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女人眯起眼睛,表情逐渐不善,但是又放任他朝着大门的方向走。
&esp;&esp;去吧,拧开大门的把手跑出去。
&esp;&esp;只要你拧开这个门,你就是今天的配菜。
&esp;&esp;谢楚走到大门换鞋处,毫无预兆的停下了。
&esp;&esp;女人一愣,怎么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esp;&esp;今天的孩子是个聪明孩子吗?
&esp;&esp;谢楚站在门口站了好久好久,像个雕塑一样就僵住了。
&esp;&esp;直到,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esp;&esp;黑夜里的笑容总是掺杂着一丝恐怖的意味。
&esp;&esp;他缓缓转头、转头、转头。
&esp;&esp;十分流畅的动作却在女人的眼里出现了卡帧的效果。
&esp;&esp;这一幕堪比恶鬼扑脸。
&esp;&esp;因为谢楚的眼睛动了动,逐渐聚集了神采。
&esp;&esp;他和女人对视了,真真切切的对视了。
&esp;&esp;谢楚笑眯眯的看着她,开口问。
&esp;&esp;“妈咪,在和我玩躲猫猫吗?”
&esp;&esp;小狐狸此刻化作厉鬼,手里的台灯忽然高高扬起————什么时候拿在手上的?!!
&esp;&esp;女人完全反应不及,只听见“砰————!”
&esp;&esp;“啊啊啊啊啊啊——!!!”
&esp;&esp;女人被台灯用力打破了头颅,狼狈的砸在了大门上,缩在小小的大门口,嘴里惨叫出声。
&esp;&esp;鲜血溅在了谢楚的脸上,他那双眼睛竟然诡异的泛起了墨绿色的火花。
&esp;&esp;此时的状态和平时的谢楚完全不一样了。
&esp;&esp;他有些疯癫的跪下来,掐住了女人的脖子。
&esp;&esp;双手逐渐收紧。
&esp;&esp;恶魔低语。
&esp;&esp;“妈咪,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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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246章 逃到黎明降落之后(十二)
&esp;&esp;“它不会说话……”
&esp;&esp;修长有力的手指强势的捅进恶鬼的嘴里,那只手如同冰冷的虎钳,抓住恶鬼的舌头狠狠往外一拔——!
&esp;&esp;“呜呜呜呜!!”
&esp;&esp;巨大的痛楚让恶鬼双腿在地上反复挣扎,可是没有办法逃离。
&esp;&esp;它心里逐渐被恐惧占据,这不对!!
&esp;&esp;它是boss,按理来说一个玩家不可能抓住它不放的!
&esp;&esp;它可以轻而易举的消失的!
&esp;&esp;但是按着它的人如同罗刹在世,轻飘飘的把它禁锢住,不费吹灰之力。
&esp;&esp;长长的舌头粘连着血液被扔到了地板上,还在缓慢抽搐,滚了几圈,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esp;&esp;“它不会哭泣……”
&esp;&esp;谢楚呢喃着,双手覆在了它的眼睛上。
&esp;&esp;一阵剧痛传来,它猛烈的挣扎起来,嘴里黑洞洞的,整个人开始扭曲,像是系统故障了一样慢慢抽搐。
&esp;&esp;两颗眼球被扔开,在恶鬼失去眼睛的前一秒,它看见谢楚那双被幽幽鬼火照亮的双眸——冰冷但疯狂。
&esp;&esp;这人是个疯子。
&esp;&esp;他疯了!!
&esp;&esp;“它不会分辨香味,它不会起舞……”谢楚自言自语的声音如同催命,月光残忍地照亮地板上的血迹,为它惨烈的下场照亮了最后一盏灯。
&esp;&esp;“啊啊啊啊————”
&esp;&esp;惨叫维持了很久。
&esp;&esp;这场令人作呕的猎杀秀终于落下帷幕,房间安静了。
&esp;&esp;直到大门被人从外面敲响,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左右。
&esp;&esp;门被人打开,小丑装扮的男人就站在门口,和坐在椅子上的谢楚冷不丁的对视上。
&esp;&esp;谢楚的双手血糊糊的,还有血珠顺着他的手指滑落,滴在地上,啪嗒一声,令人心痒痒的。
&esp;&esp;地板上张牙舞爪的全是血迹,墙上、橱柜上、大门上,全部被血喷溅上去,一看就知道这里发生过不得了的事。
&esp;&esp;而始作俑者就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像是中场休息般惬意地叼着一根烟,嘴里的火光忽明忽暗。
&esp;&esp;从嫣红的唇间吐出的烟雾在他四周盘旋,却久久不散。
&esp;&esp;烟雾在变换形状,似乎里面藏着一只只恶鬼,只要谢楚一声令下,恶鬼就会扑杀出去,把一切试图靠近谢楚的人撕个粉碎。
&esp;&esp;小丑站在门口,一板一眼的提问,【玩家,请提交你的答案。】
&esp;&esp;谢楚把烟踩灭扔进垃圾桶,藏匿在黑夜里的面容显得格外夺目,“它不会说话,它不会哭泣,它不会分辨香味,它不会起舞。”
&esp;&esp;谢楚堪称恶劣的指了指大门口早已没了动静的恶鬼。
&esp;&esp;“它是妈妈。”
&esp;&esp;被拔走了舌头所以不会说话。
&esp;&esp;被夺取了双目所以不会哭泣。
&esp;&esp;被踩裂了双腿所以不会起舞。
&esp;&esp;被夺走了生命所以不会分辨。
&esp;&esp;谢楚和小丑双双沉默下来,开展了一场持久的注目礼。
&esp;&esp;谢楚的行为无疑是挑战了副本的权威。
&esp;&esp;他把副本的东西当成副本答案提交上去,已经造成了惨烈的损失。
&esp;&esp;可是偏偏他提交的东西又是正确的,小丑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
&esp;&esp;【回答正确。】
&esp;&esp;谢楚此时才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esp;&esp;总会有人问的,小丑给出的汤面很简单啊,也很好满足,给它一个不相干的东西就可以了,椅子、筷子、甚至是拖鞋,不都是符合题意的吗?
&esp;&esp;这也只能算是整活,面对副本,需要明白一个道理。
&esp;&esp;不要去考虑问题抽不抽象,要考虑抽象表面之下隐藏的正确答案是什么。
&esp;&esp;对于一个视力差的人来说,眼镜才是正确答案。
&esp;&esp;对于一个饿到极致的人来说,食物才是正确答案。
&esp;&esp;对于一个恶意满满的小丑来说,生命才是正确答案。
&esp;&esp;这个海龟汤只有一个解法,那就是交出一条命,才能让小丑离开。
&esp;&esp;这栋房子内的谢楚和妈妈,都是问题答案的备选,看是谁先弄死对方。
&esp;&esp;妈妈们仗着玩家们天然的恐惧心理将他们玩弄在股掌之间,一点点的折磨他们,把他们变成答案的样子提交出去。
&esp;&esp;最终,都是妈妈的那一方赢了。
&esp;&esp;谁料谢楚比她还要凶狠。
&esp;&esp;一片寂静中,小丑咔咔地弯下腰,拽住了躺在地上死去多时的恶鬼的头发,转身离开。
&esp;&esp;长长的血迹就这么拖着、拖着。
&esp;&esp;直到消失在长长的、幽深的走廊里。
&esp;&esp;“吃饭还不专心?!”
&esp;&esp;桌子被女人狠狠拍响,何蕉蕉被吓得一激灵,筷子掉在地上,她像是条件反射一般跌倒在地,伸出双手在地上摸索。
&esp;&esp;她趴在地上,摸到了一根筷子。
&esp;&esp;另一根却死活都摸不到。
&esp;&esp;她心里越来越恐慌,生怕用的时间太久惹妈妈生气,急得眼泪都落下来了。
&esp;&esp;“哭什么哭!”女人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许哭!”
&esp;&esp;随着女人的一句不许哭,何蕉蕉立刻无声尖叫起来。
&esp;&esp;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剧痛无比,像是有人用烧红了的铁棍硬生生灼烧透了她的眼珠一样。
&esp;&esp;滋滋作痛,何蕉蕉浑身冒着冷汗,缩在地板上抽搐,手却还在摸另一根筷子。
&esp;&esp;摸不到……怎么办……妈妈会生气的……
&esp;&esp;何蕉蕉只觉得脑中不断回闪,似乎又回到了被那一双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注视着的餐桌上,顿时窒息不已。
&esp;&esp;左边的女人皱着眉,端正的坐姿如同一只高傲的白天鹅,一丝不苟的大光明发型,硕大的绿宝石耳环,表情冷漠地把手里的刀叉放下,声音轻柔,说的话却字字珠玑。
&esp;&esp;‘何蕉蕉,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esp;&esp;‘吃个饭还需要妈妈教你礼仪吗?’
&esp;&esp;‘不知道坐直一点吗?驼背怎么办?’
&esp;&esp;‘把蛋黄吃掉,不许挑食,过敏也得吃,吃多了就好了。’
&esp;&esp;‘你喜欢吃这个菜?那你一个人吃完吧,反正以后这道菜再也不会出现了。’
&esp;&esp;‘何蕉蕉,你为什么不能再完美一点听话一点?’
&esp;&esp;镜头瞬间又转给另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面容严肃,一丝不苟。
&esp;&esp;‘看什么?妈妈说的不对吗?’
&esp;&esp;‘我们花了大价钱给你请礼仪老师,是教你吃饭的时候顶撞妈妈的吗?’
&esp;&esp;‘何蕉蕉,你能不能争气一点?’
&esp;&esp;‘你能不能聪明一点?为什么会长成一个笨小孩呢?’
&esp;&esp;‘我和你妈妈成绩从来都没有低成这样过,你太让爸爸妈妈失望了。’
&esp;&esp;‘是补习班上的还不够吗?’
&esp;&esp;何蕉蕉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客厅。
&esp;&esp;父母就那样平静地注视着自己,打量着自己,明明自己身上穿了衣服,却还是有种被当场扒光的无助感。
&esp;&esp;她的父母是很厉害的人,母亲是全国开讲座的金牌教师,父亲是商业大亨,作为他们的女儿,何蕉蕉总是被人打量着。
&esp;&esp;他们总会要求何蕉蕉完美一点,再完美一点。
&esp;&esp;何蕉蕉如果没有做到,得到的并不是打骂,而是注视。
&esp;&esp;那一双双堪比刀刃的眼睛就看着她,评估着她哪里的不足、残缺,试图用更加简单粗暴的方式填补上。
&esp;&esp;但比起这种方式,何蕉蕉更希望挨一顿打。
&esp;&esp;身体上的疼痛和精神上的疼痛是无法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