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宁:承梁,我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从李家武馆出来,周玉宁没有回周家,而是去了白云观。
白云观是周水县最大的道观,也是升仙大会的考场。
她打听到,李承梁就是在这里参加面考,拿了第一。
观中香火鼎盛,游人如织。周玉宁穿过人群,来到后院。
那里有一面青墙,墙上贴着当年的面考名单。
名单已经泛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李承梁的名字依然清晰可见。
第一名,李承梁,九十六分。
第二名,某某某,七十八分。
第三名,某某某,七十一分。
周玉宁看着那个名字,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她想起自己当初拿到升仙大会试炼第一名时的得意,想起自己当众退婚时的趾高气扬,想起自己说“你拿什么跟我们这些天之骄子比”时的轻蔑。
现在想来,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笑话。
她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其实她只是一枚棋子。
她以为李承梁是废物,其实他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她想起同门师姐劝她结为道侣时的那张笑脸,想起那位“内门师兄”每次来时的殷勤,想起他们安排她闭关、隔绝她与外界的联系……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把她养在笼子里,等着被宰割。
“周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周玉宁回头,看见一个老道士正朝她走来。
“你是……”周玉宁认出了他,是白云观的一位知客道人。
“小道白云子,当年升仙大会的执事之一。”白云子笑道,“周师妹是来找李承梁李副阁主的吗?他不在观中,已经回青山了。”
周玉宁摇了摇头:“我不是来找他的,我只是……随便看看。”
白云子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周师妹,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后悔也没用。”
周玉宁苦笑:“我知道。”
白云子叹了口气:“李副阁主那个人,心善。你要是真心悔过,去找他,他未必不会原谅你。”
周玉宁沉默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我没脸见他。”
她转身离去,背影落寞。
回到青山,周玉宁没有回洞府,而是去了藏经阁。
她要查清楚那位“内门师兄”和那位“长老”的底细。
藏经阁的典籍浩如烟海,周玉宁花了三天三夜,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那位“内门师兄”,名叫赵明诚,是青山赵家的子弟。
赵家在青山经营了数百年,族中出过三位金丹长老,势力庞大。
赵明诚本人资质一般,但善于钻营,在宗门中人脉广泛。
而那位“长老”,名叫赵天罡,是赵家的老祖宗,筑基后期,寿元已经枯竭,只剩下不到十年的活头。
此人困在筑基后期一甲子,修为数十年未曾寸进,前些年斩妖除魔时意外得到了一门诡道法门——采补。
采补年轻女修的阴元和精血,可以延续寿元;若能采补到筑基期女修的阴元、法力,甚至有可能让他修为更进一步。
赵天罡将这门法门视为救命稻草,授意门下弟子四处搜罗年轻女修,供其采补。
周玉宁,就是他们选中的目标之一。
“难怪……”周玉宁瘫坐在藏经阁的地上,浑身发冷,“难怪他们对我这么好……难怪他们不让我外出……难怪他们不让我跟外人接触……”
他们不是在培养她,而是在养肥她。
等她修为够了,阴元足了,就是她被献祭的时候。
周玉宁想起自己这两年的“安逸”生活,想起那些每月准时送来的灵石和丹药。
想起那位“内门师兄”每次来时眼中的贪婪——那些东西,不是恩赐,而是饲料。
她是一个被养在笼子里的猎物。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周玉宁咬紧牙关,站起身来。
她要想办法逃。
但她能逃到哪里去?
赵家在青山经营了数百年,势力庞大,门生遍布。
她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拿什么跟赵家斗?
除非……有人能帮她。
而这个人,只有李承梁。
周玉宁闭上眼睛,眼泪再次滑落。
她想起自己当初对李承梁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当众退婚时的趾高气扬,想起自己说“你拿什么跟我们这些天之骄子比”时的轻蔑。
现在,她要去找那个被她抛弃的人求救。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但她别无选择。
掌印阁。
李承梁正在处理文书,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周师妹,你不能进去!李副阁主正在忙!”
“让我进去!我有急事找他!”
李承梁抬起头,眉头微皱。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周玉宁。
他放下笔,对门口的执事说:“让她进来。”
周玉宁走进来,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她站在李承梁面前,嘴唇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承梁看着她,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了很久。
最终,周玉宁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承梁……不,李副阁主。”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我有事求你。”
李承梁依旧没有说话。
周玉宁咬了咬牙,将赵明诚、赵天罡、采补法门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说的时候,声音在颤抖,眼泪在流。
“我知道我没脸来求你。”她低下头,“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赵家在青山势力太大,我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根本逃不掉。我只求你能帮我……哪怕只是指一条活路……”
李承梁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周玉宁,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曾经是他的未婚妻,是他拼了命救回来的人,是他衣不解带伺候了三个月的人。
也是她,当众退婚,撕碎婚书,将他踩在脚下。
现在,她跪在他面前,求他救命。
“你起来。”李承梁淡淡道。
周玉宁不敢起来,依旧跪着。
“我让你起来。”李承梁的声音沉了下来。
周玉宁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看着我。”李承梁冷冽说道。
周玉宁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承梁……不,李副阁主,我知道我没脸来求你,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我只求你能帮我一次……哪怕只是指一条活路……”
李承梁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他没有愤怒,只有怜悯。
他只是看着这个女人,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周玉宁,”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几分快意,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讥讽,他似笑非笑:
“你说,求我帮你出头?帮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