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输了
若是方才回头一秒,又或是不小心被划破了个口子,此时她就算不死,恐怕也早已中毒。
可惜,这世间唯一不存在的就是如果。
偷袭不成,一抹失望之色从女子眼底滑过,却没有半分气馁,直接将短刃丢到一边。
原本漆黑的双眸一下子换了颜色。
青色的眸子刚微微闪着光,沈姮便闭上了眼,凭着对灵力波动的判断,飞速奔到了女子面前,提剑便劈了过去。
“你出尔反尔在先,我杀了它们在后,本就是活该。”接二连三的攻击,招招狠辣果决,直接把沈姮给惹恼了,“你信不信,我就算是闭着眼睛,也一样能够杀了你。”
眼前女子看着修为高,已至快至无为境,在她这个年纪显然是值得称赞的天才。
可惜修为华而不实,残缺不堪,真正的实力勉强能到粹体境就算不错了。
再加之先前小世界的沉淀,沈姮修为已突破到了破幻,虽然还没更多时间稳固,但说能闭着眼杀了这人,也并非全是胡诌。
“那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女子冷哼道:“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施展巫诅之术更加高超?”
诅咒需全神贯注才有能完全成功,方才被沈姮陡然打断,女子其实自身多少也受到了点反噬,但心里头更多的是诧异。
沈姮看上去修为不高,为何能够对巫诅之术反应如此之快?
心中这么想着,可是两人缠斗的速度并未降下半分。
对剑修来讲,剑便是他们的眼睛。
更何况沈姮的剑术是尉迟佑亲手教的,哪怕在小世界中,对练剑之事也没有半分懈怠。
珠玉在前,难不成这人挥舞利刃的速度,还能比尉迟佑更快不成?
十几招过去,女子在修为上的弱势很快就显现出来。
“你输了。”
沈姮睁开了眼,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抵在了地面之上。
锋利的剑刃触碰到女子的后颈,脸颊被粗糙的地面印得生疼,身上更有来自沈姮的重量和灵力的牵制。
并不算难受,但足够屈辱。
她活这么大,就没被人这么粗暴的对待过。
女子努力扯了抹笑,得意之色尽显,“你不会以为不看我的眼睛就万事大吉吧?”
沈姮也跟着笑了。
若非她唇角处淌下一道鲜血,女子当真要怀疑自己诅咒没有奏效。
只见她毫不在意道:“若我当真因你而亡,或许你也算是帮了我个大忙。作为报答,黄泉路上有我作伴,你也不算寂寞。”
这么说着,沈姮持剑的手愈发用力了几分,剑刃嵌进女子后颈的软肉中,很快便渗出了几丝鲜血。
女子心中骇然。
真是疯子。
“住手!你不能杀了我!”女子奋力想挣扎着,可后颈处传来的凉意让她不敢动弹半分,“我是南疆圣女檀迦,你若敢杀我,南疆必然起兵向玄盟讨伐,不死不休。”
沈姮轻咳了声,连带着口中的鲜血竟也有些遏制不住。
“你凭什么认定我是玄盟中人。”她力道没松,却也没有再逼近半分,“既为散修,南疆和玄盟的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檀迦哼了声:“四海朝生笛的所得者,必然只能是玄盟中人。”
见沈姮不答,她继续道:“放我走,只要你不危害南疆,我定保你无虞。”
这话听得沈姮想笑,“今日信了你,来日过头七。”
也就在此时,虚空中倏然传来一道刺耳的破空声,伴随着强烈的灵力波动,目标所指,正是檀迦。
沈姮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姚鹤月的箭矢。
檀迦此时被封住了灵力,又怎么能够躲得过那发追踪箭呢?
这人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他们中任何一人的手上,否则就真的玩脱了。
问题是,沈姮此时也受了伤,那箭显然汇集了姚鹤月不少灵力。
挡下这箭可以是可以,但她一定不会好受。
看似在两相权衡,其实箭矢也不会给她那么多考虑的时间。
下一刻,一名少年凭空出现在几人眼前,甚至没感觉出任何灵力波动,单手接住了飞来的箭矢。
鲜血在一瞬间染红的他的掌心,方才还锋利的箭矢,此时早已化为雾气,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阳光之下。
檀迦完全愣在原地。
方才短短一两秒的时间,她脑海中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她都能感觉到沈姮想救她。
但这种种可能堆积之下,唯独没有想过会是一个翩翩少年,还生了张世人皆爱的观音面。
“子序……”
这时候沈姮才朝旁边看了过去,楼七月不知何时已经从小巷的另一头跑来,倒是不见其他人。
姚鹤月方才刚赶到时,远远便见到两人争锋相对,沈姮也受了伤,当下便恼了,没有过多犹豫便拉弓射箭。
谁知道最后竟是这样的结果,一时间还有些愣神,随后也跟了上来。
别看沈姮和檀迦在巷子中纠缠了许久,其实也从沈姮走进巷子到现在,不过也就半盏茶的功夫。
“为什么?”檀迦不解。
玄盟中人,不都是些伪善之辈吗?
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愿意救她?
沈姮实在没有过多力气去和这人掰扯。
她方才一直用灵力死死压着,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着了道。
趁空暇时稍稍用灵力内视自身,不知道是什么诅咒,只知道死不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檀迦也是留了情的。
这股气息楼七月很熟悉,上前搀扶着人,“梨绒,你这是……中了诅咒?”
回以她的只有一抹笑容——面色苍白之下,纵是笑容,看上去也很是可怜。
檀迦性子高傲。
但看到眼前几人时,也忍不住悄悄往后挪了几分。
一个个都有着不俗的实力和皮囊,却不约而同的在此时展现出凶戾之气。
这么看去,在这几人之中,最为乖顺之人,竟是方才那个差点杀了她的少女。
“回去睡一觉就行了。”檀迦道。
听了她的话,众人才半信半疑地松了口气。
姚鹤月蹙眉关怀道:“走吧。贺道友他们安置好了住处,怕引起守卫士兵的注意才没过来。”
“好。”
少年掌心处的鲜红刺眼夺目,沈姮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倏然间,尉迟佑感觉自己的手心中多了什么,低头看去,那只没受伤的掌心中,赫然多出了瓶金疮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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