验人员,他们全部产生了变异,这个项目被迫搁置了。”
&esp;&esp;芙瑞莎修女回忆着,“但是,大修女出现了。”
&esp;&esp;“她像一个狂热的粉丝,疯狂追崇地道里的神明。”
&esp;&esp;“她一次次拿人研究、排雷,最终,让她试出来了。”
&esp;&esp;“想要和天主构建联系,就需要一个敲门童,以及,一个祭品。”
&esp;&esp;“这群孩子,就是从小养成的敲门童。”
&esp;&esp;“一旦和祭品进入地道,祭品也许还有机会出来,但是这些孩子是注定要留在里面的。”
&esp;&esp;谢楚皱眉,“留在里面,干什么?或者换一个问法,天主要这些孩子干什么?”
&esp;&esp;芙瑞莎修女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也许,是想吃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