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15章 洛尘，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esp;&esp;月色之下，
&esp;&esp;那人纤细修长的手指，愈发如玉般莹白剔透，
&esp;&esp;在夜色里白得有些晃眼，
&esp;&esp;让洛尘忍不住有一瞬的些微恍神……
&esp;&esp;但很快，他便眼睫轻颤，忙匆匆移开了目光，
&esp;&esp;望向云澜指尖处那一个小小的红章印记……
&esp;&esp;……
&esp;&esp;“这是？”
&esp;&esp;说实话，要不是此番云澜特意指出，
&esp;&esp;洛尘还真未曾发现，
&esp;&esp;这油纸包的角落里，竟还有这么一个小小的红章印记。
&esp;&esp;“这是潜渊城那一家老字号特有的标识，
&esp;&esp;凡他们店里的东西，包装角落之上均会有这么一个红章印记。”
&esp;&esp;说着，她话语微顿，
&esp;&esp;似是想到了什么，
&esp;&esp;眉眼中的笑意悄然淡了几分，语气也似是隐隐黯了下来，
&esp;&esp;良久，方才轻声继续道，
&esp;&esp;“我幼时，很是喜欢吃那家店的碧玉糕，
&esp;&esp;我娘亲便不辞辛劳，时常御剑数百里前往潜渊城，替我买回那家店的碧玉糕来。
&esp;&esp;因此，对这枚小小的红章印记，我倒是颇为熟悉。
&esp;&esp;只是后来……”
&esp;&esp;……
&esp;&esp;是啊，只是后来，
&esp;&esp;在母亲离开后，
&esp;&esp;便再也没有人会不辞辛劳，甘愿御剑数百里前往潜渊城，
&esp;&esp;花费好几个时辰，
&esp;&esp;只为给她带回一包热气腾腾、香甜软糯的碧玉糕了；
&esp;&esp;而后来的许多年里，
&esp;&esp;她也再也没有吃过那一家店的碧玉糕，
&esp;&esp;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小小的红章印记了……
&esp;&esp;她长睫轻轻一颤，
&esp;&esp;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感伤黯然情绪，
&esp;&esp;随即，似是怕洛尘担心一般，
&esp;&esp;只微微牵起一抹笑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道，
&esp;&esp;“倒是许多年都未曾吃过了。
&esp;&esp;说来，竟还是同幼时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呢……”
&esp;&esp;……
&esp;&esp;洛尘的心尖微微一颤，
&esp;&esp;望着眼前明明唇角浅浅扬起、眸底深处却莫名藏着深切黯色哀伤的那人；
&esp;&esp;听着她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esp;&esp;以一种可谓轻描淡写、粉饰太平的语气，轻飘飘提及此事，
&esp;&esp;他却只觉心脏一抽一抽的，生生疼得厉害……
&esp;&esp;“云澜。”
&esp;&esp;他嗓音微哑，
&esp;&esp;忍不住低声轻唤了句。
&esp;&esp;可当对上云澜的眼睛时，
&esp;&esp;所有想说的话却都哽在了喉间。
&esp;&esp;此时此刻，似乎所有的安慰之言，都显得略有几分苍白，
&esp;&esp;让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esp;&esp;……
&esp;&esp;最终，他只是微垂眼睑，
&esp;&esp;望着眼前还依旧努力装作若无其事、装作仿佛并不哀伤难过模样的云澜，
&esp;&esp;眉眼沉凝、满是认真之色，
&esp;&esp;近乎许诺一般，一字一句轻声道：
&esp;&esp;“日后，若你想吃，我便去潜渊城替你买。
&esp;&esp;无论何时，都可以……”
&esp;&esp;云澜微微一怔，
&esp;&esp;眸底深处似有什么情绪，悄然蔓延而开，
&esp;&esp;却又似乎，
&esp;&esp;不过只是错觉而已……
&esp;&esp;云澜轻轻眨了眨眼，
&esp;&esp;借以掩饰那一瞬间，心头倏而泛起的温软潮意。
&esp;&esp;她眸中重新噙了笑，
&esp;&esp;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眼前之人的头发，
&esp;&esp;故意轻笑着打趣道：
&esp;&esp;“无论何时都可以吗？
&esp;&esp;那，若是半夜想吃，也可以？”
&esp;&esp;……
&esp;&esp;此番，云澜本意是想打破这般略显低沉的氛围，
&esp;&esp;好叫洛尘不必担心……
&esp;&esp;可当视线微垂，对上洛尘那过分认真的眼神时，
&esp;&esp;她的动作却不由微微一顿，
&esp;&esp;原本还要出口的打趣，忽然便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esp;&esp;良久，她方才轻轻颤了颤眼睫，
&esp;&esp;望着眼前之人那清冽澄澈、满是认真的眼眸，
&esp;&esp;认真应道：
&esp;&esp;“嗯，好。”
&esp;&esp;她轻轻揉了揉少年头顶之上那凝滑如墨，看上去明明有些扎手、摸上去却很是柔软的头发，
&esp;&esp;眉眼温柔，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
&esp;&esp;语气却很是认真地，轻声道：
&esp;&esp;“还有……
&esp;&esp;谢谢你，洛尘。”
&esp;&esp;……
&esp;&esp;谢谢你一直陪在她身边；
&esp;&esp;谢谢你带她走出地狱泥沼、无尽黑暗绝望；
&esp;&esp;谢谢你如此待她，
&esp;&esp;珍之重之，万般赤诚，
&esp;&esp;将她所说过的每一句话，
&esp;&esp;都认真放在心上；
&esp;&esp;以及，
&esp;&esp;谢谢你出现在她生命里，
&esp;&esp;成为照亮她、温暖她的那一束光……
&esp;&esp;……
&esp;&esp;洛尘并不知晓，云澜这一刻内心的想法，
&esp;&esp;可他却能感觉到，
&esp;&esp;此时此刻，云澜望向他的眼神里，
&esp;&esp;似乎藏了太多太多的情绪，
&esp;&esp;让他有些看不分明……
&esp;&esp;许是今晚的月色太过温柔；
&esp;&esp;或是怀中的碧玉糕太过香甜软糯；
&esp;&esp;亦或是，身旁之人的眼睛太过清冽明亮、璨然好看，
&esp;&esp;一向不爱袒露自己内心、不习惯在人前揭露自己伤口疤痕的云澜，
&esp;&esp;此番，在略有些沉默地、再次喝完两瓶酒后，
&esp;&esp;却是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难得地开口了：
&esp;&esp;“其实，今日是我拜入天虚子门下的日子。”
&esp;&esp;……
&esp;&esp;她顿了顿，眼睫轻颤，
&esp;&esp;恍若被雨淋湿的墨色蝶翼，单薄而脆弱，
&esp;&esp;“就在二十年前的今天，
&esp;&esp;我拜入天虚子门下，成了他唯一的亲传弟子。
&esp;&esp;洛尘，”
&esp;&esp;她转过眸来望向他，紧握着手中酒瓶，指尖隐隐有些泛白，
&esp;&esp;只嗓音微涩，轻声问道，
&esp;&esp;“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esp;&esp;天虚子害死我母亲；
&esp;&esp;这么多年来，还一直处心积虑、包藏祸心，
&esp;&esp;想要夺取我的天生剑骨。
&esp;&esp;我却始终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esp;&esp;还把他当成唯一的师尊，当成最为尊敬信赖的长辈，
&esp;&esp;敬重他，景仰他，信任他。
&esp;&esp;这么多年来，从未怀疑过半分。
&esp;&esp;何其可笑，又何其愚蠢……”
&esp;&esp;她唇边笑意浅淡，
&esp;&esp;像清晨时分的薄雾，一触即散，
&esp;&esp;“洛尘，你说，
&esp;&esp;这么些年来，天虚子带着他那虚伪至极的面具，暗自绸缪算计、冷眼旁观时，
&esp;&esp;是不是也在背地里笑话我的愚蠢？
&esp;&esp;是不是也在笑我愚不可及，嗤我认贼作父！”
&esp;&esp;……
&esp;&esp;“云澜。”
&esp;&esp;洛尘忽然开口，就此打断了她的话，
&esp;&esp;而后眉心微蹙，眸光深凝，
&esp;&esp;只认真望向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道：
&esp;&esp;“不是！云澜，
&esp;&esp;此事从不是你的错，也从不是你的责任。
&esp;&esp;这一切的发生，
&esp;&esp;归根究底，是天虚子道貌岸然；
&esp;&esp;是他不择手段、卑鄙无耻；
&esp;&esp;是他冷血无情、心狠手辣。
&esp;&esp;也是他辜负了你的敬重信任，
&esp;&esp;辜负了与你母亲之间的同门情谊，
&esp;&esp;也辜负了修仙之人应有的正道大义……
&esp;&esp;所以，云澜，此事与你无关，
&esp;&esp;你无需因他人过错而责怪于自己。
&esp;&esp;说到底，尊师重道何错之有？
&esp;&esp;心怀光明何错之有？
&esp;&esp;善良正直又何错之有？
&esp;&esp;错的，
&esp;&esp;不过是那些失了本心、不择手段，
&esp;&esp;是那些为了自身利益、而将他人鲜血性命给踩在脚下之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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