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15章 果然，是你
&esp;&esp;对此，
&esp;&esp;云澜大致猜到是谁送来的，
&esp;&esp;心里却很是担心洛尘的伤势，
&esp;&esp;她自己很是清楚，
&esp;&esp;她刺洛尘的那一剑，丝毫未曾手下留情，伤势绝对算不上轻！
&esp;&esp;那般全然贯穿腰腹的骇人伤势，
&esp;&esp;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忍不住地指尖发颤……
&esp;&esp;然而，
&esp;&esp;洛尘这家伙，在这般境况之下，不好好养伤，
&esp;&esp;竟然还不忘惦记着，叫人给她送来干净的被褥衣裳，
&esp;&esp;实在是，
&esp;&esp;实在是……
&esp;&esp;云澜心下涩然，
&esp;&esp;望着眼前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与衣裳，眼眶略有些发红，
&esp;&esp;既是担忧，又是心疼，
&esp;&esp;最终，
&esp;&esp;还是暗叹一口气，
&esp;&esp;将身上沾染着猩红鲜血、污浊尘泥的外裳脱下，
&esp;&esp;转而换上那人精心挑选的、绣着银线云纹，一套崭新的、干净的月白色衣裳。
&esp;&esp;……
&esp;&esp;云澜在后山的诫心谷牢室中，待了将近两日，
&esp;&esp;期间，
&esp;&esp;她一直在思索，这件事发生前后的不对劲之处，
&esp;&esp;心里已隐隐有了些许猜测。
&esp;&esp;然而，
&esp;&esp;正待传信给掌门，暗自告知此事，
&esp;&esp;可还未等她等来掌门，
&esp;&esp;或是宗门调查之人过来问询，
&esp;&esp;却在第二日的晚上，
&esp;&esp;在只有月色洒落的隐隐光线里，在悄无声息的无尽黑暗之中，
&esp;&esp;她却忽然在牢室门口，
&esp;&esp;见到一道毫无预兆、忽然出现的黑影……
&esp;&esp;……
&esp;&esp;黑影！
&esp;&esp;思及至此，
&esp;&esp;云澜骤然眸色一凝，心弦绷紧，
&esp;&esp;眸光锐利如电地，直直望向眼前……
&esp;&esp;此时此刻，
&esp;&esp;她不再在后山诫心谷的牢室里，身下也不再是蓬松柔软的被褥，
&esp;&esp;她的手脚俱被冰凉锁链所束缚，
&esp;&esp;丹田内似是被什么力量所阻一般，感受不到半点灵力；
&esp;&esp;浑身上下火烧火燎地疼，
&esp;&esp;似是被什么药力，强行剥离淬炼骨骼一般，
&esp;&esp;从骨骼深处，一阵阵地，泛出恍若针扎一般的剧烈痛楚……
&esp;&esp;然而，
&esp;&esp;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esp;&esp;……
&esp;&esp;此时此刻，
&esp;&esp;她只死死盯着眼前，正端坐在半丈距离之外，一面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面闲适淡然地饮茶品茗之人，
&esp;&esp;清冷如雪、寒凉一片的眼眸里，
&esp;&esp;似是有几分震惊痛楚，
&esp;&esp;又似是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
&esp;&esp;许久，
&esp;&esp;她方才闭了闭眼，满是自嘲地轻笑一声，
&esp;&esp;喉间艰涩、嗓音微哑，
&esp;&esp;就此，缓缓道出那一句：
&esp;&esp;“师尊，果然是你……”
&esp;&esp;……
&esp;&esp;是的，没错！
&esp;&esp;此时此刻，
&esp;&esp;正端坐在云澜对面、好整以暇看着她的人，
&esp;&esp;便是她的师尊——天虚子！
&esp;&esp;如今，
&esp;&esp;他依旧是那一副仙风道骨、清贵俊逸至极的模样，
&esp;&esp;可望向云澜的眼神里，
&esp;&esp;却再不复当年的沉静淡然，而是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复杂情绪，
&esp;&esp;他略一挑眉，
&esp;&esp;不知是在嘲讽，还是在夸赞，
&esp;&esp;望着眼前这个他唯一的亲传弟子，
&esp;&esp;望着她浑身是血、眉眼冷寒的模样，
&esp;&esp;就此，轻笑开口道：
&esp;&esp;“不愧是我天虚子唯一的亲传弟子，就是聪明啊！
&esp;&esp;只可惜……”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一向清俊沉淡的眉眼，忽然变得锐利逼人、杀意凛然起来，
&esp;&esp;笑意收敛，冷冷嗤道：
&esp;&esp;“只可惜，聪明的人，总是死的更快……”
&esp;&esp;说罢，他似是想到了什么，
&esp;&esp;很快，又重新收敛了杀意，只慢慢悠悠、分外闲适地重新靠回椅背之上，轻笑道：
&esp;&esp;“只是，作为我的好徒儿，你现在还很有用，
&esp;&esp;暂时，还不能死……”
&esp;&esp;……
&esp;&esp;“你到底想做什么？”
&esp;&esp;此时此刻，云澜并不想看他这般装模作样、惹人生厌的模样，
&esp;&esp;只冷着眉眼，沉声开口问道。
&esp;&esp;“我想做什么？”
&esp;&esp;他缓缓品了一口手中的清茶，
&esp;&esp;姿态闲适从容、清俊淡然，仿佛依旧是以往，他指点教导她修为剑法时的模样，
&esp;&esp;然而，说出口的话，
&esp;&esp;却是让云澜狠狠咬紧了牙——
&esp;&esp;他道：
&esp;&esp;“云澜，莫要怪为师……
&esp;&esp;要怪，就得怪这该死的、不公的天道！
&esp;&esp;想我天虚子，一生痴迷剑道、近成执念！
&esp;&esp;却偏偏，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你们这些所谓的‘天才’！”
&esp;&esp;他死死地盯着她，
&esp;&esp;眸底猩红，几近疯狂，笑道：
&esp;&esp;“想我没日没夜、不眠不休的苦练剑招，
&esp;&esp;可你的母亲云渺！却永远比我早一步先学会！
&esp;&esp;明明我才是无比努力的那一个！
&esp;&esp;明明我在废寝忘食、努力练剑的时候，你母亲云渺不是在休息，就是在找她的师姐妹们闲晃！
&esp;&esp;可就因为这该死的天赋！我永远也比不上你母亲云渺！
&esp;&esp;师尊永远只夸奖她天赋异禀、天资卓绝！
&esp;&esp;而对于我，便是勤能补拙、刻苦努力……
&esp;&esp;如何，能让我不恨？！
&esp;&esp;凭什么！你们凭什么！
&esp;&esp;凭什么你们轻轻松松，便能压我一头！
&esp;&esp;凭什么我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永远无法超越你们！
&esp;&esp;你说！云澜！
&esp;&esp;这该死的天道！是不是极为不公！”
&esp;&esp;……
&esp;&esp;然而，
&esp;&esp;面对模样近乎癫狂、连声质问天道的天虚子，
&esp;&esp;云澜却只是狠狠咬紧了牙，
&esp;&esp;望向他的眼神，愈发凛冽冷厉的可怕，
&esp;&esp;只一字一句，冷声开口问道：
&esp;&esp;“所以……
&esp;&esp;我母亲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
&esp;&esp;闻得此言，
&esp;&esp;天虚子近乎癫狂的情绪，不由骤然一顿，
&esp;&esp;随即，他转眸望向眉眼冰寒锋锐的云澜，
&esp;&esp;倏而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胜利者的自得怡然，挑眉道：
&esp;&esp;“云澜，我说了，太聪明的人，往往死的很快……
&esp;&esp;你说，你母亲云渺要是不死，
&esp;&esp;我又哪有机会，能将你给收入门下呢？”
&esp;&esp;……
&esp;&esp;“我？”
&esp;&esp;云澜蹙了蹙眉，有些不解天虚子话里的意思——
&esp;&esp;他为何，
&esp;&esp;非要将自己给收入门下？
&esp;&esp;似是看出了云澜的不解，
&esp;&esp;面对如今已然成为自己阶下囚的云澜，天虚子倒也没有什么想要继续隐瞒下去的意思，
&esp;&esp;他只轻轻勾了勾唇，
&esp;&esp;模样似是嘲讽，似是嫉恨，又似是自得，笑道：
&esp;&esp;“为何？”
&esp;&esp;他站起身来，踱步走至云澜跟前，
&esp;&esp;垂眼望着满身鲜血淋漓、面色苍白的云澜，如同望着一条砧板上的鱼，显得凉薄而寒冷，
&esp;&esp;缓缓开口道：
&esp;&esp;“因为这该死的天道对于你，可太过眷顾了些！
&esp;&esp;云澜，你既是单系冰灵根修士，又是天生剑骨，从小便对剑道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esp;&esp;使得你年仅二十五岁，便已成了修仙界这十万年来、最为年轻的元婴修士，成了修炼至乾元剑法第七层的天才剑修！
&esp;&esp;可这些，不过是因为这该死的天赋！
&esp;&esp;不过是因为这天生剑骨！
&esp;&esp;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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