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人对我满意啦!!!
花微澜说话的时候, 一直低着头,并不能看到韩大人的表情。
但他说完之后,书房内沉默的气氛, 也算是隐约表达了韩大人的态度。
花微澜也能理解,只凭借自己的这一番话,并不能让韩大人放心地把女儿交给自己。
他不着急。
只要能让韩大人看到自己的态度, 在考虑莹莹亲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自己, 那他的目的就算达成了。
至于自己的表现和转变, 日后他会让韩大人亲眼看到。
在一片沉默中, 门外的管家敲响了书房的门,“大人,花公子, 厨房说晚膳已经准备妥当, 是否要现在用饭?”
韩大人起身向外走,在经过花微澜的身边时,道:“你也跟着一起吧。”
花微澜起身,“多谢伯父。”
两人前后从书房出来, 自然也都看到了站在抄手游廊角落后,正偷看书房情况的春莹。
花微澜暗笑, 朝她摆摆手, 示意无事。
前面的韩大人则重重地‘哼’了一声, “还不快出来。”
春莹心虚地赔笑:“父亲, 你们谈完了?”
韩大人看了花微澜一眼, 示意他说话。
难得, 花微澜被他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
这是他和伯父表态之后和莹莹说的第一句话, 不能太直白, 也不能表现得太亲昵。
花微澜点点头, 一本正经地道:“谈完了。”
春莹狐疑地盯着他,很少能看到花微澜如此正经的模样,她无声张口:“真的?”
前面韩大人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逮住春莹:“说什么悄悄话,莹莹,过来。”
春莹吐了下舌头,小跑着到了韩大人的身侧,笑呵呵地道:“父亲。”
韩大人:“春林呢,可下学回来了?”
春莹道:“刚回,去房间换了衣服就过来。”
话音刚落,韩春林就从穿堂后冒了出来,“父亲,姐姐,花……微澜兄。”
春莹被他这文绉绉的叫法逗笑,余光瞥见父亲不苟言笑的样子,又敛去笑容。
四人在饭桌上坐下。
不约而同地,都没有开口说话。
春莹在桌下,暗中踢了韩春林一下,用眼神示意他活跃氛围。
韩春林笑嘻嘻地道:“父亲,今日我们上习射课了,父亲送我的那把小弓,可真是厉害,他们都羡慕我呢。”
韩大人端着汤碗,喝了口碗中的冬笋菌菇汤,“嗯。”
花微澜试探地说:“既如此,春林,那你好好练。等再大一些,我给你寻张能猎杀的弓。”
韩春林小心地觑了眼父亲,看他没有反应,心知他是同意花微澜的话,兴奋地点头,“好,我一定好好学,多谢微澜兄。”
韩大人喝完汤,放下了汤碗,对着韩春林道:“好好吃饭。”
言罢看着饭桌正中间,道:“那道核桃鸡丁不错,既然要苦读应试,多用些补脑营养之物。”
韩春林自然地答道:“是,父亲。”
他说完,站起身准备夹放在花微澜面前的核桃鸡丁,手伸出去才想起韩大人的话,“父亲,我三年后才参加秋闱吧?”
他应的什么试?
韩大人没说话,自顾自地吃着菜。
韩春林的眼睛滴溜溜,从韩大人的身上转到春莹的脸上,又疑惑地看向花微澜,震惊地空咽了下喉结,“微澜兄,你要应试?你要参加年后的春闱?”
花微澜点头,在韩春林惊讶的目光中夹了块核桃鸡丁,“多谢伯父挂念。”
韩春林讪讪地缩回手,瞪大眼睛看向春莹。
春莹微抬胳膊,压下他满腹的疑问,“吃饭。”
韩春林对花微澜放弃春闱去当奉御的事也略有耳闻,他还以为他会一直待在尚衣局呢。
因着好奇花微澜在短短时间内有如此大的变化,等到全家都用完晚膳,他朝花微澜甩了甩头,想和他一起去别处说话。
哪想韩大人起身,“微澜,随我来书房。”
花微澜看了韩春林一眼,暗中摇摇头,又跟着韩大人向外走去。
韩大人走到门口,回头朝韩春林看去。
韩春林猛地一惊,直觉父亲接下来的话,会对自己造成极大的伤害!
果然,下一刻只听韩大人道:“今日在书院学的课业,抄二十遍送到我书房。”
韩春林的肩膀肉眼可见地耷拉下去,蔫蔫地道:“是,父亲。”
一旁的春莹送去同情的目光。
等到韩大人和花微澜的身影从院中消失之后,韩春林又立刻恢复活力,缠着春莹问:“姐姐,微澜兄为何要参加春闱,他当年不是……”
春莹奇道:“你不去抄你的课业?二十遍呢。”
韩春林嘻嘻一笑:“我方才是骗父亲呢。今日主要是习射课,二十遍容易得很。姐姐你还没告诉我,微澜兄为何要参加春闱呢。”
春莹不理他,“你如今怎地对他人之事如此感兴趣,回去练你的习射去。”
她越不说,韩春林越好奇。
等到春莹回房之后,韩春林守在韩大人书房外的小路上,准备守株待兔。
可惜直等到天色擦黑,也没等来花微澜的身影。
还是府里管家看到他,过来询问,韩春林捶着酸胀的腿,“父亲和微澜兄说什么呢,这都一个时辰了也不见他出来。”
管家道:“花公子早走了。”
韩春林急得站起来:“走了?我怎么没看到!”
管家指着春莹的院子,道:“花公子走的偏门,和小姐说了两句话之后,从后门离开回府了。公子,你找他可是有事?”
韩春林气得直拍大腿,他就说有哪里不对劲,花微澜见完父亲肯定会去见姐姐说悄悄话,可恨他忘了这一点,白白在这浪费一个时辰。
还要回去抄二十遍今日的课业!
……
韩大人叫花微澜去书房,是为了送他一个册子。
花微澜打开简略翻看,发现里面记载的都是旧年历科会试闱墨与礼部钦定程文范本。
再往下看,闱墨皆是每科的优秀文章,上面甚至有考官的审阅和批注。
花微澜从前参加过秋闱,自然明白这些东西,寻常学子求而不得,便是世家子弟,也未必能得全本。
他迟疑地道:“这……”
他怕事关机密,会影响韩大人的前程和声誉。
“你不必担心不公。”看出他的忧虑,韩大人道:
“这些闱墨与程文,都是历科公开的文章与朝廷体例,并非私泄考题。只是坊间版本讹误颇多,我给你的是礼部存档善本,字句圈点皆为考官原批,只教你知晓文章法度、考场规矩,少走弯路。”
花微澜还是不放心,“虽然小侄不会外传,但若是被他人知晓,这会对您的名声有损吗?”
韩大人今晚首次笑了。
虽然只是浅浅地扬了扬唇角。
“不会,这份资料从前也有同僚找老夫借过。若是你父亲在京,听到你要参加春闱,也会来韩府一趟,都是为了自家孩子,算不得什么。再说它也不是机密,只要细心之人,花些时间总能搜集完整。”
他看着花微澜,道:“有才者,得之如虎添翼。无才者,即便捧在手中也无用。真才实学仍在你自身,此举不过是引你入正途,于科举公允,并无半分偏私。”
确保于韩大人的仕途无碍,花微澜才放心收下。
他郑重道:“多谢伯父厚爱。日后我定收心苦读,凭真才实学赴考,绝不辜负伯父信任。”
韩大人颔首,“去吧。”
花微澜把册子收好,向后退出了书房。
他没看到正蹲在角落等自己的韩春林,脚步一转去找春莹告别。
临走的时候,花微澜还是把册子的事情告诉了春莹。
春莹知道父亲这是为了自己,道:“既是给你,你就收下吧,也算是父亲对你的支持。”
花微澜道:“突然觉得这份心意沉甸甸的,有些受宠若惊。”
他难得正经,春莹颇觉不习惯。她道:“那你就回去好好备试,莫要辜负了他的心意。”
花微澜点头。
“对了,伯父还说我一人在府中备试,无人照料,连一日三餐都没有定数,颇为可怜,让你多去花府看我呢。”
他说话时,脸上没有从前玩笑的神情,春莹愣了愣,“啊?”
按照她对父亲的了解,这时候应该说让他们少见面,好让花微澜安心备试才对。
就在她即将要答应的时候,春莹忽然看到花微澜眼中的笑意,她明白过来,咬牙道:“花微澜!你又骗我!”
气得她上手要教训他。
花微澜忙抱着册子向后退,“好莹莹,我错了错了,我以后再不骗你了!”
他退到门边,看到院外有人朝这边走来,忙咳了一声,端正体态,高仰着脖子,再次用他的鼻孔看着前方。
春莹收回了手,“婆婆,这时候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之前听了韩大人的话,阻拦花微澜进春莹院子的厨房陈婆子。
花微澜假装面无表情,也不和陈婆子打招呼,“莹莹,那我就先回府了。”
春莹摆摆手。
花微澜向外走去,经过陈婆子身边时,还倨傲地扭着身子,不和她正面对上。
陈婆子忍笑,“小姐,花公子是脖子不舒服吗?”
春莹道:“装高冷呢,不理他。”
陈婆子道:“小姐先前不是说要给大人炖一些枇杷膏吗,老奴找了年初刚做好的,送来给小姐看看。”
昨夜一同用膳的时候,春莹看到父亲偶有咳嗽,就让陈婆子准备些枇杷膏。
正好春莹也想去感谢一下父亲给花微澜的册子,她和陈婆子出了门:“好,这就去吧。”
……
花微澜这一走,还真的安静了好几日,都未曾来韩府打扰春莹。
甚至到了野训这日,他都未曾出府看热闹。
春莹只觉得生活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她本就不好意思去花府,现在知道他在府中读书习课,就更不好意思出现在他面前。
是以野训这日,她早早出了府,来到城中校场。
有宋元洲送来的请帖,她很容易就进了校场的门,上了观席台。
因为距离正式开始还有些时间,观席台上的人并不多。鲜于淳进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正坐着的春莹。
春莹正想着该找什么理由去花府才不丢面子,仰头就看到鲜于淳身着一袭藏青色暗纹锦缎窄袖公服,腰束黑色牛皮蹀躞带,左侧悬挂常年不离身的腰刀,右侧挂银质腰牌和火漆令牌,整体配饰规整,尽显肃整威仪。
“韩小姐。”鲜于淳叫道。
春莹忙起身,“鲜于统领。”
从前和鲜于淳两次见面,初次是他和林梅相看,穿着整洁有礼。第二次则是鲜活明亮,现在看到如此威严的鲜于淳,春莹心中颇为欣赏。
鲜于淳一直看着她,自然也看到了春莹眼中流露出来的惊艳,他心道还是老狐狸有经验,等野训事了,他要找老狐狸好好取取经。
“韩小姐,听说你之前去了巡查营找我?”鲜于淳道。
说起这个,春莹低头去找自己随身带的锦袋,可惜在腰间摸了一圈都未找到。
她解释说:“是为了还你的玉环。只是可惜,我今日忘记带了,抱歉。”
鲜于淳道:“无碍,等以后有机会,我去官媒再找你拿。”
他心中开心,老狐狸说的真对,这样他就有理由再去找韩小姐,又能多一次和她见面的机会。
春莹笑道:“好。鲜于统领,今日的活动,你可知何时能结束?”
她听说花镜今日也来,想找机会和她聊聊,说不定能听说一些花微澜的消息。
鲜于淳道:“辰时半开始,等邵将军和林大人讲话之后,野训的人才会出发。之后在校场会有表演赛,你就在此观看即可。对了,午膳是军营特色,届时会有膳房安排,你可以体验一下。约莫到申时左右,野训的人分出胜负之后,会再回校场。”
申时,那就还来得及。
春莹刚放松下来,就看到观席台楼梯下,宋元洲蹑手蹑脚地冒出了头,朝她挥了挥手。
看样子像是有话要说。
想到他上次误会自己和鲜于淳,现在又被他看到自己和鲜于淳单独说话,春莹心觉无奈,想着等会怕是又要和宋元洲解释一番。
她收回目光,对鲜于淳道:“多谢统领提醒。”
鲜于淳点点头,“那你先坐,我再去别处看看。”
目送他下了观席台走远,宋元洲才从另一侧的台阶上走来,他眯着眼,用警告的语气,说出了春莹心中猜测的话:“韩媒人,你和鲜于淳真的没关系吧?”
话虽严厉,表情却带着一丝稚嫩,显然只是在和她玩笑。
春莹无奈笑道:“真的没关系。对了,你来找我有何事?”
宋元洲想到正事,看看左右,还特意让春莹的婢女阿翠向后退了十来步,才小声说:“韩媒人,我来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
宋元洲:好兄弟要被偷家,我可得帮他盯紧点!
ps:期待的野训这一天终于来了,有两对cp的关系会在今天发生重要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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