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联系我
林亦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哦哦,会。”
他同手同脚地爬进被窝,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陷下去一点,直到盖上被子,整个人还是懵的。
原来是这个睡觉……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枕头的距离。
秦臻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侧脸陷在枕头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浴袍的领口因为躺下的动作微微敞开了些,露出一截锁骨,还有锁骨上方脖颈处的一颗小痣,深褐色,针尖大小。
下巴上也有一颗。
在下颌线的弧度上,刚好是侧过头的时候能看见的位置。比脖子上的那颗稍微大一点,颜色也深一些,衬着浴后微微泛红的皮肤。
林亦柯盯着那颗痣看了很久。
然后似乎想起自己刚才差点贴到人家脸上去,无声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
真好看……
他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盖过鼻梁,只露出两只眼睛。
……
第二天,清晨。
秦臻打着哈欠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床上的林亦柯还睡得人事不省。
窗帘没拉严,漏进来一道光刚好落在枕头边。林亦柯侧着身子蜷在被子里,半边脸埋进枕头,头发睡得乱翘,呼吸平缓。
秦臻一边系着衬衫扣子,一边觉得好笑。
哪有当oney boy是这种当法?不主动、不讨好,甚至比金主睡得还死。
金主都起了,还能睡得这么踏实。
幸亏自己脾气好,没把人拎起来,换个人指不定怎么着。
他摇了摇头,收回视线,对着穿衣镜手指灵活地给自己扣衬衫的扣子。
扣到领口的时候,镜子里映出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被子被卷走一大半,脸朝下趴着,后脑勺的头发翘起一撮。
秦臻从镜子里看着那撮头发,嘴角动了一下。
这时,放在台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秦臻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瞬间柔和了下去。
“宝贝?”
他接起电话,声音放软嗓音宠溺,尾音微微上扬,和昨晚那种懒洋洋的语气完全不同,像是换了一副嗓子。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秦臻低低笑了一声。
“嗯,对不起,”他对着电话那头轻声哄着,“是我不好,我知道错了。”
“昨天太晚了,我马上回去看你好不好?给你带礼物……”
他笑着又说了几句,才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
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秦臻随手把手机揣进裤兜里,转过身去拿沙发上的外套。
手臂伸进袖子里,抖了抖肩膀刚让外套落到位,他就发现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了。
林亦柯那一头黑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睛半睁半闭,神态还有些迷蒙,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秦臻看着他这副样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醒了?”
秦臻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尖撩开林亦柯额前挡眼的碎发,手指从额头滑过去,把那撮支棱的头发往后拨了拨。
长得真不错。
俊美的五官干干净净地露出来,每一处都长得很规矩。
一大早看见这么一张脸,心情倒是舒畅不少。
秦臻收回手,随口调侃了一句:“你还挺能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过来补觉的。”
“……”
林亦柯眨了眨眼睛,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睡意被脸红赶走了一大半。
他抬手抓了抓自己炸起来的头发,想把它按下去,按了这边那边翘起来,按了那边这边又翘起来。
“我平时不这样的……”他说,嗓子还有点沙哑,“我……”
“没事。”秦臻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解释。
他弯下腰,指背顺势在林亦柯滚烫的脸颊上蹭了一下,语带调笑:“你要是困就在这接着睡,房费我已经付过了,跟经理也打过招呼,没人会来赶你。”
林亦柯被摸得眯起眼,随后才清醒了一点。
他看见秦臻已经穿戴整齐,皮鞋也换上了,人从昨晚那个穿着浴袍懒洋洋的样子,变回了一个要出门的人。
要走了……?
林亦柯眼里的羞涩瞬间褪去,语气慌乱:“你要走了吗?”
“嗯,有事。”秦臻整理了一下衣领,作势要往外走。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几步就要到门口。
林亦柯连忙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到拖鞋的时候绊了一下,浴袍下摆被床角挂住了,他拽了两下才拽出来。
该死!
秦臻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质感极佳的烫金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他捏着名片的一角,递到林亦柯面前。
“拿着。”秦臻看着他这副慌里慌张的样子,语气意味深长,“记得联系我。”
说完,他没再逗留,转身推门离开了包厢。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帘被外面的风吹得微微鼓起来一点,那道漏进来的光从枕头边移到了床单上。
林亦柯站在床边,手里捏着那张还带着秦臻体温的名片,指尖用力到指甲盖都泛了白。
他低头看了看名片上的字,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纸面上细微的纹理。
他又翻回正面,拇指从那个名字上擦过去。
秦臻。
金色的字在他指腹下面微微凸起。
他抿抿嘴唇,然后坐回床上,名片还捏在手里。
窗帘动了一下,光从他的拖鞋上移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那股木质香的味道逐渐淡去,他才像是彻底清醒过来似的,抬起另一只手盖在眼睛上。
呼吸变得急促,红色迅速从脸蔓延到耳根,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心脏跳动的声音响得惊人。
手掌底下的脸是烫的,耳朵是烫的,心脏也是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