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公安局的两位民警同志如约而至,找到了孙香香。
“孙香香同志,关于昨天孩子失踪的事,我们还有些细节需要再向你了解一下。”
孙香香压下心头的不安,强作镇定的点点头。
宋红军招呼着,“公安同志,里面请,到正屋谈吧。”
公安同志落座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切入正题,目光锐利地看着孙香香,
“孙香香,据我们调查了解,孩子不是丢的,而是你故意遗弃的,对吗?”
“没有!不是!” 孙香香立马尖叫起来,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会丢自己的孩子?公安同志,你们不能听别人瞎说啊!”
一位年长的公安同志神情严肃,语气加重,
“昨晚,有一对夫妇来公安局报案,他们捡到了一个女婴,特征和你们描述的一致。
他们证实,孩子是一个年轻女人,借口肚子疼要上厕所,硬塞给他们,然后一去不回的。
孙香香,你这种行为,已经涉嫌遗弃罪!”
“我是她妈!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一个残疾丫头,有什么好心疼的?” 孙香香被逼急了,口不择言地嚷道,
“红军,孩子没了就没了。我还年轻,我大不了再生个孩子还给你就是!生个健康的大胖小子!”
这话一出,在座的众人都忍不住皱眉,这哪里是一个母亲能说出的话。
什么叫没了就没了!
什么叫再生一个孩子还给你!
这是孩子啊,不是什么物件。
宋红军在一旁,看着她那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残存的夫妻情分也消失殆尽。
他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孙香香!你的良心呢?人性呢,那是你的亲生女儿!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孙香香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唯一做错的就是她不够心狠,她梗着脖子,
“我说错了吗?在我们乡下,生下来有毛病的丫头片子,养不活自己没了的多了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够了!” 宋红军站起身,目光冰冷地直视着她,
“孙香香,我们离婚吧。你这样没心肝,没人性的人,我宋红军要不起,也不敢要了。”
什么时候把他卖了都不知道。
“离婚?” 孙香香尖叫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疯了吗宋红军?就为了一个残疾丫头,你要跟我离婚!
我不同意!我告诉你,我死也不同意!我又没亲手害死她,这算什么大罪?在我们乡下……”
“你要是不愿意离婚,” 宋红军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威胁,
“那我就去公安局,正式控告你遗弃亲生女儿!你就等着坐牢吧!看你是想坐牢还是离婚。”
坐牢?
怎么会坐牢呢。
孙香香惊恐的看着宋红军,又看向那两位面色严肃的公安,最后又转向公婆。
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
这群人怕是早就想着她跟宋红军离婚,好重新找个吧。
凭什么啊,她跟宋红军还有一个孩子呢。
对,还有小燕。
“红军……你不能这样……我们还有小燕……你不能让孩子没有妈啊!”孙香香开始示弱,眼泪立马就掉了下来。
宋红军丝毫不为所动,
“小燕不用你操心。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痛痛快快签字离婚。要么,我送你去坐牢。你自己选。”
她不想离婚,更怕坐牢。
在宋红军冰冷目光的逼视下,她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离……婚……”
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宋红军点了点头,不再看她,转身对两位公安同志郑重道谢,送他们离开。
然后,他对苏桐玉和宋厚栋说:“爸,妈,咱们现在就去街道办。”
随后又去叫内院的孙母,“妈,你也一起吧,有些事儿需要你在场。”
孙母一头雾水,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但看着宋红军铁青的脸色和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敢多问,只能惴惴不安地跟着。
一人浩浩荡荡来到街道办。
街道主任王大伟看到苏林强带着一大家子过来,有些惊讶,“苏老爷子?您老这是……有什么事儿?”
苏林强叹了口气,“陪孙子来办点事儿。”
孙母更是摸不着头脑。
直到众人坐下,宋红军平静地开口,
“王主任,我和孙香香同志,今天是来办理离婚手续的。”
“离婚?” 王主任吃了一惊,声音都拔高了些。
孙母更是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尖声叫道,
“宋红军,你什么意思?孩子丢了大家都不好过,你怎么能把所有错都怪在香香一个人头上?
王主任,您可得给评评理啊!这孩子不懂事,怎么能随便说离婚就离婚呢?”
王主任也连忙劝和,“是啊,红军,香香,你们听我说。婚姻是人生大事,结成夫妻是缘分,可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就说离婚!
有什么矛盾,坐下来好好谈谈,说开了不就行了?”
旁边几个街道办的大姐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劝,
“就是啊!两口子过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
“红军啊,你看香香还给你生了小燕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非要走到离婚这一步?孩子不懂事,你们做长辈的得多劝劝啊!”
她们看向苏桐玉和宋厚栋,又看看孙母,
“夫妻还是原配的好!哪能这么意气用事。”
宋红军面对众人的劝说,脸色却丝毫不变。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孙香香身上,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王主任,各位大姐,不是我不想好好过。是我不敢再跟她过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下,
“孙香香她,能狠得下心,把自己的亲生女儿,一个刚出生、左耳还有残疾的孩子,扔在长途汽车站!
借口上厕所,把孩子塞给陌生人,自己一去不回!
要不是那对夫妻心善,等了一天又送到公安局,我那可怜的二女儿,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遭罪,甚至……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嘶。”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刚才还在热心劝和的大姐们全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孙香香。
王主任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这种弃婴的事,发生在他管辖的街道,也是让他脸上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