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要当人,你要享受人类的悲欢离合,那你就自己承担自己的一切被别人拿去威胁你的风险!】
&esp;&esp;【白偃,李明明,何蕉蕉……】
&esp;&esp;谢楚像是面部抽搐了一瞬,卡带了一般微微歪头,下一秒,突然暴起,整个人如同一头安静却暴怒的狮子,横冲直撞地双手掐住主办方的脖子,将它彻底掀翻在地!
&esp;&esp;谢楚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但是那双手恨不得现在就掐死主办方。
&esp;&esp;谢楚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恐怖过,“我劝你,别惹我。”
&esp;&esp;主办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哇塞!你现在的样子超恐怖!!】
&esp;&esp;谢楚的双眼里燃烧着璀璨的幽幽绿火,那绿火从瞳孔里渐渐溢出,将整个眼眶的眼白都彻底包裹,“我不认为你能决定我的未来。”
&esp;&esp;主办方的笑容逐渐隐去,一双含笑的眼眸也慢慢死寂,它的脖子被谢楚牢牢掐着无法反抗,但是它却丝毫不慌。
&esp;&esp;谢楚盯着主办方的脸看,但自己身后却传来了另一个主办方的声音。
&esp;&esp;【我当然可以了亲爱的。】
&esp;&esp;谢楚猛地回头,发现自己身后还站着一个主办方,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蓬蓬裙,长发垂直脚踝,戴着漂亮的白玫瑰发箍,和谢楚手里掐着的那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谢楚双手下意识一紧,骤然感受到了手心的触感不对劲。
&esp;&esp;手心里掐着的人口中溢出了痛苦的闷哼声,“楚哥……松手…………”
&esp;&esp;谢楚瞳孔地震,收回目光转头看去,发现原本被他掐在手心的主办方不知道何时起消失了,此刻在谢楚身下挣扎的人,一头栗色卷发,黑框眼镜掉在一边,圆圆的狗狗眼此刻眼泪四溢。
&esp;&esp;“明明……”谢楚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大脑里冒出了太多问题,在明知道是幻觉的情况下,谢楚还是动摇了。
&esp;&esp;因为李明明涨红着一张脸,一脸痛苦地被谢楚掐着脖子,难以呼吸,好似下一秒他就要死在谢楚手里一样,“楚哥…………”
&esp;&esp;一声楚哥让谢楚倏然收回双手,站起身连连后退。
&esp;&esp;不,不对,这里是幻觉,不会有李明明的出现。
&esp;&esp;谢楚深深呼吸几下,身边的主办方却笑出了声,【你紧张什么?你在害怕?】
&esp;&esp;【比起自由,你更紧张的是身边的人吗?】
&esp;&esp;主办方突然扯了扯嘴角,【那如果,他们都死了呢?】
&esp;&esp;随着主办方的话语落下,谢楚脚下传来了剧烈的震动————
&esp;&esp;“楚哥!!”
&esp;&esp;“谢楚!!”
&esp;&esp;许多嘈杂的喊声从谢楚身后传来,谢楚回头看去,只看见了漫天的白玫瑰扑簌簌落下,他周边哪有什么教学楼、操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无限空间,地面铺满了被剪去根茎的白玫瑰。
&esp;&esp;花瓣高高飞起,钩织出了一个纯白的屠宰场。
&esp;&esp;一朵白玫瑰轻轻落在了谢楚脸上,等它因为惯性掉在地面时,谢楚看见了离自己十几米远的地方,何蕉蕉在哭。
&esp;&esp;她怀里抱着口吐鲜血的李明明,身边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esp;&esp;何蕉蕉像是也受了很严重的伤,她浑身都是血,她自己的、李明明的、同伴们的……混在一起,把一个女孩儿压得站都站不起来。
&esp;&esp;“楚哥…………”何蕉蕉哭着看向谢楚,“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esp;&esp;“他是明明啊……你为什么要杀死他……”
&esp;&esp;谢楚站在原地,身子在细微的颤抖。
&esp;&esp;是幻觉。
&esp;&esp;谢楚,冷静一点,是幻觉。
&esp;&esp;何蕉蕉的眼泪砸在李明明的尸体上,她嘶哑的指责声变成一把把利刃,毫不留情地扎在了谢楚的心口上。
&esp;&esp;“你杀了那么多人……你还是我们的楚哥吗……”
&esp;&esp;“为什么啊?楚哥为什么啊?”
&esp;&esp;“你现在,连我也要杀掉吗?”
&esp;&esp;谢楚轻轻吐出一口气,他在用力握拳,指甲深深扎入手心,也许这种轻微的疼痛会迫使他冷静下来。
&esp;&esp;何蕉蕉无助地哭泣,她抱着李明明,神色绝望地看向谢楚。
&esp;&esp;下一秒,谢楚瞪大了双眼。
&esp;&esp;他看见何蕉蕉拿出了她的那把杀鱼刀。
&esp;&esp;她要自杀。
&esp;&esp;“副本我出不去。”
&esp;&esp;“楚哥,不用你来杀我。”
&esp;&esp;“你要赎的罪太多了。”
&esp;&esp;“就不加我一个了。”
&esp;&esp;刀刃划开了肌肤,谢楚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esp;&esp;他听见了刀刃落地的声音,以及身体砸在地面的闷声。
&esp;&esp;谢楚呼吸急促起来,他不再睁眼,但是却听见了自己身后有人靠近。
&esp;&esp;“谢楚。”
&esp;&esp;是白偃的声音。
&esp;&esp;“你之前说的喜欢我,果然只是你的骗局吧?”
&esp;&esp;谢楚微微睁开眼回头看去,白偃一副受了极大创伤的模样,他的身体四分五裂,昔日小心爱护的漂亮脸蛋此刻布满了碎裂的伤口。
&esp;&esp;“你骗我。”白偃的声音很小,他说完,似乎哽咽了一下。
&esp;&esp;“你不爱我。”
&esp;&esp;“你只是想用爱情接近我,然后把我当成换取自由的砝码。”
&esp;&esp;“谢楚,你好狠的心。”
&esp;&esp;“你要我死,你想杀死我,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你和主办方的一个赌局。”
&esp;&esp;“之前的种种,真是难为你和我做戏了。”
&esp;&esp;白偃的话刚说完,他的身体就传来了水晶裂开爆炸的声音,谢楚咬紧牙关,红着眼眶眼睁睁看着白偃倒下。
&esp;&esp;那漂亮的黑火被副本的白昼冻成水晶,然后从高处坠落,摔个粉碎。
&esp;&esp;是幻觉。
&esp;&esp;全部都是幻觉。
&esp;&esp;主办方已经不在他身边了,等这一切幻觉都该结束的时候,谢楚依然还停留在原地。
&esp;&esp;他在原地站了足够久的时间,久到这个场景应该消失了才对,可是不如谢楚的愿,那白茫茫的白玫瑰还在缓慢落下。
&esp;&esp;甚至逐渐掩盖住了满地的鲜血与尸体。
&esp;&esp;谢楚动了。
&esp;&esp;他缓缓走到了白偃的身边蹲下,白偃的身体已经碎成了残骸,原本对谢楚温和的残留黑火在谢楚靠近的瞬间就展现出了极高的攻击性。
&esp;&esp;谢楚感受到了疼痛。
&esp;&esp;黑洞与白洞的互相侵蚀是与生俱来的,谢楚心一沉,像是见了鬼一样站起来后退后退再后退,直到他的脚碰到了一具尸体。
&esp;&esp;谢楚喘了口气,一颗心七上八下,回头,用手拨开了厚厚的白色花瓣。
&esp;&esp;何蕉蕉的脸迎面瞪着眼睛,死不瞑目,和谢楚正面对上——
&esp;&esp;谢楚感觉到了窒息。
&esp;&esp;何蕉蕉的自杀是下了死手的,整个脖子都要砍断了,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esp;&esp;死人的眼睛很恐怖,没有固定的视线点,眼神是涣散的,可就是那样阴恻恻、直勾勾的盯着你,迫使你不敢看但又不敢挪开视线。
&esp;&esp;谢楚默默地看向何蕉蕉身边的尸体。
&esp;&esp;李明明也是瞪圆着眼睛,他的身体被人掏了心脏,心口处是空的,李明明似乎是哭着死的,脸上全是泪痕。
&esp;&esp;【你在悲伤?】
&esp;&esp;主办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它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出现在了谢楚身边蹲下来,歪头看着谢楚,【你要记住,你只是在模拟人类,别以为套了个人类的壳子你就真的属于人类了。】
&esp;&esp;【怪物永远是怪物。】
&esp;&esp;【爱人就不说了,但你的朋友、亲人,都是属于‘谢楚’的,而不是宇宙法则下孕育出来的chu。】
&esp;&esp;【你知道你在他们面前是什么样子的吗?】
&esp;&esp;一道巨大的镜子从高空毫无预兆地出现,重重落下!
&esp;&esp;“嘭!!”
&esp;&esp;谢楚抬头,和那个巨型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上。
&esp;&esp;镜子里,白莹莹的非人物体与谢楚动作一致,空无一物的脸上只有一双璀璨的绿瞳仁露出。
&esp;&esp;光组成的长发蜿蜒落下,整个物体身上只有说不出的诡异感。
&esp;&esp;【他们怎么可能不害怕啊?】
&esp;&esp;【你的朋友他们,简直要怕死了。】
&esp;&esp;主办方说着,目光落在躺在地上死去多时的人们身上,啧啧两声再去看镜子,想说的话却骤然卡在喉咙里。
&esp;&esp;镜子里的谢楚动作没变,但是那双幽深的眼眸不知何时挪动了位置。
&esp;&esp;他在盯着主办方看,眼神里带了几分意义不明的笑意。
&esp;&esp;谢楚在笑?
&esp;&esp;这种情况下,他竟然在笑?
&esp;&esp;这猝不及防的一眼盯得主办方心口一紧,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esp;&esp;果然,它听见身边的谢楚说话了。
&esp;&esp;这是在经历了几重打击后谢楚说的第一句话。
&esp;&esp;“终于敢来我身边了?”
&esp;&esp;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有点突兀。
&esp;&esp;在主办方的预测里,谢楚此时应该精神崩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或者情绪激动才对。
&esp;&esp;主办方惊讶地和镜子里的纯白谢楚对视了半秒,它立刻意识到了大事不好,站起来就准备离开,但是它的脚踝却被谢楚狠狠拽住。
&esp;&esp;【啊!!】
&esp;&esp;主办方狼狈地摔在了白玫瑰花丛里,将许多花瓣砸得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