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扔
亲了一会儿,林亦柯终于停下了。
他沉甸甸地压着男人,头发蹭着秦臻的下颌,下巴抵在秦臻的肩窝里,抽抽搭搭地吸气。
安静了没几秒,林亦柯把脸从秦臻脖子里抬起来,撑着胳膊撑在秦臻上方,看着秦臻被自己亲得乱七八糟的睡衣领口,继续发泄着委屈。
“哥,还有我的东西……都没有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下去,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砸:“你让keira还给我新的……你都已经扔掉了是不是。我的书,我的拖鞋,我放在浴室里的牙刷……都没有了。”
秦臻:“……”
他躺在林亦柯身下,视线移到天花板,很久都没有出声,空气似乎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怎么总能问出让他答不上来的问题呢——嗯,也不是答不上来,就是……
就是觉得有些难堪。
林亦柯的那些东西本来确实是要和垃圾一样扔掉的。那天助理带着保洁过来,两个小时后房间就恢复了原样,干净整洁得像从来没有第二个人住过。
秦臻一个人坐在那个被清空的房间里,看着茶几上那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走又被还原归位的绿植,越想越烦。
而那些林亦柯那些乱七八糟东西堆在放在玄关的箱子里,正在被人打包准备搬走。
秦臻看着那个纸箱子,临了还是失了神,最后冷着脸让他们把箱子留下,说自己处理。
助理走了以后,他坐在那箱东西旁边,对着它干坐了很久,最后把箱子合上,放进了衣帽间最里面的柜子里。
他没想过林亦柯还会回来,也没想过自己还会需要这些东西。
可那箱他口中所谓的垃圾,一直放到今天也没舍得扔。
也不知道自己留着那些东西干什么。
秦臻抿了抿唇,耳廓泛起一层薄薄的红色。林亦柯还趴在他身上委屈地哼唧,呼吸热热地扑在他的下巴上。
他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林亦柯通红的耳朵,视线有些躲闪。
“……没有。”
林亦柯吸了吸鼻子,有些没听清:“嗯?什么?什么没有?”
秦臻偏头躲开林亦柯的视线,耳朵越来越红,从耳廓蔓延到耳垂,连脖子侧面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没有扔,没有扔你的东西。”
“……”林亦柯愣住了,连抽泣都停了,呆呆地看着秦臻。
秦臻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有些局促地抬起放在林亦柯后脑勺上想把林亦柯往自己怀里摁,不让他抬头,不让他看自己现在的表情。
可这时候的林亦柯哪里是秦臻能摁得动的。
“哥……”林亦柯梗着脖子,眼睛一眨不眨。
秦臻自暴自弃地收回手,转而有些羞恼般地去推林亦柯的脸,掌心盖住他的眼睛,咬了咬牙虚张声势:“看什么看?说了没扔就是没扔。”
林亦柯抓住秦臻的手,把那只手从自己眼睛上拉下来扣在掌心里,声音微微发颤:“没……真没扔吗?”
秦臻快要被他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蠢样给恼死了,从耳根到耳垂都泛着红。他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不再去看林亦柯那灼人的视线:“没有没有,没扔,听懂了吗?”
“哥,你别不看我……”林亦柯哪里肯这么轻易放过他,黏黏糊糊地俯下身去亲秦臻微微发烫的侧脸,又亲他的嘴角,一边亲一边哼哼唧唧地撒娇,“哥,你把我东西放哪儿了,我进来的时候看了一圈,根本就没看见……”
秦臻被他闹得没脾气,就算闭着眼,他也知道自己此时的耳根子红成了什么样。
他有些丢脸地躲开林亦柯的嘴唇,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几分,含糊得像是在呢喃:“……在柜子里。”
林亦柯身后的尾巴简直要摇到天上去了。他兴奋地撑起大半个身子想去柜子里确认,可两条胳膊又实在舍不得松开怀里的秦臻。
他压着秦臻在床上面色纠结地权衡了大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低头在秦臻脸上来来回回地亲,嘟嘟囔囔地缠着问:“真的吗,真的吗?你没骗我吧……”
秦臻被他亲得忍不住笑出来,掀开眼皮斜了他一眼:“你自己去看。”
又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儿,林亦柯最终还是忍不住心底那股疯狂叫嚣的渴望,低头在秦臻被亲得有些红肿的嘴唇上叼了一口:“那我就去看一眼……就看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秦臻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轻轻扯了扯唇角,弯着眼睛嗯了一声。
林亦柯得到了允许,立刻从秦臻身上翻了下去,快步往衣帽间的方向走了两步。可真等到了衣帽间门口,看着里面那一整排的柜门,他又茫然了,有些傻气地回头看过来。
秦臻坐起来靠在床头,抬手理了理自己被蹭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看着林亦柯那副在自己面前就抓瞎的蠢样,他有些好笑地掀起眼皮,下巴往最里面那个柜门扬了扬:“左边最下面那个。”
林亦柯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屈膝跪蹲在地上,伸手拉开了柜门。
果不其然,里面躺着一个收纳箱。他呼吸一紧,伸手把箱子稳稳地拖了出来,有些急切地翻开盖子。
林亦柯随手翻了翻,自己的东西果然都在里面。
秦臻真的没扔。
“……”
林亦柯蹲在地上盯着箱子里的东西,眼眶滚烫。看了片刻,他把箱子合上重新推回去,合上柜门后,便一刻也等不及地起身边往回跑。
他膝盖一抬跪上了床沿,不管不顾地再次扑过去将秦臻整个人抱了个满怀,低头看着秦臻,嘴唇颤抖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秦臻……”
秦臻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为了掩饰自己的局促,有些欲盖弥彰地伸手把滑落到腰际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堪堪盖住自己有些凌乱的睡衣,别过脸:“行了,看见了?没扔就是没扔,不许再哭了。”
林亦柯没有说话,把秦臻整个人连被子一起抱住压在了身下,脸埋进秦臻还带着潮气的柔软头发里,呼吸又重又急。
秦臻被他裹在被子里动弹不得,挣扎未果,索性也懒得动了,把下巴搁在林亦柯肩膀上,抬手拍了拍他弓起来的后背,声音放轻了几分:“好了。”
林亦柯还是没吭声,只是执拗地把脸往秦臻的颈窝里又埋了埋。
秦臻被他压得有些呼吸不畅,费劲地从被子里挣出双手,扯开被子把林亦柯也罩进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无奈妥协道:“现在能老老实实睡觉了吗?”
林亦柯点点头,进了被子,搂紧秦臻后便趴在他胸口不动了。
可还没等秦臻松口气,隔了片刻,秦臻便敏锐地感觉到怀里年轻人的手臂又开始难以自抑地发抖。
紧接着,林亦柯就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不住的抽噎,大片密集的眼泪无声无息浸透了秦臻的睡衣,烫在了他的心口上。
秦臻感受着胸口那片湿热,低头看着林亦柯毛茸茸的头顶,叹了口气,在林亦柯头顶亲了一下。
眼泪怎么这么多,把他的心脏都要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