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应该怎么应对呢?
比如说,你这个时候应该怒上心头,质问对方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失忆。
又或者是伤心难捱,询问对方末行者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
还是应该反过来思索,这个游戏的二周目是不是有了什么新的剧情与变化。
又或者是沉思良久,此人居然能够蛰伏良久,必定有不轨之心,拉回去关进小黑屋法了,让其永不见天日。
……
最后一个划掉。
你是正经人。
2
你选择选项e。
你迅速跑了。
3
怎么,想跑就跑了,难不成还要挑日子吗?
懂不懂逃避固然可耻但是有用的含金量啊。
不服气的话,可以来哥谭跟你真人快打。
4
跑了也就算了,怎么还制服都没穿,就敢直接传送离开。
巴斯蒂安叹了口气,回过头。
角落里监控摄像头的镜头有着一点猩红光芒,静静地注视这里。
还好,学校的监控不难摆平。
5
是你想多了吧!(震声)
就算回头了又说明什么呢?
巴斯蒂安只不过是走去上课,他突然回头,也可能只是突然想要翘课;
突然想转身去上厕所;
突然屁股有点痒,想要回头确认有没有人在看,好抓抓痒。
甚至有可能是在确认自己今天有没有穿裤子。
着实说明不了什么。
基地里静悄悄的,你坐在沙发上,没有开启的电视屏幕倒映出你的脸。
只有二号机羽毛摩梭的声音,窸窸窣窣。
没有了乐高小丑的聒噪。
应该是件好事。
6
你的通讯在响。
六号频道的呼吸灯闪烁不停。
你把手机捞起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显示才中午十二点。
中午十二点?
提提哥这难道是……人上身了?
7
哥谭义警的工作时间虽然不固定,但一般都是在天黑之后。
午夜十二点穿着紧身衣会成为人们的恐惧。
中午十二点只会被集邮,并且追问太太你眼罩下面有画眼妆吗?
你将通讯器塞进了系统背包。
在非工作时间,拒接一切同事电话哈。
整顿职场,从你我做起。
8
你去家附近的意大利餐馆吃了个午饭。
不然呢?
在家里等着同事闯进你的家门吗?
你家里甚至还有一只会给他们开门的二五仔大鹅。
9
中午十二点,饭店里面客人不算少,但大部分都是些人高马大的意大利裔。
你走进去之后,客人们都看了一眼你的制服装扮,缩回头继续去吃他们的饭。
老板的儿子人高马大,端着热气腾腾的玛格丽塔披萨放上你的桌,冲着你微笑的时候,眼睛上那条刀疤看起来都格外柔和。
你说这披萨上怎么没有菠萝。
全饭店的人都转过头来对着你怒目而视。
对不起。
但人有能力了之后,确实很想犯一些之前不敢犯的贱。
更何况你现在还用了限定洋妞皮。
你要是用你的老中皮肤登场,他们还能用草莓酸奶馅儿饺子反击。
但现在的老美国籍,在糟蹋饮食和推陈出新方面,对面意大利人,你根本无懈可击。
老板的儿子冲着你瞪了瞪眼睛,但很快就笑开了,问要不要去真给你买个菠萝罐头。
你表示算了。
老板的儿子说就知道你没那么没品味,让你等着,他在给你搞点别的好吃的。
你慢悠悠地拽着比萨,过了一会儿老板走出来,你问他最近生意怎么样。
系着围裙的老头子笑眯眯地在围裙上擦擦手,满头的银丝板板正正地往脑后梳去。
“还不错,最近治安挺好的。”
你说是总不会是因为那群叫做末行者的小孩吧?
老板说,他在哥谭已经待了快五十多年,人来人往,潮起潮落。
有了那群活力四射的小孩,东区的治安更好了些。
可惜,在他看来,他们看起来就没想过坚持很久。
10
你不知道老板说的对不对,你觉得末行者干劲很足。
虽然老头一把年纪了,不代表他说的话就能有理有据。
反正你要是年龄大了,你也开个店,天天在门口骗小孩。
你来这里,主要是想要问问鸡仔的住址。
11
你对鸡仔的事情只知道个大概,还是巴斯蒂安跟你说的简略版本。
上一次在俱乐部碰见他,从黑面具手下那位十八号银行卡里劫富济贫后。
哥谭警局那里搞到的受害者名单你直接给了餐馆老板。
老板是知道鸡仔他家到底在什么地方的。
哥谭警局也知道。
但你懒得去警局查。
与去警局查会被其他人发现没什么关系。
12
东区的街区各种各样,鸡仔的家所在的街区,比起乱来说,有着更致命的穷。
混乱的街道只要不主动惹事,还可能苟且偷生;可穷便好似永无出头。
鸡仔的家看起来也着实简陋。
好在是还有个房子,尽管狭窄憋仄,看起来直上直下。
可要说不好的。
考虑到他们家那么多人。
企鹅人住在鱼缸里,可能平均能占的面积都比他们家的人要大。
外面的院子乱七八糟,算不上杂草丛生,但也整理得不好。
只是从两边街道到他家入门楼梯的那条路上,铺着的鹅卵石上有好几颗都花了水彩画,画风简陋,色彩也早就已经斑驳,可带着几分奇思妙想的童趣。
房门打开,两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小孩从门口里跌跌撞撞地爬出来。
鸡仔在后面跟着他们,笑着喊着说让他们慢一点。
你们两个目光正好相对。
13
鸡仔看到你之后转身就想走,你把他给拦下了。
鸡仔将两个小孩放出去,才低声问你有什么事。
你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遍。
没穿着昨天晚上那套黑衣黑裤的鸡仔,看起来着实有些平凡。
平凡到连续晚上偷偷出门夜间活动,都会在脸颊上爆几颗痘,有黑眼圈。
和蝙蝠家族那些成天到晚昼伏夜出,却完全没有脱发烦恼的超凡人类格格不入。
偏偏是他,大晚上不睡觉,带着有一手妹将你们给摆了一道。
14
你抱着胳膊对他说:“我对你很失望。”
“我救过你,二次;我把找到的钱分给你,而如今你却不肯叫我一声教母,鸡……”
呃……
他的大名叫啥来着?
鸡仔在那里等了半天你的下文,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个,我叫戴维,你记得得吧?”
“你之前和老大来的时候,我跟你说过。”
算了,不演了。
“闭嘴,过来亲吻我的戒指!”
15
戴维看着对面那人手上的糖果戒指。
……
一定要吗?
16
鸡仔跟你说他现在可能没空跟你聊天,他还要看着那两个孩子。
怎么了。
鸡仔。
他也不想让他儿子知道他爸爸在外面做那种事情吗?
17
两个孩子不是鸡仔的,而是他弟的,还是双胞胎。
鸡仔说家里没有别人,要是想谈的话,就进房子谈。
不是,他弟呢?
他说他弟还没放学呢。
你看了看那对双胞胎。
不是,这个年龄真的对劲吗?
18
屋子里面乱但是不脏,屋里还放了个婴儿车,里面趟这个不大的小婴儿。
“我外甥。”他简单地跟你说了一句,告诉那对双胞胎让他们看着弟弟,跟你说咱们上楼谈。
他们家里着实人口众多。
19
“你来逮捕我吗?”
鸡仔说话直接,看着你的时候表情平静。
你都没想这事,被他提出来,搞得你平白矮了一截。
“或许?”
你们两个沉默地对坐在一起,房间狭小,左右各放了个上下铺,高中课本,招工广告,婴儿奶粉,各种东西乱七八糟堆在地上,却泾渭分明地显示出来这个房间绝不属于一个人。
你坐的就是房间里唯一的椅子,坐上去的吱吱嘎嘎地响。
而鸡仔只能坐在阳台,让你着实没法抱怨。
你不明白。
“既然知道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抓,你为什么还要加入末行者?”
他要是被抓了,他的外甥侄子,弟弟妹妹又要靠谁呢?
鸡仔反问你:“你觉得加入末行者不好?”
又有哪里好呢?
你很难说出他们的做法到底是偏执片面的替天行道,还是自欺欺人的反派行径。
你甚至很难说他们做的事情完全没有道理,却又过了用正义来审判行为合理性的年纪。
你只能说:
“……那不对。”
鸡仔盘腿坐在阳台上,听了你的话只是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才说:“大概七年前,我爸是个医生,每次上夜班都会特意调到周五的晚上,因为那样,周六周日就会有更多时间跟我们一起玩。”
“但是那天周六早上起床,他没回来。”
“大概上午十点吧,我妈接了个电话,哭着急匆匆就跑出了门。”
“后来我才知道,我爸他们那栋楼,被萤火虫路过给烧了。”
“我爸,全身烧伤了百分之六十,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像个我不认识的怪物。”他说到这里,勾了勾嘴角。
“我还记得,那是个夏天,还是哥谭很少见的晴天,我坐在病床的旁边,阳光直接打在我的身上,很热。我就在想,阳光打在身上都这么热,被火烧伤能有多热。”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天空。
今天是个阴天,阳光没照到他的身上。
你无法想象,那是一个怎样的盛夏,而他又是怎么样被阳光慢慢地,一点点地炙烤,融化,意识到自己最后变成了一个再也回不去的,新的人。
“后来,我们一家就只能搬到这里。我妈接受不了这事,她之前过得都是好日子,到了这里,便染上了这个;”他捻起两根手指头,在唇边比划了一下,顿了顿又说:“我爸嘛,坚持了两年,实在救不动了。”
“我本来!我本来也想当医生的,你知道吗?但读完高中之后,我只能去打工,不然谁来养家呢?我弟弟妹妹——”
他突然站起身,猛地踹开了旁边摇摇欲坠的小茶几,上面的大包装的廉价纸尿裤从打开的包装袋里洒出来,漏了一地,白花花的一片:
“应该接受更好的教育!而不是!而不是这么小就混在这里!”
狭小的空间容不下太大的脾气。
他看着自己房间里廉价的床铺,易碎的盘子,还有那台笨重的,不知道几手的电脑,很快就停了下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你。
那张平凡的,普通的,让你经常都记不住的脸上,奇异地散发出一种平静而满足的光芒。
他深深地呼吸,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才平静地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对错。但当时老大跟我说,我们一起干个大的。然后,我能杀掉萤火虫。”
“后来,他也确实把萤火虫留给了我。”
“怎么又,不对呢?”
20
大仇得报,我心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