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楚的肉体在崩溃,因为眼前青年的靠近。
&esp;&esp;“这是主办方给你的,不要也罢。”
&esp;&esp;谢楚的皮肤变成一块一块的,全部脱落在地上,只留下了和青年如出一辙的莹白身体。
&esp;&esp;“主办方很狡猾,它其实知道,我杀不死白偃,白偃也杀不死我,它要的就是这个结局。”
&esp;&esp;“它试图把我关在这个躯壳里,成为它手里的刀,想要一箭双雕。”
&esp;&esp;“但我不是傻子,白偃也不是。”
&esp;&esp;青年贴近谢楚,抱住了他,两个人抱在一块,就这样站立在白玫瑰花田里,感受着海风卷起花瓣,形成了巨大的龙卷风。
&esp;&esp;“谢楚,你我都不是傻子。”
&esp;&esp;“我们会赢的,谢楚,你醒醒,这件事我们400亿年以前就知道了。”
&esp;&esp;【不要停止挣扎,不要向生命妥协。】
&esp;&esp;【你本就是一个自由的灵魂。】
&esp;&esp;青年像是冰雪消融一般渗透进了谢楚的身体,又只留下了谢楚一个人站在原地。
&esp;&esp;白玫瑰田突然燃起了巨大的黑火,将花朵染成黑色,最后,化为灰烬。
&esp;&esp;白偃出现在了谢楚眼前,只是表情冷漠,“真狼狈啊,chu”
&esp;&esp;谢楚听见自己在说话,“你也一样,被割裂成那么多块,还关在我的身体里。”
&esp;&esp;400亿光年前的对话,在此刻呈现在了谢楚眼前。
&esp;&esp;两人静静对视许久,白偃才冷冷地吐出来三个字。
&esp;&esp;“合作吗?”
&esp;&esp;谢楚瞳孔一缩,神形俱颤。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合作?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但眼前的虚影白偃显然没有继续往细处说的想法,他似乎只负责提出要不要合作,但合作什么,内容是什么,怎么合作,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了一样。
&esp;&esp;黑火彻底席卷而来,三角钢琴被大火吞噬燃烧,谢楚也感受到了灼热的滚烫。
&esp;&esp;蓝闪蝶飞远了。
&esp;&esp;谢楚突然想跟着它,却发现双脚根本动弹不得。
&esp;&esp;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双脚陷入了泥土地里,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和旁边那朵小花一样,被困在了这片大地上。
&esp;&esp;他需要……需要从禁锢他的土地里出来……
&esp;&esp;他要……出来……
&esp;&esp;“嗡——————”
&esp;&esp;何蕉蕉一抖,下意识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镯子。
&esp;&esp;那是白偃曾经作为升级礼物送给她的黑火镯子,很漂亮,此刻,它在颤动。
&esp;&esp;“……”何蕉蕉一愣,连忙爬了起来,也不管自己的裤子早就被海水浸泡,表情惊疑不定地摸了摸镯子,“……白哥?”
&esp;&esp;镯子骤然发烫。
&esp;&esp;何蕉蕉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楚哥在哪!!最后五分钟了!!”
&esp;&esp;“白哥!你告诉告诉我!!”
&esp;&esp;“楚哥在哪!!”
&esp;&esp;何蕉蕉的呼唤迫使镯子狠狠拽了她一下,何蕉蕉被迫跟上,在其他玩家眼里,何蕉蕉像是被人拽着走的。
&esp;&esp;李明明一愣,连忙迈开步子跟上。
&esp;&esp;“什么意思??这个东西能找到楚哥吗?”
&esp;&esp;何蕉蕉被大力扯着,在沙滩上奔跑起来。
&esp;&esp;海水像是有意识阻碍她一样,开始猛烈往岸上扑打。
&esp;&esp;“啊!!”何蕉蕉被海浪狠狠扑倒,海水像是罪恶的触手,想将人拖进深海溺死。
&esp;&esp;不行。
&esp;&esp;不行!!
&esp;&esp;何蕉蕉挣扎着往岸上爬,下一刻,黄蝉冲了上来,把人往上拖。
&esp;&esp;海洋就此震怒,巨大的海浪卷起几层楼那么高,恶狠狠地朝着玩家们砸来————
&esp;&esp;【神明的恩赐·黛莉的私人位面已开启!】
&esp;&esp;叮的一声,一道巨大的光门拔地而起,黛莉用力将人从光门里拽了出来,这才成功躲过被水吞噬的结局。
&esp;&esp;何蕉蕉抹了一把脸,爬起来继续朝着这个方向跑,海水锲而不舍地砸在她的身上,就在何蕉蕉站不稳的瞬间,李明明突然挡在了她的身边。
&esp;&esp;轰隆一声,李明明被大力砸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esp;&esp;何蕉蕉犹豫了一下,李明明大吼,“犹豫个屁啊!!去找人啊!!”
&esp;&esp;何蕉蕉呼吸急促,连连后退,转身朝着前方跑去。
&esp;&esp;她跑了很久,手腕上的镯子开始嗡嗡作响,急得都差点开口说话了,只知道拽着她朝着前方跑去。
&esp;&esp;来得及的……
&esp;&esp;一定来得及的……
&esp;&esp;大批的玩家开始手挽着手挡在海洋这一侧,每一道落下的海浪都被他们人肉阻挡,天空也在此刻,开始发亮。
&esp;&esp;马上就日出了。
&esp;&esp;何蕉蕉见过了那么多次盛大灿烂的日出,但没有哪一次,这么紧张过。
&esp;&esp;别急……一定可以的……
&esp;&esp;黄蝉跟上何蕉蕉的步伐,护送着她朝着前方跑去。
&esp;&esp;何蕉蕉其实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了各种声响,有的是尖叫,有的是怒骂,更多的是被浪花砸倒后又反复爬起来的声音。
&esp;&esp;9998名玩家此时全部跟在何蕉蕉身后奔跑,他们并没有觉得这件事有多傻,只觉得刺激。
&esp;&esp;“老子好久没这么叛逆过了!!”
&esp;&esp;“管他妈的,来都来了!!”
&esp;&esp;“来!不就是区区浪花吗?砸死我!有本事就砸死我……你他妈真砸啊?!!”
&esp;&esp;“别他妈的耍宝了,往前跑!!”
&esp;&esp;轰隆隆的海水恨不得把人溺死在岸上,何蕉蕉只觉得自己的泪水糊了一脸。
&esp;&esp;她好怕。
&esp;&esp;如果来不及怎么办?
&esp;&esp;她找不到谢楚怎么办?
&esp;&esp;镯子带着何蕉蕉冲在最前方,直到,她看见了一片礁石。
&esp;&esp;巨大的黑石长得狰狞,这里的生态环境极差,黑石中心,有一棵枯木。
&esp;&esp;它被黑石团团围住,即使水源离它只有几十米,它也依然枯死了。
&esp;&esp;何蕉蕉脑子一震,“……楚哥……不会变成了那棵树吧……”
&esp;&esp;之前他们分析过,如果谢楚被主办方藏起来,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变成了其他东西的样子。
&esp;&esp;因为如果还是人类的外貌的话,其实藏起来的地方很少,而他们也保证把精神病院里能藏下一个男人的地方全部都翻透了。
&esp;&esp;那就只有这一个可能。
&esp;&esp;谢楚变成了别的东西。
&esp;&esp;何蕉蕉浑身湿透了,冷得她一直在打颤,却立马收起混乱的心思,开始往礁石上爬。
&esp;&esp;她的目光盯着那截枯木,最终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混蛋……”
&esp;&esp;谢楚那么明媚的一个人,凭什么要把他变成一截枯木啊?
&esp;&esp;那么可怜,那么孤独。
&esp;&esp;何蕉蕉手心和腿全都被蹭破了,火辣辣的疼,她几步往上爬,手腕上的镯子拖拽的力气就越大,这让何蕉蕉更加相信,那截枯木就是谢楚。
&esp;&esp;“卧槽……”李明明也红了眼睛,不敢相信,但又说不出别的话,也闷了一口气就往上爬。
&esp;&esp;后续赶到的玩家们对视一眼,皆是有些不忍。
&esp;&esp;他们和谢楚不是很熟,也是经过这个副本才感觉到,谢楚是个十分耀眼的存在。
&esp;&esp;最终,却变成了一截枯木……
&esp;&esp;何蕉蕉终于靠近了,她把那棵枯木抱在怀里,镯子终于开始发烫,何蕉蕉感觉天都塌了。
&esp;&esp;真的是楚哥,真的是他。
&esp;&esp;“啊……不行不行……不能这样对他……”
&esp;&esp;枯树孤独,没有阳光照耀。
&esp;&esp;何蕉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颗落下,“楚哥……楚哥……我带你走,我带你回去好不好……我带你走……”
&esp;&esp;她用双手去挖这棵枯木的树根,手指被彻底磨破,鲜血混着黑沙滩,很痛,但是她此刻没有心思心思去管。
&esp;&esp;李明明喘着气爬上去,看见这一幕也是心口一紧,二话没说开始帮忙挖,低迷的气氛顿时萦绕在众人头上。
&esp;&esp;李明明擦了擦眼睛,视线却注意到了枯树后的东西,他看见那东西的一瞬间,就有点忍不住哭声了。
&esp;&esp;“……蕉蕉。”李明明突然拍了拍何蕉蕉的手背,拉着她戴着镯子的手来到枯树后。
&esp;&esp;镯子突然燃起了泼天的黑火,黑火全部涌出,缠绕在那个东西上。
&esp;&esp;“枯树不是楚哥。”李明明撇撇嘴,眼泪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又哭又笑地让出身体,“这个才是楚哥。”
&esp;&esp;黄蝉和黛莉他们在礁石外等候,过了两分钟,李明明才走出来,黛莉等不及就发问,“怎么样?!找到了吗?!副本马上结束了!”
&esp;&esp;李明明皱了皱脸,委屈的要死,眼泪不值钱一样,“找到了……找到了呜呜呜呜……”
&esp;&esp;他侧过身,何蕉蕉一身狼狈地走了出来,她的双手包着东西,十根手指都血淋淋,在大家期待的目光里,小心翼翼地把双手打开————
&esp;&esp;一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野花,就那样盛开在何蕉蕉的手心。
&esp;&esp;白花瓣,黄花蕊,指甲盖大小。
&esp;&esp;“我找到楚哥了……”
&esp;&esp;何蕉蕉再也忍不住,站在人群中嚎啕大哭起来。
&esp;&esp;“终于找到他了……”
&esp;&esp;谢楚不是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