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鱼缸中的水灌满房屋,在破旧的安全屋中积了一层。
距离你太近,你被水泼了一身,说不出什么味道在你的身上蔓延开来。
有些腥气,有些植物味道,混杂着用过净水器后的消毒味道。
像是被厨艺不好的白人用半生不熟的鱼肉沙拉攻击。
2
“怎么回事?”你嫌弃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去看旁边的杰森·陶德。
骑士哥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他身经百战的专业。
就算被浇得浑身湿透也毫不在意,直接冲锋陷阵。
你算是知道了全包式头罩的好处。
3
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让你恨不得将耳朵堵住。
杰森·陶德没有回话,你朝着他的方向看去。
企鹅人躺倒在地上,从你的视角看去,他大半的身体被蹲在那里的杰森·陶德遮挡,只能看见他的一双手。
那是双苍白的手,向着肮脏的出租屋地砖抓去。
地砖又滑又硬,那只手向前伸出,徒劳无功地滑落,又一次次僵硬地向前伸去。
满是肉的手看不见青筋,只能看见关节处泛着白。
咔嚓。
指甲终于挂在了地砖的缝隙里,手死死地抓着那一点缝隙。
鲜红色的液体顺着指尖蜿蜒。
空气中多了一丝浓郁的铁锈气息。
你低下头,脚下的水中飘出几缕被稀释的浅红,在水面上缓缓荡漾。
你抬起脚想要过去看看,脚一动,发出的水声却像是无形的枷锁,桎梏了你的行动。
你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个片场突然从哥谭,转移到了亚楠。
下一秒,你猛地踢开水面,朝着前方大步走去。
4
你来到杰森·陶德身边。
企鹅人躺在地上,他趴在地上,圆滚滚的肚子被压得扁平,四肢不停地扭曲舞动。
像个可怜的,被活生生剥了壳的乌龟,徒劳地摇动着软弱的四肢,看不见伤口,血却从每一处皮肤下缓慢地渗出来。
那双刚才还在挣扎的手上,有烧灼的痕迹在扩散,从内向外,如同被撑破的气球,孔洞缓缓涨大。
他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惨叫,尖锐得不似人,仿佛无头女妖借着他的躯体,爆发出一声带来死讯的报丧。
紧跟着,他的声音消失了,只有嗓子里还发出嗬嗬的,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拌的声音。
他的身体正在慢慢地塌下去,有什么正在从内部侵蚀他的身体。
让他像一块奶酪做成的太阳,承受不住内核的热度,正在缓慢地融化。
“该死!”
杰森·陶德冲着你伸出一只手。
你看着他的手,回过神来,从背包里将一小包药粉存货递给他。
杰森·陶德单手揪住企鹅人的后领,像翻一块破麻袋似的将他拧了过来。
企鹅人的脸上也出现了无数个烧灼般得痕迹。
他抬起手,抓挠着喉咙,融化的指尖蹭下一大块皮肉,森白的骨头又蹭下一大块脖颈。
一袋药粉下去,他的指尖生出新鲜的,粉色的嫩肉,但嫩肉很快也开始滴落。
“怎么回事?”杰森·陶德问你。
你觉得很无语,这个还要问一下吗?
没见过一边放水一边注水的蓄水池,一边充电一边打游戏的智能手机?
回血速度赶不上掉血速度,那就照样是个死。
杰森·陶德问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药。
你看了看躺在地上,快要成为液体的企鹅人,心里想,这个反派角色是一定非救不可吗?
5
剧情的无语固然让人郁闷,但npc的期望总是需要满足。
“感觉好像是有点棘手,要不先把血线稳住,然后送医院去?”你跟杰森·陶德提议。
在杰森·陶德赞同下,你抠抠搜搜从背包里摸出来一个药片,也跟着蹲下身。
你思索着这玩意应该怎么给人吞下去。
一只手拽住了你的披风,死死地攥住,将你的身子带得向下一沉。
企鹅人深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你,因为痛苦,眼球向外微微地凸出,似乎随时会咕噜噜掉下来,或者弹到你的脸上。
你听到他那沙哑的,像是被灼烧过的喉咙里冒出声音。
你连忙凑过去低头凑过去听。
难以辨认的声音断断续续,在一阵古怪的轱辘声音中,你听到他在说:“毒……是……毒……影子……”
他两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6
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讲究语法吗。
都什么年代了,留死亡讯息的时候,能不能言简意赅。
直接报凶手的名字。
不要先来一句:啊,侦探,以在下愚见,害我的人……害我的人……
等一下,我有点喘不上气。
害我的凶手!是……
编剧何时放弃这种老土叙事。
7
你重拳出击,将药片顺着他喉咙上烧出来的大洞塞了进去,顺便从地上舀了点水,给他顺一顺。
没关系,一点细菌,吃不死人的。
里面还有企鹅人掉下来的血和肉,也算是吃啥补啥了。
提提哥出品的药片药到病除,至少企鹅人的肉长回来了不少,血线猛地被拉回,但掉血的debuff并没有消除。
刚长出来的肉又开始往下剐蹭。
昏过去的企鹅人身体因为痛苦剧烈地抽搐,身下的水面一圈圈荡开明艳的红色,又开始新一轮刚才痛苦的轮回。
怎么说呢?
有的时候,你真觉得你和骑士哥不像是什么好人。
8
“老板!”
门外脚步纷乱,有人砰砰砰地砸门,一把破铜锣嗓子嗷嗷叫唤。
哥谭的风水养人,很少让哥谭的反派玉殒香消。
反派的老大们将手下们都用来当跑腿顶罪平账的工具人。
保镖则很少,大部分都是用来当成排场。
很少层层叠叠地布防,基本都是单打独斗和阿蝙自由搏击。
你觉得可能是他们觉得被阿蝙狂揍的时候,保镖就算都躺在地上看着,人数太多也很是丢脸。
也有可能是他们享受和阿蝙的1v1时光。
具体理由不详,但在这其中,企鹅人在与哥谭其他的妖艳货色不同,他怕死得独树一帜。
你和杰森·陶德刚才潜入的时候,就已经看见那些手下乔装打扮,将安全屋那里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
考虑到你两带着和平与爱而来,花了半天才把找到条人少的路,将人都给打晕了才摸进来。
口哨声锐利地划过静夜,脚步声更加纷乱嘈杂。
地下安全屋直进直出,明面上只有那么一个出口,要是他们都围过来,闹出的动静不小。
凭借你多年的游戏经验,你觉得这个时候,就应该拽着企鹅人,将他护在身前,一步步走出去。
但你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企鹅人。
拎起来可能容易散架。
你感觉他的内脏什么可能都已经不太好了,要是他的手下不分青红皂白,在这个时候闯入进来,而不是将人带去就医。
过一会儿也可以就这样将企鹅人当成皮套穿走。
哥谭皮套穿,这种潮流也是让你给蹭上了。
9
脆弱的木门不堪重击,企鹅人的两个手下站在木门之外,大概是也没想到这个门这么不结实,后援还没来,门先倒戈了。
他们与你们面面相觑。
场面一顿很尴尬。
你们两个看起来实在是不像是什么好人。
但其实勉强算是好人,至少骑士哥算吧。
他们两个看起来也委实不像是什么好人。
实际上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躺在地上的企鹅人猛地一哆嗦,看起来命不久矣。
“老板!”其中一个保镖嗷地一声大叫,猪突猛进地冲过来,与你们两个奋勇搏斗。
未果,被飞踢,跌入鱼缸玻璃碴,奄奄一息。
10
【你不会和鱼说话?】
在战斗中,将一名企鹅人的手下丢入冰山俱乐部的鱼缸。
11
你觉得你刚才那一脚劲儿没有那么大。
怎么直接就起不来了。
你看着进闭上眼躺在那里,硬是任由玻璃碴扎成刺猬也一声不吭地保镖。
感觉自己被演了。
他甚至都还没有给你掉落三块钱,就硬装。
12
另一个保镖没冲过来,而是拎着枪冲着你们两个,嘴里哼哼唧唧:“蝙蝠。”
“放了我们老板!”
他狞笑道:“你们是逃不出去,这里都是我们的人。”
“聪明的话,现在从这里出去,还能饶你们一条命。”
你对那边躺在地上的刺猬叹了口气,诚恳道:“真不是我挑事,你看看人家,我觉得你就有点不太聪明。”
刺猬不语,只一味地装死。
且牙都要咬碎了。
13
杰森·陶德转头冲着那位黑帮打手冷哼。
你觉得他大概也很像把企鹅人抓起来丢到对方的脸上,让他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企鹅人现在有点难拎,所以他也只能就此作罢。
“看不出来你们老板麻烦不小吗?你要是现在跟我交代,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说不定还能有救。”
那个保镖大概也是看出来现场不是他想的那样。
你觉得主要还是靠蝙蝠家在哥谭市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基本的口碑还是有的,且在反派中大受好评。
不下这么重的手。
这个跟桃酥一样到处掉渣的企鹅人,一看就不是你们的手笔。
那个保镖面露迟疑之色,只是手里的枪却没收回来:“老板的事,我也不清楚。”
“但他之前说过,最近道上有个人,好像在毒药这方面有点能耐,还有之前那群臭小鬼……”
走廊处突然传来一片喧哗,巨大的枪鸣骤然炸响,仿佛如同信号,更多的枪声此起彼伏,密集如雨。
“什么?”红头罩扭过头,去看那扇看不见什么的地下室窗户,光影掠动,只能看到有人从窗前走动又离开,络绎不绝。
尖锐的哨声再度响起。
咒骂声,枪弹声,还有脚步声混合在一起,走廊的尽头,有人冲着这里大声呼喊:
“该死!他们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