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黑手——道门陈大长老!
三天后,神州的局势渐渐平息。
无相真人被押往仙城,关在道门总盟的地牢中,等待审判。
仙宫在神州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宋家、许家、曹家在神州的产业被查封,相关人员被捕。
清净门因为被仙宫渗透,被勒令解散,门人弟子各奔东西,山门被封。
高笪被救了出来,但他的伤势太重,体内的蛊虫已经扩散,药石罔效。
他躺在医馆的病榻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但他的一双眼睛依然清亮,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了生死。
“李公子,你来了。”他看到李承梁进来,嘴角微微上扬,想要坐起来,却力不从心。
“高道友,你别动。”李承梁在榻边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这是碧落丹,能续命——”
“不用了。”高笪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平静,如同秋日落叶:
“蛊虫已经入心,大罗金仙也救不了我,与其浪费丹药,不如留着以后用。碧落丹珍贵,不要浪费在我身上。”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高道友,你有什么心愿未了?”
高笪望着屋顶,沉默了很久。
屋顶的横梁上有一只蜘蛛在结网,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
“高倩。”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同枯木断裂:“她是我养女,从小跟着我长大。我死了,她在世上就没有亲人了,李公子,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她?她还年轻,什么都不懂,我怕她被人骗。”
“你放心。”李承梁点头,“我会的。”
高笪笑了,笑容中带着释然,仿佛放下了千钧重担:“那就好。那就好。”
他又从枕下摸出一枚玉简,递给李承梁。
玉简通体墨绿,表面有细密的符文流转,一看便知年代久远,至少数百年。
“这是史家世代相传的地图。建木村的位置,就在里面。”他沉声道:
“六道轮回盘,也在建木村,你找到它,就能解开‘大道至简,清净无为’的秘密,这八个字,是开启六道轮回盘的关键。”
李承梁接过玉简,收入储物袋。
“李公子。”高笪抬起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如同蜻蜓点水,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
“仙城那边,比神州更危险,曹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一定会报复,你去了仙城,要小心曹家的人,曹鸿运此人,睚眦必报,你断了他的财路,他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高笪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回光返照:
“曹家背后,还有更厉害的人物,那个人的修为,不在苏姑娘之下,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李承梁心中一凛:“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高笪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我只知道他姓陈,仙城的人都叫他‘陈老’,他从不露面,所有的命令都是通过中间人传达,但他的一句话,能让曹家俯首帖耳。”
陈老。
李承梁记住了这个名字。
萧万城站在医馆门口,等李承梁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道袍,面色平静,但眉宇间锁着一丝疲惫。
“承梁,你过两天去仙城吧。”他道,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神州的事,我来收尾,仙城那边更需要你,曹家已经开始动作了,你必须尽快赶到。”
“岳父,仙城那边出什么事了?”
“曹家已经开始动作了。”萧万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玉简通体墨绿,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这是最新的情报。曹家联合了几家豪阀世家,要在仙城搞一次大清洗,目标是你,也是我,他们要在我们站稳脚跟之前,将我们扼杀。”
李承梁接过玉简,灵力注入。里面的内容,让他眉头紧锁。
曹家联络了上官家、夏侯家、慕容家,四家联手,要在仙城布下天罗地网。
“他们疯了吗?”
“不是疯了,是狗急跳墙。”萧万城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们在神州端了仙宫的次中心,断了曹家的一条臂膀,他们急了,所以要拼命,他们怕了,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那我们去仙城——”
“去告诉他们,拼命也没用。”萧万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休息两天,养好伤,我让人给你准备通关文牒,到了仙城,一切听我安排。”
李承梁正在客栈打坐疗伤,传音符突然响了。
是苏道韫。
“师弟,陈老想见你。”
李承梁睁开眼睛,传音符中传来的声音让他心中一凛。
陈老——那个高笪口中修为不在苏道韫之下的大人物,仙城最神秘的存在。
曹家对他俯首帖耳,道门总盟对他敬畏有加。
“陈老是谁?”他问。
“仙城的大人物。”苏道韫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
“道门总盟的太上长老,元婴之上的修为,他在仙城地位超然,连曹家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他是仙城真正的定海神针。”
“他为什么要见我?”
“我不知道。”苏道韫缓声道:“但他既然开口了,你最好去见见。在仙城,没有人敢拒绝陈老的邀请,他的一句话,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什么时候?”
“明天。”
“在哪儿?”
“陈老的别院,城东的听竹阁。那里是他的清修之地,从不轻易见外人。”
李承梁收起传音符,看向窗外的夜色。
仙城的天空比神州更加深邃,星光璀璨,银河如练。
远处,城东的方向隐隐有灵光闪烁,那是豪阀世家世家的府邸所在。
陈老的听竹阁,就在那里,隐在一片翠竹之中。
“梁哥,你真要去见那个陈老?”黄粱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盏灵茶,茶汤碧绿。
“去。”李承梁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既然他开口了,不去就是不识抬举,在仙城,识时务者为俊杰。”
“万一他是敌人呢?”
“是敌人也得去。”李承梁放下茶盏,目光坚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去摸清他的底细,再说其他的,躲,是躲不掉的。”
临行前,高倩来客栈送李承梁。
她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头上簪着一朵白色的灵花,面容清减,眼中有泪光闪烁。
她站在客栈门口,秋风吹起她的裙角,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如同一幅凄美的画卷。
“李公子。”她轻声唤他,声音有些发颤。
“高姑娘。”李承梁走到她面前,“你怎么来了?”
“来送你。”高倩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下面的话,“李公子,我……我可以抱抱你吗?”
李承梁愣了一下,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点了点头。
高倩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
李承梁感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胸口的衣襟被温热的泪水浸湿。
秋风萧瑟,吹起她的长发,拂过他的脸颊。
“谢谢你。”她哽咽道,声音断断续续,“谢谢你救了我父亲,谢谢你帮我们报仇,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会一辈子记得你的恩情。”
“高姑娘——”
“叫我倩儿。”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父亲说,你是他在世上最信任的人。他说,让我跟着你,你一定会保护我。”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放心,我会照顾你的。”
高倩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久久不愿松开。
她的身体渐渐不再发抖,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黄粱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尴尬地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街边的风景,嘴里嘟囔着“非礼勿视”。
过了很久,高倩才松开手,退后一步。
她擦去脸上的泪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李公子,你保重。”
“你也保重。”
高倩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中满是不舍,但脚步却没有停下。
秋风吹过,她的白色衣裙在风中飘动,像一朵即将凋零的白花,渐行渐远。
黄粱走过来,低声道:“梁哥,这姑娘怕是看上你了,那眼神,跟要吃了你似的。”
“别胡说。”李承梁转身走进客栈,“走吧,该出发了。”
仙城,位于神夏国以北五千里,是道门总盟的所在地。
李承梁和黄粱骑着灵鹤,飞了三日,在傍晚时分抵达仙城。
从云端俯瞰,仙城比神州大了十倍不止,城墙高耸入云,城墙上刻满了禁制灵纹,灵光流转不息,如同一道横卧在大地上的巨龙。
城中的楼阁鳞次栉比,金碧辉煌,街道宽阔如广场,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灵光交织如星河。
城门口站着两排守卫,个个半步金丹的修为,手持法器,目光如鹰,审视着每一个进出之人。
城门的匾额上刻着“仙城”两个大字,笔力遒劲,灵光闪烁,据说是千年前一位帝境强者以指力刻就,至今仍有剑意残留。
李承梁和黄粱在城门口降落,步行入城。
仙城的繁华,远超神州。
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灵药铺、法器铺、灵食坊、丹药阁、符箓轩——应有尽有。
来来往往的行人中,修士占了九成,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偶尔能看到元婴修士的气息一闪而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街边还有摆摊卖灵兽的,各种奇珍异兽关在笼子里,发出各种叫声,有浑身冒火的火狐,有通体雪白的冰蚕,有长着三只眼的灵猴。
远处,道门总盟的高塔耸入云端,塔顶有一颗巨大的灵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仙城,如同第二轮明月。
“梁哥,这仙城可真大啊。”黄粱四处张望,眼睛都不够用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藏龙卧虎之地。”李承梁道,目光沉稳,“在这里,我们得小心行事,仙城的势力错综复杂,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得罪惹不起的人,这里的一条街上,可能就有三四个元婴修士。”
两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但干净整洁,掌柜的是个筑基巅峰的老者,为人热情,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房间。
李承梁推开窗,远处道门总盟的高塔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塔顶的灵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仙城,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