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发消息的人不是何蕉蕉了。
&esp;&esp;谢楚都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荒谬,何蕉蕉的账号、何蕉蕉的手机,不是何蕉蕉,还能是谁?
&esp;&esp;许海吗?
&esp;&esp;谢楚紧锁眉头,试图忽略掉何蕉蕉的消息,准备把手机收起来出去吹干头发,可紧接着,许海的消息映入眼帘。
&esp;&esp;【许海:楚哥。】
&esp;&esp;谢楚的动作顿住了。
&esp;&esp;许海不是死了吗?
&esp;&esp;难道何蕉蕉骗了他吗?
&esp;&esp;说起来……谢楚点开这个许海的头像,他明明没有加过许海这个号,为什么会有好友呢?
&esp;&esp;而且这个头像……
&esp;&esp;谢楚仔细辨认,发现许海的头像是一扇门。
&esp;&esp;一扇很普通的隔间门。
&esp;&esp;普通到和谢楚所在的淋浴房隔间的门长得一模一样。
&esp;&esp;谢楚打量了一下自己眼前的这道门,不打算理许海,刚想拉黑,许海的下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
&esp;&esp;【许海:楚哥,为什么不开门?】
&esp;&esp;空气安静了。
&esp;&esp;谢楚只能听见有水珠从他身后的喷头口滴下来,在极度安静的环境里,这种声音会自动被放大数百倍。
&esp;&esp;他似乎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刚刚淋浴房走进来一个人,但是只有走进来的声音,很快就没有别的动静了。
&esp;&esp;谢楚犹豫了一下,蹲下来,从隔间门下的空隙往外看去。
&esp;&esp;空隙大概有10厘米,能看见的东西属实有限。
&esp;&esp;可是再有限,谢楚还是看见了。
&esp;&esp;一双被水泡的浮肿发白的脚,就直挺挺的对着谢楚的方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esp;&esp;许海的确死了。
&esp;&esp;他也的确来找谢楚了。
&esp;&esp;他现在,和谢楚就隔着一道薄薄的门。
&esp;&esp;“笃笃笃——”
&esp;&esp;敲门声从外面响起。
&esp;&esp;紧接着,一条语音发到了谢楚的手机里,并且在谢楚没有点击收听的情况下自动播放起来。
&esp;&esp;与此同时,门外的人和语音里的阴森声音渐渐重合,同时响了起来。
&esp;&esp;【许海:“楚哥————”】
&esp;&esp;“笃笃笃……”
&esp;&esp;敲门声继续,许海的声音似乎就贴着门板。
&esp;&esp;然后露出了一道十分古怪的低沉声音,潮湿、囫囵不清……
&esp;&esp;他说。
&esp;&esp;“开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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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237章 逃到黎明降落之后(三)
&esp;&esp;“老板,d4号桌来一箱啤酒。”系着围裙的员工推开了忙碌的后厨门,找到了正在帮忙择菜的老板,“但是我们家的酒都上完了,只剩下三瓶散的了。”
&esp;&esp;“哎哟,都没了啊?今晚上生意这么好……”老板一愣,连忙在自己衣摆上把手上的水擦干,一边加快脚步往外走,“你先把散的往包厢上上,我现在去2号店搬两箱过来应应急,之后再有客人要就说没了啊。”
&esp;&esp;说完还加了一句,“诶,给客人送盘凉菜,道个歉哈。”
&esp;&esp;“好嘞。”
&esp;&esp;老板脚下生风,越过热闹的包厢从后门出去,和门庭若市的前门相比,后门总是安静很多,加上现在已经凌晨两三点了,除了来吃夜宵的,大家都睡了。
&esp;&esp;老板穿过一条黑黑的小巷,一般小巷里会有喝醉的人或者流浪汉,每天都会在这里看见一两个倒在地上睡着的醉汉。
&esp;&esp;可是今天没有。
&esp;&esp;老板也不管那么多,一边跑一边给2号店打电话,“老赵,啤酒还有伐?给我整两箱我来搬……”
&esp;&esp;咔——
&esp;&esp;老板停下脚步,还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回头看向那条漆黑的小巷。
&esp;&esp;刚刚那个动静,听起来像是像是有人踩到了什么东西一样。
&esp;&esp;“……”电话里老赵喂了两声,老板才反应过来,没把那个动静放在心上,“我马上到马上到。”
&esp;&esp;他收起手机,跑了出去,只有黑暗的小巷陷入了寂静。
&esp;&esp;大概两三分钟后,老板搬着两箱摞起来的啤酒再次出现在小巷里。
&esp;&esp;啤酒箱在走路晃动时总会发出碰撞的清脆响声,老板注意着脚下,生怕摔了。
&esp;&esp;没走两步,他再次听见了那个咔咔的声音。
&esp;&esp;像骨头被踩碎,像在用鞋底磨着碎石子的门响声。
&esp;&esp;老板的表情有些慌张,一时就想到了前两天新闻上的醉汉发疯伤人事件。
&esp;&esp;他们是宵夜街,人多,每天喝醉的人被救护车拉走的人太多了,什么样的人都有。
&esp;&esp;老板迟疑了一下,决定转身从饭馆正面绕过去。
&esp;&esp;虽然远一点,但是安全。
&esp;&esp;他走了没两步,却听见那个咔咔的声音越来越近,如附骨之蛆,紧紧地跟上了他。
&esp;&esp;“小琪啊,老板还没回来吗?”另一个员工有点为难地找到小琪,“客人都急了……”
&esp;&esp;“哎呀……也不知道老板搬酒搬酒搬到哪里去了。”小琪忙得满头大汗,刚传完菜,立马走到饭馆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拿出手机给老板打电话。
&esp;&esp;电话里嘟嘟嘟的,正在连接中。
&esp;&esp;小琪急得很,开始踱步乱走,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打。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琪突然皱起眉,把覆在耳边的手机缓慢挪开——一道若有若无的手机铃声在热闹的夜宵街里也挺醒目的。
&esp;&esp;他们老板是个戏曲爱好者,手机铃声永远都是一曲音量特别大的《空城计》。
&esp;&esp;“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先帝爷下南阳御驾三问,算就了汉家业鼎足三分…………”
&esp;&esp;小琪顺着空城计的声音走到了一条漆黑的小巷旁,侧耳听去,发现声音的确从里面传出来。
&esp;&esp;……手机掉了?
&esp;&esp;小琪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远远地对着小巷照了一下。
&esp;&esp;紧接着,她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场面一样,捂住耳朵尖叫起来。
&esp;&esp;“啊————我嘞个去啊。”
&esp;&esp;明亮的寝室里,女生把手机屏幕转过来递给身边的女生看,“蕉蕉你看这个新闻视频。”
&esp;&esp;何蕉蕉放下正在做ppt的平板,扫了一眼视频。
&esp;&esp;视频里,开始播放一段比较混乱的画面,有画外音做介绍。
&esp;&esp;“昨夜凌晨三点四十五,在夜宵街台南龙虾馆的小巷旁发生了一件性质极其恶劣的杀人案。”
&esp;&esp;“死者沈益平,56岁,台南龙虾馆老板,台南向伶人……”
&esp;&esp;画面里几乎都打了码,也看不出什么来,何蕉蕉盯了两眼,“最近怎么这么多事……”
&esp;&esp;“谁说不是呢?昨天顾晓梅也莫名其妙的从楼上跳下来,还好有辆车给她挡了一下只是骨折,不然就去见阎王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求个佛买个平安符啊?”朋友叹气,点开了那条视频的评论区翻着。
&esp;&esp;“而且这个杀人案离我们好近啊,走路过去也就只要二十五分钟,门都不敢出了。”
&esp;&esp;何蕉蕉抿唇,有点无奈,“这是民间传说吧。”
&esp;&esp;“诶。”朋友突然坐直了身子,表情有些惊讶,“我朋友给我发了一条没打码的视频,说是杀人案的现场她当时也在,有人尖叫,她就录了像。”
&esp;&esp;“真的假的?”何蕉蕉挑眉,“这么巧啊?”
&esp;&esp;“啊,他们社团昨晚的确去聚餐了来着,但我没想到聚到这么晚啊。”朋友跃跃欲试地点开了视频,想和何蕉蕉一起看,但何蕉蕉不感兴趣。
&esp;&esp;“你也别看了,无非就是一些血肉模糊的场面,有什么好看的,看多了还影响你的心态。”何蕉蕉继续做着课业要用的ppt,有些无奈。
&esp;&esp;朋友却摇摇头,“诶~人家就爱追求点刺激。”
&esp;&esp;……行吧。
&esp;&esp;何蕉蕉不劝了。
&esp;&esp;好言劝不住想死的鬼。
&esp;&esp;青少年总会盲目追求精神刺激,什么都敢看,什么都敢点,尤其是同年龄间总会互相传阅,什么这个人跳楼的视频、那个人砍人的视频、剁肉的视频……
&esp;&esp;先不说看多了会影响自己的健康心理甚至夜夜做噩梦吧,就说都是肉都是血,谁身上没有啊,有什么好看的……
&esp;&esp;那么想看,就去买两斤猪肉自己剁着看。
&esp;&esp;何蕉蕉不怕那些血肉,她一向对这些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有点习以为常,像是经常看见这些场面一样冷静。
&esp;&esp;宿舍安静了几分钟,何蕉蕉身边的朋友突然把手机关了,一股脑站起来冲进了厕所开始狂吐。
&esp;&esp;“呕————”
&esp;&esp;那动静听起来不小,何蕉蕉有点担心,拿了卫生纸和一瓶矿泉水走进厕所递给她,“你咋啦,看吐了?”
&esp;&esp;朋友眼泪都吐出来了,洗了把脸手都在抖,“……你知道风筝吗?”
&esp;&esp;“风筝——?”何蕉蕉有点听不懂。
&esp;&esp;朋友猩红着一双眼,“那个老板被人做成了风筝,开膛破肚,两根棍子横竖交叉插进身体里,然后把他挂了起来,就像一个风筝一样……”
&esp;&esp;“头都没了。”
&esp;&esp;朋友表情有些难受,“太恶心了……太恶心……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esp;&esp;何蕉蕉安慰着她让她坐在椅子上,“都说别看了,好啦休息一下,别想那么多,有警察呢,杀人犯都是心理变态,警察会把他们绳之以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