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英莲来访
李承梁回到洞府不久,黄粱便匆匆上门了。
他一进门就上下打量李承梁,见他浑身上下完好无损,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李师弟,你可吓死我了!执法司那帮人没为难你吧?”
李承梁在他对面坐下,淡淡道:“顾正鸿来了,季闵被拿下,没什么大事。”
“顾正鸿?”黄粱眼睛一亮,“铁面判官顾正鸿?那可是执法堂里少数几个不买账的主儿,他肯出面,说明有人打了招呼。”他压低声音,“李师弟,你背后是不是有人?”
李承梁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说:“黄粱,帮我查一个人。”
“谁?”
“周淮安。”
黄粱放下茶壶,眼睛眯了起来:“大执事周淮安?你怀疑是他搞的鬼?”
李承梁点头:“谭继元是他远房表弟,郡城周家虽然只是旁支,但一直给他提供灵石和人脉,周家一倒,他的财路就断了。这笔账,他算在我头上了。”
他之所以想请黄粱也帮忙查一遍,结合朱阑和黄粱的信息一起对照,这样就能最大程度避免被偏听偏信。
黄粱脸色凝重起来,沉吟片刻后说:“这事交给我。我在外门有几个熟人,消息灵通,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黄粱走后,李承梁独自坐在洞府中闭目沉思。
桃核在胸口微微发烫,幸运值停留在45点。
距离50点只差5点,但就是这5点,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他知道,幸运值的提升不是凭空而来的——每一次危机化解、每一次机缘获取、每一次修为突破,都会带来幸运值的增长。
而现在的他,正处在一个危险的平衡点上。
周淮安是炼气五层,修为比他高,地位比他高,背后还有长老撑腰。
正面硬碰,他没有胜算。
必须另寻出路。
三日后,黄粱如约而来,带回了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周淮安,四十二岁,炼气五层。”黄粱将一枚玉简放在桌上,逐条道来:
“他是周玉宁的族兄,郡城周家虽然是旁支,但这些年一直给周淮安提供灵石和人脉,每年至少三千灵石。周家一倒,他的财路就断了。”
“谭继元的事呢?”
“谭继元是他远房表弟,两人关系不算太近,但周淮安这人极重脸面。谭继元被你三招击败,灰溜溜调去外门,周淮安觉得丢了面子,把这事也算在了你头上。”
黄粱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我还打听到一件事——周淮安盯上了副阁主的位置。”
“副阁主?”李承梁眉头一皱。
“冯副阁主今年就要退了,他一退,副阁主之位就空出来一个,周淮安想借副阁主之位敛财,搜刮灵石丹药,尽快登临炼气巅峰,然后求长老赐一枚筑基丹。”黄粱冷笑一声:“他这是把你当绊脚石了。执事阁的庶务现在由你管,他想捞油水绕不开你,所以必须除掉你。”
李承梁听完,心头微松,如此看来朱阑给的情报并无虚假,不过紧接着压力陡然加重 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贾友仁死了,来了周淮安。这些人就像水草一样,一茬接一茬,缠住他的手脚,想把他拖进泥潭。
“李师弟,你打算怎么办?”黄粱问。
李承梁没有回答,而是说:“麻烦再帮我查一个人。”
“谁?”
“郑乾。”
黄粱愣了一下:“郑乾?那不是郑欣儿的哥哥吗?内门弟子,炼气六层,在青云榜上排第十九。”
“对,就是他。查清楚他的背景,还有他和周淮安之间的关系。”
黄粱点头应下,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李师弟,不管你怎么打算,我黄粱跟着你干。”
李承梁看着他,点了点头。
黄粱走后,李承梁在洞府中坐了很久。他反复琢磨黄粱带来的每一条信息,将它们像拼图一样拼在一起。周淮安、郑欣儿、郑乾、赵麒麟、二长老——这些人像一张网,正在向他收紧。
但他不是没有机会。
前世做衙吏时,他见过太多比这更复杂的局面。那些在权力旋涡中笑到最后的人,往往不是最强大的,而是最能看清局势的。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隐忍不发,什么时候该一击致命。
现在的他,需要隐忍。
更需要一个靠山。
当晚,月亮很圆,照得青山宗的灵峰如同白昼。
李承梁正在洞府中研读那本从空置洞府捡来的火球术功法,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抬头望去,月光下,一袭青衣的女子正站在洞口,衣袂飘飘,如月下仙子。
“薛师姐?”李承梁微微一愣,站起身来。
薛英莲没有进门,而是站在洞口,轻声道:“李师弟,能否出来走走?”
李承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两人沿着灵峰的小径慢慢走着,月光洒在青石路上,如霜似雪。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灵泉的潺潺水声和灵草的淡淡香气。
走了一会儿,薛英莲在一座凉亭里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李承梁。
月光下,她的脸庞白皙如玉,眼眸清澈如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师弟,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还请薛师姐赐教。”
薛英莲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听说你被执法司审查了。”
李承梁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已经没事了。”
“我知道没事了。”薛英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但你得罪了周淮安,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在青山宗经营了十几年,人脉深厚,背后还有二长老撑腰。你一个新人,根基不稳,拿什么跟他斗?”
李承梁没有回答。
薛英莲继续说:“我知道你处境艰难,也知道你得罪了不少人。但我想帮你。”
李承梁看着她,问:“为什么?”
薛英莲沉默了很久。
凉亭外,月光如水,洒在两人的身上。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声声清脆。
“我也不清楚。”薛英莲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只是觉得,你这个人虽然讨厌,但并不是坏人。”
李承梁微微一怔。
讨厌?他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薛师姐了?
薛英莲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嘴角微微上扬:
“你忘了吗?我第一次约你吃饭,你说‘庶务繁忙,没有空闲’;第二次约你论道,你说‘修为尚浅,不敢献丑’;第三次约你赏月,你干脆说‘有事在身,改日再说’。整个执事阁,你是第一个敢这么拒绝我的人。”
李承梁有些尴尬:“薛师姐见谅,我那段时间确实……”
“我知道。”薛英莲打断了他,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你是在专心修炼,不想分心。这一点,我很欣赏。”
李承梁没有说话。
薛英莲又道:“李师弟,我不是要逼你什么。我只是想说,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师父苏韵长老在青山宗还是有些分量的。”
李承梁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个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执事阁里,薛英莲是少数几个对他没有恶意的人。不,不只是没有恶意,她是在真心实意地想帮他。
“多谢薛师姐。”李承梁郑重地拱了拱手。
薛英莲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好看:“好了,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早些休息,别再熬夜修炼了,对身体不好。”
她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对了,李师弟,你听说过苏道韫苏师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