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字符在你的眼前，犹如染上一层雾气凝聚的水汽。
你的目光凝视在哪一个选项上，文字便疯狂地震颤，浅白的进度条开始缓慢地填充字节，以此确认你有足够的时间做出选择。
安贾莉·马哈德文正在向着你高谈阔论，她的声音坠落沉底，与眼前的一起，成为选项的模糊背景。
你在犹豫。
……
操的，选项能不能写得明白点。
谁知道哪个是杀，哪个是不杀？
2
“影子。”
有声音从天而降。
你茫然地抬起头，那些文字也如影随形，继续挡住你的视野。
“啊！”
你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传来剧痛，你嗷嗷嗷地捂着脖子，连滚带爬地跳出去三米远。
选项后面的景色重新变得清晰可辩，画质从240p直升1080p。
提摩西·德雷克手里拎着针筒，黑红羽翼披风拢在身后，无辜地看着你。
哥谭天降系，就这样将液体注入了你的身体里。
3
……停一停。
人的脑子一旦清醒，就会全面上线。
导致脑海里多出了很多充斥低级本能的胡言乱语。
但这个游戏，是pg13的游戏。
要是个小说，就相当于分类在无cp。
你决定，清醒一下，马上就谨言慎行。
4
“解药？”
提摩西·德雷克对你点头：“嗯，和刚才给你的一样，虽然不能阻断腐蚀性，但能让人恢复清醒。”
确实很有效。
你已经完全清醒了。
刚才你还觉得你将成为帅气提提哥的嬷嬷。
现在你看着他手里面的粗针头，感觉着脖子上传来的疼痛。
只觉得提摩西·德雷克是一款容嬷嬷。
5
“她呢？”
你的目光扫向地面，刚才费了那么半天劲，不能让反派跑了。
结果一扭头，就看安贾莉·马哈德文软趴趴在地上散成一滩。
她骨质疏松的毛病严重影响了你的发挥。你觉得就两拳下去，她就有点零零散散。
幸好提提哥来得及时，否则她将会散是满天星，聚是伯邑考。
可她看起来完全不感激提提哥，满是血污的脸上，只一双眼睛燃烧般地盯着提摩西·德雷克，仿佛要用目光中的火焰将其吞噬。
“怎么？”提摩西·德雷克看着你盯着安贾莉·马哈德文，反而有些好奇。
你有些不好意思：“下手有点重了哈。”
“好久不见，泥脸——没必要想太多，影子。”提摩西·德雷克抱着胳膊，多米诺面具动了动，显然在面罩下挑了眉：
“我在外面通过通讯听到你刚才好像不太对劲才赶来的。她的毒会扰乱心神，这种情况下，没人会苛责你下手太重。”
他顿了顿，又很贴心地补充了一句：“别担心，她这样超能力者自愈能力比普通人强。”
6
你觉得提提哥是个相当务实的人。
所以可能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他知道你干不掉别人，才会让你为所欲为。
提提哥，再晚一点就没了。
狗屎的游戏，非要在这种时刻，做出这样的选项。
别的游戏有这样的选项，杀的最起码是舅舅，你杀的是……
呃，想不出押韵的词了，反正就是无关紧要的反派npc。
怎么当年你玩华纳的其他游戏时，没有这样一个选项？
7
介于安贾莉·马哈德文成为了哥谭市的普鲁修卡二代目，实在是不好挪动。
你向提提哥提议，不如就直接打电话给戈登局长，他在应付这种伤势上比较有经验。
感觉从提提哥欲言又止的下巴上，可以看得出来，比起安贾莉·马哈德文，他好像更同情戈登局长。
8
你两在房梁顶上看着安贾莉·马哈德文，直到警车吱哇吱哇地开过来。
全程也不过花了三分钟。
是整个阿美利卡独一份的快速出警，这就是这座城市特有的哥谭速度。
9
提摩西·德雷克跟你说了两句毒气罐的回收情况，目前哥谭的状况。
你嗯嗯啊啊地点头答应了。
其实你差点都忘记了这件事情。
任务结束，那些有的没的，就应该会在完成的瞬间自己消失。
现在看来，是有npc在负重前行罢了。
不过他倒是提醒了你：“说起来，蝙蝠侠怎么样了？”
刚才还滔滔不绝的提摩西·德雷克突然停下了话头，但你回头去看的时候，他的表情又很是正常：
“你的道具很有效，他没事了。”
“那我去看看他。”
10
啊——
最好现在别去。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c人都跑远了。
提姆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没忍住骂了句，手捂住脸，感觉脑袋疼。
该死！
有的时候他真的很不喜欢他们哥谭的义警，一不留神就跑没了这一点。
11
你溜溜达达地走出工厂的窗户。
新鲜的空气，混杂着沉浮的机油，汽车的尾气，人群的胳肢窝，毒品的乌烟瘴气，还有若有似无的硝烟与血气。
正宗老哥谭味道。
你想找找阿蝙在什么地方，四处乱看。
突然，你眼前一黑。
12
……阿蝙，还是这么喜欢悄无声息地贴在人后。
13
晨光微熹。
但你看着站在建筑物阴影里的蝙蝠侠，只觉得不是他恰好在阴影里摆造型，而是隔壁的建筑看到他，会配合着投下阴影。
哥谭的黑暗骑士就这样保持了神秘莫测，压迫十足。
你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咔哒。
小块残破瓦片被你踢开，叽里咕噜地滚了下去，打碎了一片沉寂。
“你在想什么？”
黑漆漆的蝙蝠侠，连声音听起来都压了八度，像是哥谭低压的阴天。
不对。
这个走向不对。
“我告诉过你，我们应该先撤离！”蝙蝠侠冲着你低吼。
你还是第一次看见蝙蝠侠这么生气，他的脸隐藏在建筑物的阴影之中，变成一片模糊的阴影，像是哥谭人最畏惧的恐惧生物。
愤怒与悲恸，微妙地组合在一起，在他的身边安静却爆裂地散发，形成无与伦比的气场。
“你不听指挥，擅自行动，只会让你自己陷入麻烦之中。”
14
没关系，你们玩家，都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哪怕你的心中不那么想，对npc也会说出他们期望的答案。
“对不起，我这次或许有点冒失，但是我的初衷只是希望能够完美解决这件事情。而且那是当时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你没有想。”他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你的话：“你的所作所为，从来没有经过深思熟虑。”
……他完全不吃你这套。
讨厌，明明在《霍格沃茨之遗》里面，对奥米尼斯是百试百灵的。
果然还是因为奥米尼斯爱你。
15
真的好怀念，还坐在电脑屏幕前。
只需要选择一个游戏选项，对话就会源源不断地，从角色的口中冒出来。
而现在只有笨嘴拙舌的自己。
就算不是笨嘴拙舌，也被吓成不会说话。
“将自己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之中，没有任何后备计划，如果不是红罗宾及时赶到，你接下来的战术是什么？”
“只有阿卡姆的疯子才会把哥谭当游乐场。你不是疯子，所以你的行为更不可原谅。”
16
卧槽，npc真的怒了。
17
“蝙蝠侠！”提摩西·德雷克跳进你们两个的中间：“我觉得没必要说的那么严重，影子她——”
“嗯嗯，知错了。”你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快点认怂比较好。
“拜托，别火上浇油。”
提提哥夸张地叹息，和离得近之后你完全能听到的自言自语。
你看到蝙蝠侠整张脸黑得像是要去演柯南。
不是，npc们能不能讲点理，都认错了，怎么还算是火上浇油？
难不成还要让你说出来错哪儿了，下次怎么办，最后大家一起冷脸吃个饭吗？
18
没必要的。
穿越到游戏世界里面，有千般万般的不好。
但只有一点好。
你完全可以跳过剧情，不来听npc的骂。
就比如说现在。
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你又没有进战，你点进地图，很直接的一个传送。
“等等，c？！”
提提哥发出非常不保密的声音。
泄密大王提提哥，到底是怎么保持多年罗宾的秘密身份。
虽然这里确实除了你们也没别人。
19
刚回到基地，二号机扑棱棱地从你的宠物空间里跳出来。
它跳到你的肩膀上，坠得你不由自主地高低肩，长着羽毛的热乎乎胸脯蹭在你的脸上。
你反手拍了拍它，在瘫在床上的一瞬间，将装备给全脱了。
说真的，好方便。
你闭上眼睛。
提提哥给你传来了简讯，你懒得去看。
二号机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语音就被播放出来。
提摩西·德雷克的声音回荡在你的基地里，询问你有没有生气。
20
开什么玩笑，当然没有。
其实你完全能够理解蝙蝠侠性格的底层逻辑。
可能编剧就是按照他是大家长来写的，他觉得自己就应该对其他的义警尽责。
但你其实并不是他责任的一部分。
可他认为你是。
你们两个陷入了一种从根本逻辑上产生的冲突，实际上你们都没有错。
……
至少他没有错。
21
再说了，你是什么幼稚的小孩子吗？
你早就已经过了会对npc生气的年龄，无论他们说些什么，你都再也不会在乎了。
你重新躺会床上。
完全不在意。只不过是刚刚被捅了一刀，中了毒，跟反派来一次直面对打，精神受到了一些过去记忆的暴击，最后被可靠的npc队友给骂了一顿。
没什么好生气的。
22
你只不过是突然想起来，你还有个成就，内容是三星通关所有绿衣服老爷爷的试炼。
你的进度现在是还剩最后一个试炼，内容是打败模拟出来的蝙蝠侠影像。
你真的只是突发奇想。
这个成就，明天应该可以去做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