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2/5)
是蛋壳破碎的声音。
下一秒,他们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婴儿的……哭声?
几人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
而身处这个教堂里的所有的人,在此时此刻也全都不约而同地盯住了那里。
一部分人是因为兴奋、高兴、美梦成真,另一部分则是因为感到诡异……太诡异了。
人类在看到很离奇的东西的时候并不会立刻挪开目光,而是会仿佛目光被被迫粘滞在了上面一样,睁大眼睛,盯紧了,全身肌肉紧绷、立毛肌收缩,在恐惧中不由自主地思考,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响动在梁觉星等人心底共同的声音。
蛋壳已经完全破碎,从里面爬出来的东西,是猩红色的,身体上还沾着一些黏液和血液,主要躯干部分大概手掌大小,有脑袋、但是不像人类的,有脸、甚至有五官,这个有点像人,躯体部分能看出部分人类的结构,但更多的像一堆动物幼崽放在一起的混合物。如果人类确实是按照达尔文进化论进行一步步的起源发展的话,那么这也许是一个没有进行下去的物种分支,人类发展繁衍的另一种可能性。
与之前让宁华茶感到不适的场景相比,这才是真正让人掉san的东西。
幼小,但并不能让人怜爱。
有与人类相似的部分,因此更让人觉得恐怖。
它爬到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的怀里,像一个婴幼儿找寻自己的母亲,凭借着感情的纽带关联、或者嗅觉。
这让它看上去有了一丝人味儿。
对方很温柔地抱起了它。
它依偎在这个人类的怀中。
看上去很脆弱、纯真、无辜。
不像一个怪物。
下一秒,它的脑袋在人胸膛前蹭着,仰起来,然后干脆利落地一口咬断了那个人的喉咙。
鲜血像爆炸了的水流头里的水一样喷涌而出。
它那个小小的口腔里长了一嘴尖利的细牙。
安静。
呆滞。
反应不过来。
鲜血铺天盖地,像雨水一样洒落到周围几层人的脸上。
尖叫。
这次不用梁觉星再叫人,众人大叫着扭头就跑。
但那帮信徒似乎觉得眼前的场景太正常了,一个婴儿,在出生后的第一次进食,这是多么美妙的场景啊!
太值得记录了,太值得歌颂了,这证明了它能够存活下去,这简直是生命的力量、神迹的光辉!
他们热泪盈眶、欢天喜地。
其中一个人抓住梁觉星的胳膊,突着一双圆而大的眼睛,血丝迸裂、眼泪流动,他看着梁觉星大张着嘴巴:“这是……降生……神之子……”
他的话语淹没在周围嘈杂的声音下。
有人在大叫、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祈祷感恩。
而那个怪物丝毫没有受到这种高分贝音量的影响,看也没看,全身心投入进自己的食物当中,啃咬地很快,动作迅猛准确。
梁觉星不知道它是否具有胃囊这种器官,但几秒钟的功夫,它已经几乎将一个成人啃噬殆尽。
同时,它变得更大了一些。
一些离奇的肢体部分长了出来,让它展现出一种更诡异的形态特征。
它的食欲和攻击性也更强了。
“靠,这家伙,这根本不是什么入教仪式、招魂仪式,这就是把我们搞过来当他妈的祭品啊!”宁华茶看着眼前在眨眼之间变得血肉模糊一团混乱的场景,扭头抓住梁觉星的胳膊就要带着她往外跑。
梁觉星在转身的瞬间,角度倾斜,目光透过身前喷洒的血雾看到穹顶上刻画的东西。
她突然想起了那是什么。
她见过这个图案两次,它都在她的头顶。
但并不是这里所有的人都想要逃跑,那些信徒们看到自己捕捉来的纯洁羊羔要从栏杆里逃离,根本不顾及自己也会被吃掉的后果,反而一心一意地想要拦住他们。
而且他们的执行能力很强。
疯子的力气总是很大的。
出口只有一个,梁觉星观察过,就是进来的那一道门。
但是别说跑出,几乎没有人能够跑到那里。
几分钟,场面失序杂乱。
几分钟,那个怪物又吃了两个、或者几个人,长到了一个成人的大小,它现在看上去……有点像条蛇和章鱼的混合体。
梁觉星看着它的触手——而它还在不断延伸,觉得看上去有点眼熟。
她隐约觉得自己可能见过它的成年体。
周渚和秦楝此刻是这栋庄园里唯一平和的、置身事外的两个人。
风雪中,秦楝懒散地打了个呵欠,一点看不出对面的那个人正用枪对着他。
“我说,”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无所谓,“拿小冯当借口把我引到这里来,”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几座雕像,李已已经被从其中挪走了,“就是为了这个?”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呢,”秦楝耸了耸肩,“其实我对你是抱有一点期待的,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又做好了准备,应该会有一个完美的计划来报复我吧?”
“结果等了你这么多天,就是这么粗暴简单的手段吗?”
他将视线转回周渚脸上,对着他虚伪地一弯眼睛:“你那朋友怎么样了?还在那个什么疗养院吗?其实你不应该把他从科研所接走的,他们的治疗方案虽然冒险、但还是有可能性不是吗,而且所有的治疗费用也由我全部承担,那对于你们这种普通人来讲,可不是一笔容易解决的开销。你执意把他接走,不会就是为了跟我争一口气吧。我听说他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呢,是吗?”
“对了,他们给你的医疗建议是什么?让我猜猜,放弃治疗,让他不再遭受折磨、平静地接受死亡?你应该听医生的话的。”
周渚拿枪的手很稳。
秦楝笑了一下:“你真是成长了。”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吗?趁乱把我杀了,让我的死看上去像是这房子里的什么鬼祟导致的?”
“你一开始报的就是这个打算?你来过这栋房子,知道这里存在超自然现象、很可能会发生灵异事件,于是打算等这栋房子真的出事的时候,浑水摸鱼地把我的死也归进去。”
“所以前两天刚一有人出事,你就刻意把事情往灵异方向引,你想让大家相信这里真的闹鬼,之后自然也就会相信我是被鬼杀死的。”
“周渚,真残忍。没有考虑过在这个过程中会有多少无辜的人死掉吗?”
秦楝看着他,微微偏头,好像很感慨似的,“我记得我刚认识你时,你是个很善良的人啊。”
周渚在这时,表情才有明显的波动,不是为了秦楝,而是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
他轻轻喘了口气,微挑起手腕、再次将枪口瞄准秦楝,语气很轻、很坚定、带着恨意:“秦楝,你该死。”
秦楝笑起来,绅士地对人一点头:“很多人这么说过。”
第五分钟,梁觉星踹开一个几乎要将自己整个身体全部缠上她的腿上的人,抬脚踩中他的胸口、将人固定在地上,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那个正将一个人吃到一半、并且在过程中透明粘膜一般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着想要长出来的怪物,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们现在首先要做的不是逃走,而是杀了它。
因为它会越长越大、越来越强,那时候即便他们从这个洞穴教堂里逃出去,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必须趁着它现在刚出生不久、还没有那么强大,赶紧先一步杀死它。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想到就做。
她拉住还在试图带着她冲破那群疯子往外跑的宁华茶,把他往自己身前一拽:“帮我。”
宁华茶喘着粗气:“什么?”
梁觉星:“帮我挡住这群人。”
她没有多做解释,松开宁华茶、直接转身,向那个怪物冲了过去。
目标明确,势如破竹。
不远处的陆困溪和祁笑春很快发现她的意图,跟在她身后就追了上去。
事实证明,这点很有必要。
在梁觉星即将到达正大快朵颐的怪物面前时,所有信徒们仿佛同时收到指令,无论在做什么,全部停下手头的事情,直直望着梁觉星的方向,下一秒,他们猛地跑向她。
梁觉星根本顾不上他们。
当目标很多的时候,首要目标就是唯一目标。
她是一个绝佳的任务执行人,胆大、心细,跑到怪物面前,脚底横过猛地刹车,快速地上下扫过那家伙的全身,然后后退两步,加速助跑,直接翻身而上,差不多是半骑在了它的身上。
怪物感觉不太舒服,而且它似乎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动物,生有部分感情和认知,因此觉得遭受冒犯,啃噬的动作一顿,仰起头来猛地抖动身体、想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从自己身上甩下去。
梁觉星压低上身,左手握住它的一只鳍、或是什么东西,这块肢体比较短小,看不出来具体的构造属性,不太好抓,因为很滑,上面裹了一层滑腻腻的黏液,透明的,带着一股非常清新的瓜果蔬菜的味道,是非常正面的、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也会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的气味。
这让它闻起来很神圣。
适宜被摆上圣坛,施以恩泽、垂下雨露。
和这副血淋淋的样子看起来毫不相关、甚至可以称的上格格不入。
如果单闻这股味道,而没有看到它的模样,可能真的会相信它是什么圣洁的……神之子。
梁觉星抬起执刀的右手,冲着自己已经选中的部位猛地刺了下去。
离脑袋有一点距离,在大概后颈的位置。
这个位置有致命的可能性,而且质感看上去更易破坏。
如若没死,刺进之后可以猛地向后方下划,直接把它的背部剖开。
如果确定质感足够柔软,第二下,可以直接插进它的脑袋里面,然后把里面的所有组织直接搅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