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妻则娇(2/4)
姜锦慈忍住笑:“嗯,你朋友有什么疑惑?”
“我朋友有个特别要好的朋友,近来总是莫名其妙地耳朵红,是得了什么病吗?”祝沅思忖着问,“会突然有敏疾么?”
“你先告诉我,你这朋友,”姜锦慈语声顿了下,艰难补充,“你朋友的朋友,是男是女?”
祝沅小声骗她:“是比她年长一些的女郎。”
毕竟她相熟的男子太少了,若是姜锦慈再追问下去,怕是说几句就很像沈泽谦了。
姜锦慈古怪地眨了眨眼:“是女郎?”
她一句“他或许是心悦你”都在嗓子眼了,又硬生生被咽下。
“嗯。”祝沅垂首,没看她的眼睛。
“那你可有瞧瞧,她耳朵泛红,周围是否有红疹,或是小水泡开裂过的痕迹?”姜锦慈不疑有他,正色问。
祝沅摇头:“应是没有。”
“那便不会是敏疾,我也不曾知晓什么病会单单耳朵红,”姜锦慈思索一番,认定是情绪上的问题,“你这朋友的朋友对你朋友,近来态度可有什么古怪?有没有不耐烦?”
祝沅认真地想了想。
是有古怪。比如说她与沈泽谦素日都是同乘马车出门,沈泽谦都会先送她去书院,自己再去上朝。
今日却撇下她自己走了,还是让秉礼告诉的她,而不是亲口同她解释的缘由。
而且这一旬的早食,也都是秉礼带给她的,他没有亲自来。
“他好像不大想和我朋友待在一起。”祝沅于是道,“他们以前总是形影不离。”
“那大抵是了,”姜锦慈了然开口,“你这位朋友,是不是不小心惹了她的朋友生气呀?”
祝沅“啊”了声:“生气?”
“有些人生气的时候便会面色涨红,”姜锦慈解释道,“又因着性格使然,不会主动同你说他为何生气,只会默默疏远。”
她可太了解这种人了。
“那、那该如何是好啊?”祝沅紧张得说话都打了个结。
她可千万千万不能与沈泽谦疏远。光是这般想想,便觉着喉间像是堵了团被水浸湿的棉花。难受得让她喘不上气来。
“你别急,你先仔细想想,你近来是否有何处惹了她不虞?”姜锦慈瞧她心急,也顾不上说朋友不朋友的了,问。
祝沅回忆了一番这两日的事,脑中渐渐浮现出一个猜测。
沈泽谦的绢帕。
她把口脂不小心弄到了他的绢帕上。
哥哥是个分外好洁之人,她素来知晓。
或许是他用惯了那张绢帕,而今沾了她的口脂,纵是洗净了也不愿再用。
他又不会对她发作,只好默默忍下来,心中积郁。
是这样的。应当是这样的!
“我弄脏了一个他喜欢的绢帕。”祝沅拣主要的跟姜锦慈说了。
“因为一张绢帕就同你置气,未免太吝啬了吧。”姜锦慈撇了撇嘴,“不过无妨,你赔她一张便是了。”
“可我如何去寻一张一模一样的赔给他呢?”祝沅发愁。
沈泽谦那张绢帕上的覆雪苍竹绣工精致,瞧着应当是尚衣局绣娘的手艺。
她总不能跑到宫中要绣娘再为他绣一张一模一样的吧!
万一传开,有旁人像阿慈一般觉着哥哥吝啬,那是弄巧成拙,哥哥或许会更不高兴呢。
“赔礼不讲究一模一样,讲究的是你的心意诚挚。”姜锦慈劝慰道,“你给她亲手绣一张便好啦。”
祝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花样……”
“女郎不都喜爱那些个花样么,绣蝶,绣花,拣你喜欢的绣便是啦。”姜锦慈道,“或者你观察观察她素日衣裳上都爱绣什么纹样,绣那般的,定是投其所好。”
祝沅开始后悔方才欺骗了姜锦慈。哥哥是男子,定不会喜爱女郎惯用的纹样呀。
素日衣裳上……好像最常见的,是尊贵又端庄的四爪团蟒。
祝沅头疼地闭了闭眼。
以她的绣工,若是绣四爪团蟒,旁人估计要错认成蜈蚣的,那更丢人了。
但她也不愿让姜锦慈察觉出她的欺骗,只好点点头,弯起笑来:“多谢阿慈。”
嘴上说着,心中已在思索着解决方案了。
女郎了解女郎喜爱的纹样,那男子定然了解男子喜爱的纹样呀。
她去问问宋景时好了。
殿试考中的学子们都会有半年在京都观政「1」的时间,故而同进士出身的宋景时也并未离京。
于是乎,祝沅编了个由头向沈初棠请了假,溜溜达达去找宋景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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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时现下是在工部观政,见到祝沅时,眼前微微一亮。
“阿沅,你我可又有好几日不曾见面了。”公室有旁人在,不便相谈,他引着她到殿外,热情道。
殿外栽着几棵桃花树。眼下正值桃花盛放之时,朵朵桃花满缀枝头,灼灼其华。
树下的少女一身豆绿的杭绸裙装,还是编着简单却清丽的麻花辫,柳眉弯弯,肤白唇红,被灿烂春光映得愈加姝丽明媚。
确乎与幼时成日被通判之子嘲笑的胖乎乎的姑娘不一样了。
他那时不出声,一方面是忌惮通判,另一方面确实隐隐觉着对方并未形容错什么,而今倒是出落得窈窕动人,全然瞧不出那圆滚滚的模样了。
“我是想来问问你,”祝沅并不知他心中所想,软声问,“男子通常喜欢在绢帕上绣些什么?”
“发生了何事?”宋景时并未立刻回答。
祝沅便又换了种说辞,还是不提沈泽谦:“我无意间触怒了一友人,想将功折罪。”
宋景时了然。
除了他,她应该没有旁的男性友人,若是沈泽谦,她直接说是她哥哥便好嘛。
她要给自己绣绢帕?
绢帕可是女子送给情郎的物件。
宋景时眼睛亮了亮,心中顿觉快慰。
他就知晓,阿沅对他还是有情分的,那日在知味观也并非没有瞧出沈泽谦在有意刁难自己,而是寄人篱下,难以开口。
“那你便给他绣鸳鸯戏水、双莲并蒂,或是蝶恋花,或是喜鹊登枝,诸如此类能表情达意的都好。”宋景时道,顿了顿,又补充,“记着一定要在边角处绣上你的名字。”
这般,待他收到绢帕便能大大方方地炫耀,叫旁人都知晓祝沅对他有情。
事情传开了,她的声名与自己绑在一起了,便也不怕沈泽谦届时不应允他们的婚事。
“我并非要表恋慕呀……”他正喜滋滋地想着,却听祝沅慢吞吞地问,“绣这种不合适吧?”
“男子都会喜欢的。”宋景时心道她大抵是女儿家的娇怯羞赧,便信誓旦旦地同她保证。
祝沅将信将疑地“哦”了声,又听他道:“阿沅,我就知晓,你我多年青梅竹马,那日我被殿下那般欺辱,回去后腰酸腿痛了好几日,你不会坐视不理。”
“他欺负你?”身前的少女稍一拧眉。
宋景时点了点头,却听她忽而拔高了音量:“宋景时,你怎么能这般说我哥哥!”
“他那日对你多客气多友善呀!”祝沅不高兴道,“他又劝了你不要死读书、要注意身体,又让盛忠公公给你倒茶,还顾念着你是客人,让你先点菜,你怎么能反过来说哥哥欺辱你?!”
宋景时彻底愣在原地:“他对我客气?友善?”
一见面让他在砖地上长跪不起,又在他想扶桌子稳住身形时突然问话,让他不得不缩回手来回答,还让太监把茶斟满得无从下口,最后还要故意借点菜让他难堪,这是友善?
“你怎的这副表情啊?”祝沅看他瞪圆的眼睛,愈加不虞,“分明是你那一日不记得我不愿吃辣,自己点错的菜,是你的问题。”
“当时那盛放食单的匣子里只有辣菜。”宋景时艰涩出声。
祝沅眨了下眼,旋即道:“后来伙计不是把食单补齐了嘛,是他们的疏忽,你怎么能这般斤斤计较,说是哥哥欺负你?”
“哪有这般凑巧之事……”宋景时讷讷。
“宋景时,你可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祝沅不明白他为何还要狡辩,“哥哥可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罢了,我不跟你争了。”她气不过,一甩衣袖扭头,“多谢你告诉我纹样,我改日便绣,今日先回书院了……?!”
她僵硬地梗着脖子,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沈泽谦,弱弱开口:“哥哥?”
沈泽谦面色着实称不上好看。
今日朝会上将点了恒安王夫妇前去凉州赈灾,他打压了一番户部出来,不等松口气,便瞧见祝沅站在花荫下,与宋景时情绪激动地说着些什么。
今日才是她开学头一日。不在书院好好上课,偷摸跑出来找宋景时闲话?
是因着休沐时犯了高热,没得闲见他?
“宋观政倒是悠闲,”沈泽谦徐缓启唇,“果真是新科进士,不学自通,如此方有余暇,当值之时在外闲谈。”
“只是我朝人才辈出,从不乏颖悟绝伦之辈,唯有勤谨、务实,方能为国效力。”
祝沅深以为然:“那我日后等休沐再找你。景时,哥哥说的对,你在京观政不过半年,定要抓牢了时机,多学些知识才是。”
宋景时无可奈何地望了她一眼。
她是当真听不出来,沈泽谦在令他难堪么?
“殿下教训的是,学生浮躁轻狂,往后必定勤谨务实,潜心观政,不会再犯!”他认罪道。
“祝沅。”沈泽谦没再看宋景时,淡声唤了一句,率先提步向前。
祝沅立时紧张地跟上。
完蛋了,哥哥现下定然是生气了。素日他从来都是亲昵地唤她“珍珍”,不会直呼她大名的。
莫要管那纹样是否暗含恋慕之意了,只要男子们都喜欢,赶快绣一个哄哄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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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上了马车,祝沅急急忙忙地向他贴过来,“你怎的现下还在宫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