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 即便年薪上涨都没有此刻来的……
贝蒂抱着餐盘慌的一批,上面的刀叉叮当响。
“贝蒂!做什么呢!”身后是老板不满的嗷嗷声,巴尔就像被什么烫着了一样从厨房快速来到餐厅,手里同样是餐点,又推又骂骂咧咧的将贝蒂推进了餐厅。
当然他这骂骂咧咧不是骂贝蒂,而是他昨晚和莉莉去商场购买一些贝蒂要的奇怪的调味品,碰到了跟踪他的那个酒吧的死胖子,要知道他看着这胖子撩开肚皮一边扭一边哼歌擦香皂,他简直要长针眼了,现在想想都好恶心。
结果这家伙竟然敢跟踪他,这当然不容易被发现,还是他当侦察兵的时候锻炼出来的眼力和反追踪力将人抓到手里。
“你当年在伙房工作亲爱的,”莉莉第四百六十三次在外人面戳穿他,好吧,这里面就他们五个人,就连刚来几个月的贝蒂都知道。
巴尔恼羞成怒,像是被踩了一脚直接弹了起来,他胡乱挥着手“你管我!这家伙不知道偷看咱们买的多少东西!这是偷配方!”
他连眼前的美食都不敢看,看一眼心口就疼,就像自家的金币如流水一样进到了酒吧死胖子的肚子里,“这和去银行挖地洞抢劫有什么区别!”。
莉莉搅了一勺贝蒂做的奶油意大利海鲜面,“人家可能只是去买一条内裤罢了。”她真没看出来对方有偷配方的嫌疑,贝蒂做的菜,哪怕莉莉知道用什么,也绝对做不出来,这需要一种神奇的技能。
“贝蒂?”雪莉戳了戳旁边发呆的人,贝蒂平时就已经够呆了,现在给人的感觉是,像被什么吓傻了一样。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这姑娘眼圈刷的就红了,眼泪含在眼睛里直转啊转,这是门绝技,豆大的泪珠硬生生的挂在下眼睑上,眼睛睁大眉毛倒竖,像是在和自己的眼泪作斗争。
“哦天!”莉莉捂着嘴,“贝蒂,你不要听巴尔乱说亲爱的!”
雪莉起身赶忙去拿干净的毛巾过来,贝蒂毛巾攥在手里,抽噎着。
贝蒂都不知道自己哭的可怜极了,眼睛鼻子嘴巴都红彤彤的,她只觉得自己被恶毒的穷鬼还威胁上———她不想活了!
奇耻大辱!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恶棍!哪怕是烤土豆的死胖子也没有这么让人恶心,哦上帝。
毛巾挡着脸,委顿的贝蒂就像是要哭晕在靠椅上,雪莉和莉莉一左一右的,谁也不敢摘下花盖头,手指碰了碰靠近脸的毛巾位置——都潮了。
莉莉瞪了一眼巴尔,她眼神示意。
巴尔也懵了,他也委屈啊!以后赚的少了,他也恨不得捂着毛巾哭!谁哭谁有理不成?!
这边贝蒂觉得她就要离开自己舍不得的菲昂斯旅馆,头盖着毛巾侧着身子,两只手软塌塌的搭在上面越想越难受,有一种要被人赶出家门的感觉。
老汤姆正琢磨着要不要拿高度酒让贝蒂及时行乐,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是一瓶酒解决不了的。
巴尔憋的脸都紫了,吭哧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不如让他现在出去骂人来的痛快!
门口被人敲了门,敲了两下。
别人还没反应过来,贝蒂不想抱着一颗炸弹惶惶不可终日,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发狂,她刷的就将毛巾从头上扯下来。
“好啊好啊!”她大声道“都追到这里来了!你以为我害怕吗!我不就是瞒着老板出去支摊子赚钱吗!我又没犯法!你就像是阴沟里的蛆虫、洞穴里的毒蛇、不要脸的恶毒的家伙!我都说出来了,我才不怕你威胁我!你再敢欺负我!我把你砌墙上去!”贝蒂冲过去扯着嗓子一通输出,那个架势,门板都要掀翻了。
门外的敲门声停顿,过了一秒还是两秒,外面才缓缓推开大门。
他站在那里,手里是一束铃兰花。
贝蒂就像是被掐着脖子,她戛然而止,都说出去了,根本不敢往后看,将自己塞到木质香气的怀里,抱着对方的脖子,垫着脚将脸扣在对方肩膀上不吭声。
再没有比这更狼狈的了,她骂得好难听,不是那个腼腆的姑娘了,不招人喜欢了。老板他们也知道她赚外快了,完了巴尔肯定要将她撵走!
贝蒂吸了吸鼻子,眼泪哗啦啦流,她好惨!
罗伊摸了摸她潮湿的脸颊,手落在她肩膀滑落,停到腰的位置,轻轻的按了按,“我在,别哭了。”
他这般温声安慰目光却冷冷的看向一侧的巴尔,堪称非常精准。
巴尔整个人僵在那,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都懵了,简直是,无妄之灾,“看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莉莉和雪莉齐齐面向墙壁,老汤姆研究手里的酒究竟有多少度,巴尔看了一圈,发现没人帮他!
不过罗伊只看了两秒便垂眸揽着怀里的人,贝蒂脸埋进他肩窝里正在碎碎念。
“我现在面临非常尴尬的境地,我在外面兼职被人发现,那人威胁我要告诉我老板,我不想离开菲昂斯,但是那人追到了旅馆,现在就在餐厅!我以为他过来敲门!我气急了想要两败俱伤,然后我不想离开菲昂斯——”
姑娘嘴皮子翻飞,就像蚊子嗡嗡声,贴着他耳边又潮又湿,还有奶油的味道。
“阴沟里的毒蛇?”
贝蒂哽了一下,脸红了。
贝蒂准备做缩头乌龟,巴尔肯定没什么好话。
她现在考虑,能不能尽量不要跪求,太伤自尊!但是她又不想离开!要是真没办法也只能离开,那个叫什么伍德的家伙真是!
不过眼下所有人知道了情况,贝蒂拧着手将自己被人跟踪还被威胁的事说了。
哪怕对方的餐食还没动一口,尾随女人威胁的男人是什么正直的先生么,当然不是。
莉莉直接将巴尔也推了出去。
巴尔早就憋坏了,这是他的强项。
只是那人根本不管其他,还是一脸非常严肃且觉得自己很有诚意,即便被人戳穿了也毫不改色,“我只是想要买鲜花饼的配方,我并没有想要强抢。”
如此不要脸,都威胁到人家工作单位了还不是强抢,就打量着贝蒂自己一个人想要使坏罢了。
“两佰英镑打发谁呢,”巴尔嘴歪眼斜刻薄道“你当我们和你一样穷!我随随便便都不止拿出来两百,两百五都比你多五十,敢从我这里拿钱,呵!”
臭不要脸!
巴尔将人骂得狗血喷头,贝蒂站在后面听的一脸舒爽,有一种全身任督二脉被打通的感觉。
此刻餐厅用餐的人看着这一幕,各有心思,当然他们也是好奇鲜花饼究竟是什么,不惜威胁人也要得到配方。
埃德加伍德并不愿意当众暴露自己的嘴脸,今天显然事情超出了他的预算,但无所谓,他可以转换别的方式,他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只是没成想,和一双冷冷的烟灰色眼睛对视上了,他愣了一下,又看了眼对方身后抱着花的姑娘,两人之间的氛围可不像是普通认识的朋友。
而这双眼睛让他有些眼熟,他暂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只是今天不适合继续谈话,更何况他已经想好了让她乖乖就范交出鲜花饼的办法。
埃德加伍德留下没有用的午餐直接走人。
莉莉拽着还想对贝蒂说什么的巴尔回了厨房,雪莉也赶紧和老汤姆离开,给这对小年轻留点私人空间。
走廊,他抬手蹭了蹭她泛红的脸颊。
“不哭了?”
“嗯。”贝蒂点了点头,“反正我也没什么可被威胁的了。”她现在没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已经可以支棱起来了。
罗伊摸了摸她的头。
“你晚上总是半夜回来,就是在火车站?”
贝蒂点头。
他握着她的手指轻轻蹭了蹭,他看了她一眼,似乎再斟酌什么。
贝蒂动了动被蹭的有些痒的手指。
贝蒂看了他一眼。罗伊直接道“你有没有考虑和你的老板重新协商一份更加自主的合作模式。”
“例如将旅馆的餐厅承包?”他的手指在贝蒂的手背上点来点去,像是弹钢琴一样慢条斯理。
“……”
“这意味着你不需要在寒冷的深夜外出工作、你也不需要将白天的时间都用来做饭端盘子洗碗,以及被巴尔先生训斥。”罗伊在提到巴尔两个字,目光淡了淡,“你可以研发、销售、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而只需要给旅馆分成,其他利润——全部归你。”
他说到这里,基本上都说完了,他等着她消化这些信息。
只是,罗伊微微弯腰,将自己的视线和她持平,他轻声道“你很棒,贝蒂。你该对自己有信心,独自在火车站经营,足以证明你自己的能力。”
他似乎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看她做什么都是对的,他对她好像比贝蒂对自己还要有信心。
贝蒂感觉到了他的耐心和温和,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很长,此刻紧紧的握着她,温暖又干燥。
说实话,贝蒂从来到这里就是闷头往前冲,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是遇到了赚钱的机会就顺手抓着了呗,然后一路像是被人撵着一样白天黑夜的干活。
她不是不累,只是害怕……就是害怕自己没有固定的资金来源,小摊也会被各种原因影响最后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贝蒂也想睡的饱饱的起床,晚上也不会熬夜熬到很晚。这么一想,要是自己白天就能自己赚好多钱,她是不是就可以早早下班,周六日还能给自己放两天假!
简直说到她心坎里了!
贝蒂想着想着,眼睛越来越亮。
他看在眼里,笑弯了嘴角,“要做吗?”
贝蒂抱着他的手直点头。
然后这姑娘秉承着事情不解决她心慌的原则,二话不说将过来送花送东西的男朋友推开,一溜烟跑到了厨房,只是她站在厨房门口突然有些紧张了,她觉得自己可能会词穷,她看向了走廊处还未离开的罗伊。
看了几眼,小跑着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等我有钱,我就置办房产,以后结婚了,我养你!”贝蒂抱了抱男友,对方有些僵硬但她没注意,她觉得自己已经汲取了泼天的勇气,肩膀砰的将厨房的门撞开。
好吧,贝蒂目光坚毅,这就是她的战场,穿着小皮鞋的脚吧唧将门拐带上,人瞬间没影了……
……留在原地的男人,他都没来得及说一个字,手还保持着刚刚想要抱着她的姿势,手指蜷缩在半空,一个从柜台路过的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老先生端着酒杯感叹一句“她是如此的可爱,不是吗?”
说完后,溜溜哒哒的走了。
怎么说呢,我养你三个字,在真正的恋爱期间说出来,无疑是王炸,不像是后世完完整整的贬义词。
用大部分人的想法来说,这就是一种爱到极致的表达方式。
再加上结婚后。
可想而知某人是怎么回去的。
财政部上上下下只要见到罗伊爵士现在的样子,都一副见了鬼一般。
大臣翻着文件,看了几眼,他抬头。
“罗伊。“
“什么?”
“你们文官的不合理的年薪调整我可并没有同意。”
“当然,我知道”他笑的非常矜持,一丝一毫的纠缠都没有。
大臣有些警惕的缩回手,反常了!这人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