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
姜筱大概是最倒霉的那个，还没离开医院又进了医院，哮喘病发作，比想象的严重，这次要留院观察两日。
她实在讨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央求着程渊出院。
院长和程家有些渊源也算是看着程渊长大的，看在程渊的面子上没强留人，而是开足了药，让姜筱带回去。
走前把程渊叫到办公室仔细叮咛了些话。
姜筱没去，也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只是见程渊出来后脸色更不好了。
她一向懂得看眼色，见他蹙着眉头便自动规避，尽量当个隐形人，上了车后，乖乖倚着车门，没动，也没出声。
手机响了，也没接，直接挂断。
可这却引来了程渊的不满，车子刚在盛世豪庭停下，他一把攫住姜筱的手腕，把她扯到怀里。
“你跟院长说什么了？”
姜筱有些懵，犹疑道：“没、没说什么。”
“难道你没说不想给我生孩子。“程渊冷着声音质问，“你敢说你没讲？”
是讲了。
院长提醒她要注意身体，身体养好了才能要孩子。
她顺嘴说了句，他们没打算要孩子。
这话最初还不是姜筱讲的，是某次喝醉酒程渊讲的，他说，他才不会爱上她，更不会给她孩子。
她想生的话，去给别人生。
虽然知道是醉话，但姜筱还是难过了好久。
“我没讲，”姜筱说，“你听错了。”
“最好是这样。”程渊眼睛里好似喷出火，下颌绷紧，“姜筱，婚前协议上写着，任何事都要听我的，包括生孩子。所以，不是你不想生，而是看我想不想让你生。”
“你千万不要本末倒置。”
每次他动作都很粗鲁，姜筱感觉到手腕要断了，压着痛意回：“不用你每次都提醒我，我知道婚前协议上写的什么，你放心，我会照做。”
看惯了她逆来顺受的模样，还真是不喜欢她伶牙俐齿，程渊舌尖顶顶牙槽，“既然说到这里，我不妨再重复一次，孩子，你别想，我不会给你。”
“……”
他就是这样霸道，不给她爱，也不给她孩子，心痛到了极致，姜筱没忍住，抬眸问：“程渊，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程渊说。
她觉得……
“暖床的工具吗？”姜筱不想贬低自己，可事实便是如此，除了那件事外，他平时理都不会理她。
“暖床？”程渊不屑道，“就你那技术，还差得远。”
她技术不好，那谁好？
姜筱想起了那些和他传出过绯闻的女模们，笑比哭还难看，“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分开吧。”
本以为这样的话很难说出口，可真讲出来，也不那么难。
“你说什么？”
“反正你也不喜欢我，不如分开。”
“分开？”程渊笑了起来，声音狠戾，“做梦！”
“姜筱，当初是你先招惹的我，想分开，也得问我同不同意。”
“你又不爱我，为什么不放我走？”姜筱红着眸子问。
“放你走？”程渊喉结慢滚，“放你去找野男人吗？休想！”
“我没有。”姜筱在感情上有洁癖，才不会随便和男人怎么样，“程渊，你别血口喷人。”
“是我血口喷人，还是你不承认，”程渊摁住她的肩膀，几乎要捏碎，“你真以为我不清楚你做的那些事。”
手机铃声传来，是姜筱的手机，来电显示：常赛。
这个常赛和姜筱是大学同学，断联多年，上个月的校友会才又重新联系上，偶尔，会聊聊天，说说上学时发生的事。
都是常赛主动找姜筱，姜筱从未找过他。
姜筱去拿手机，程渊先一步拿起，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男人低沉动听的声音。
“筱筱，我记得你喜欢听阿远的歌，正好下周他来京北开演唱会，一起去听好不好？”
程渊重复着，“筱筱，叫的可真好听。”
“谁，谁在说话。”
“我，姜筱的老公。”
程渊没等常赛说什么，切断了电话。
姜筱解释：“我和他只是同学，没有别的关系，你别乱想。”
“同学？”程渊手指落在姜筱纤细的脖颈上，“同学就可以叫的这么亲切吗，筱筱。”
“那只是个名字而已，不代表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没捉奸在床，所以不算。”
“程渊，你真龌龊。”姜筱生气了，红着眸子道，“不是谁都和你一样。”
“我怎么了？嗯？”程渊逼近，鼻尖几乎要抵上姜筱的鼻尖，“你的意思是说，我很龌龊。”
“……”
姜筱不想和他争吵，去掰他的手，“我累了，想休息了，你放开我。”
“心虚呀。”程渊把她的退让当做心虚，“看来你们两个真的有事。”
“我们才没有。”
“你们，原来，你和他已经是你们了。”
姜筱和他说不通了，气馁道：“随便你怎么想吧，反正我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程渊箍紧她腰肢，“那让我看看你是有愧还是没有。”
车门打开，程渊抱着姜筱下了车，坐电梯去了三楼。
佣人上来，被程渊一嗓子吼下去，三楼只剩他们两个。
姜筱后退，“我身体还不舒服呢，你别乱来。”
“我看你吵架挺有劲的，哪里像是不舒服。”程渊把姜筱扔床上，单膝跪下，一把扣住姜筱的脚踝，不再给她退缩的机会，“让我看看，你哪不舒服。”
他眼神又冷又冰，姜筱怕死了，拒绝，“我不要。”
“不要？”程渊用力一扯，“由不得你。”
这还是第一次他急不可耐的做些什么，“不想太难捱的话，就听话些。”
听话也没用，还是那样难捱。
姜筱泣不成声哭了好久，嗓子都给哭哑了。
程渊看上去倒是挺享受，结束后，在她额头亲了亲，又拿过药膏给她涂抹手腕和脚踝。
难得哄人，“是我没控制好力道，弄痛你了，下次不会了。”
对于他这种阴晴不定的性格，姜筱真的累了，掀眸，“程渊，咱们谈谈。”
刚经历过云雨，她身上都是他的气息，说话的声音又轻又小，炸一听，有种讨好的意味。
“谈什么？”
“谈谈我们的婚姻。”
程渊顿住手，“我们婚姻有什么好谈的。”
“你不爱我。”姜筱说，“既然如此，我放你自由。”
程渊抬眸，眼底翻滚着巨浪，一字一顿道：“你再说一次。”
“我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不属于自己的就是再努力都没用。”姜筱咬咬唇，“我愿意净身出户，放你自由。”
爱如果是一场历险记，那她满身的疮痍足以告诉她，她的爱有多可笑。
“你再说一次。”程渊睨着她，冷声道。
姜筱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缓缓坐起，定定道：“我们分开吧。”
这话落下，药膏掉到了地上，一旁的水杯也掉到了地上。
程渊揽上姜筱的腰肢再次把她摁床上，居高临下道：“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让你一再挑衅我的底线。”
“姜筱，我再说一次，哪怕是结束，也得由我提，我若是不同意，你这辈子都只能是程太太。”
“为什么？”姜筱真的不明白，忍着痛问，“你明明不爱我，为什么不放我走？”
“当初是你执意闯进我的世界，现在想抽身离开，没门。”程渊攫住她下颌，蹂躏，“只有我不要你。”
大手一挥，唯一的被子掉到了地上。
姜筱衣不蔽体，眼睁睁看着程渊逼近……
姜筱在盛世豪庭住了五天，第六天才和外界取得了联系。
电话接通的那刹，沈悦哭起来，“阿筱，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都不接电话？你想吓死我吗？”
有些事不好同外人讲，姜筱说：“我出国了几天。”
“出国？做什么？”
“国外同学结婚，我去当伴娘。”
“那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没听到。”
“真的是出国了？”
“嗯。”
“我还以为是程渊对你做了什么呢。”沈悦吸吸鼻子，“不是就好。”
“……”姜筱没搭腔。
“阿筱，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好，不这样。”
“对了，今晚有阿远的演唱会，你要不要来听？”沈悦问。
上次因为演唱会的事程渊疯了一样要她，为免节外生枝，姜筱拒绝，“我刚回国，太累了，就不去了。”
“你真不来吗？”沈悦继续游说，“你不是最喜欢阿远的歌吗？”
“不去了。”姜筱温声道，“等下次有机会吧。”
比起听歌，她保命更重要。
“程渊对你怎么样？有没有欺负你？”
让她下不来床算欺负吗？
姜筱说：“没有，他对我很好。”
“你别说，我发现他最近安静了不少。”沈悦叭叭道，“好久没在热搜上看到他了。”
人是最不禁夸的，上午刚夸完，下午程渊出现在热搜上。
这次是陪女人去医院看妇产科。
女人是某杂志社的知名编辑，更甚的是还是有夫之妇。
他们前脚从医院出来，后脚相关照片被发到了网上。
标题写的很劲爆。
大佬知三当三
帖子下面沸腾了。
吃瓜群众各抒己见。
——还是大佬厉害，占着碗里的吃着锅里的。
——就是不知道，是碗里的香还是锅里的香。
——果然有钱人好呀，日日都当新郎。
——就是不知道原配的脸疼不疼？
……
评论两极分化，有揶揄的，也有同情原配的。
姜筱看到热搜后，没像之前那样反应激烈，退出去，起身去了浴室，泡了两个小时的澡。
直到天黑才从浴室出来。
泡的玫瑰浴，身上也带着一股玫瑰香，走到哪里，香气便到哪里。
手机响了，她去卧室接电话。
章蓉打来的，要她明天过来。
姜筱第一次反抗，“妈，我明天有事，等忙完再过去。”
“忙完？”章蓉说，“姜筱你胆子大了啊，敢忤逆我的话。”
“不是故意忤逆您，而是真有事。”姜筱温声道。
“什么事？”
“明天我妈生日，我要回去给她庆生。”
章蓉：“那你后天过来。”
“后天我要陪我爸回老家。”姜筱语气诚恳道，“暂时不太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姜筱你是故意的吧。”章蓉咬牙切齿道，“我不管，明天你一定要过来。”
“别自己，叫上阿渊。”
姜筱还想拒绝，章蓉先结束了通话。
姜筱咬咬唇，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帖子还在继续发酵，已经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不知道谁扒出了姜筱的手机号，有人给她打开威胁电话，要她赶快和程渊离婚。
那人还威胁她，不离婚会给她好看。
姜筱到底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难免慌乱，条件反射般给程渊打去电话。
响了很久那端才接通。
“喂。”是女人的声音。
没等姜筱说什么，那端又说：“阿渊在洗澡，晚点给你回。”
接着她很大声的问了句，“阿渊，要我帮你吗？”
姜筱握着手机的手指颤抖起来。
心被搅的稀碎。
这晚，京北下了很大的雨，还打了好久的雷。
姜筱最怕打雷，藏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呼吸都不能了。
她想了很多，从那次爬床开始，一点一点，到今天的热搜，到女人那句“阿渊，要我帮忙吗”，心痛到痉挛。
抖着手，发出微信。
【分开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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