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淑芬可没管林昌盛满脸不赞同的表情,很是得意的继续说着,
“小光,不过你爸说得也有点道理,也不能太明目张胆。
你呀,即便是要处对象,也一个一个的来,可别一下子都搅和在一起。
这个不行不喜欢了,再换下一个,稳稳当当的来,咱们又不着急,对不对。”
林光一听他奶奶这话,简直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刚才还有些被林昌盛吓退的不安立马不见,连腰杆都挺直了些,
“对对对,就是奶奶说的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多看看,多选选。
你们也不想我娶一个一无是处的女孩子回来吧。
况且我姐夫可是钢铁厂的厂长,凭我这条件,找对象不得精挑细选啊,哪儿能随便将就呢。”
林昌盛被这一通言论气得脸都青了,“妈,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还一个一个的来,这是处对象还是逛菜市场呢。”
田莉也忍不住说着,“妈,这事儿不能这么想,现在名声多重要呀。
小光还年轻,不懂事,咱们当长辈的就更得上心,往正道上引啊。”
张淑芬不以为意,撇撇嘴,“我怎么没往正道上引了,找个好对象就不是正道了。
行了行了,你们也别太死板,我们心里有数。”
她转头又对林光说,语气带着提醒和期待,
“对了,明天你姐林桃要带着孩子回来吃饭,你可得给我早点回来,好好表现。
让你姐看看,咱们家小光也是个大人了,懂事着呢。
说不定啊,你姐还能帮你在她那些认识的领导、干部家属里,物色物色更好的对象呢!”
林光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点着头,“哎,我知道了奶奶,我明天肯定早点回来。”
次日是个难得休息日,宋红军、苏建国、甚至连宋清早都被苏清晚勒令,早早的到东厢房来学习。
兄妹几个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更是堆满了书,俨然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林桃回到大院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东厢房的景象。
这一大家子,休息日不休息,聚在一起埋头苦干,这是干嘛呢。
进了自家屋,林桃放下东西,忍不住问着张淑芬,
“奶,我刚才看见苏清晚家,这是干嘛呢,他们几个兄弟姐妹一个个拿着书本写写画画的。”
张淑芬闻言撇了撇嘴,脸上带着些不以为意,
“还能干嘛,学习呗。以为他家孩子人人都出息,想当文化人,当大干部。
说什么看书学习,求进步。
要我说啊,就是瞎折腾。
他们老苏家祖坟就冒了那一回青烟,出了苏清晚那么一个能人,还真以为能个个都跟她似的?
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尤其是那个苏建国,三天两头从外头驮一摞一摞的破书回来,也不知道干啥用,占地方!”
林桃听着张淑芬的话,挑了挑眉,没接话。
正说着话,院子里传来自行车铃响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只见林莲推着自行车回来,而后座上,捆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从袋口露出的边角看,似乎也是……书?
林桃心里一愣,这又来一个。
苏家兄妹集体学习已经够奇怪了,现在连林莲这个从小就不爱看书的人,也开始大量往回搬书。
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林莲。” 林桃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林莲停下脚步,“有事儿?”
林桃没在意她的态度,目光在她车后座的袋子上扫了扫,状似随意地问,
“你买这么多书干嘛呢,你可不像是爱学习的人。”
林莲似乎没想到林桃回特意问这个,愣了一下,“你管不着。”
说着就要推着自行车离开。
林桃却上前一步,“怎么,你不会也是买回来看书学习,准备考试用的吧?”
这话其实就是她随口一出,看书不就是想着能考试出成绩吗。
没想到,林莲听到这话,身体明显一僵。
看向林桃的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你也知道了?”
这话一出口,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林莲迅速稳定了一下情绪,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也对,乔大勇是钢铁厂的厂长,消息灵通,能知道点什么风声也不奇怪。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干什么?”
说完,也不在给林桃追问的机会,推着车子,绕过林桃快步往内院走去。
林桃站在原地,不断的回想林连这几句话。
“你也知道了?”
“乔大勇是厂长,能知道风声。”
“既然知道了还问。“
知道什么,风声?
什么风声能让苏家全家、让林莲都这么反常地、秘密地、大量地收集书籍和学习?
会是她猜测的这样吗?
目光再次投向那间敞开的、里面众人依旧在学习的东厢房。
苏清晚,外贸部的科长,江家首长的孙媳妇,她是不是从更高的渠道知道的消息。
林桃深吸一口气,她快步走回自家屋里。
张淑芬正在絮絮叨叨地数落着林莲没良心、不孝顺,比不上她的宝贝孙子林光,又殷勤地递上西瓜,
“桃儿,来,吃西瓜,甜着呢。这可是小光特意买来孝敬你的!”
林桃心不在焉地接过西瓜,咬了一口,有些心不在焉。
张淑芬又趁机提起,“桃儿啊,你看小光年纪也不小了。
你这当姐姐的,认识的人多,周围有没有适合小光的姑娘?给牵牵线?”
林桃这会哪有什么心思管弟弟的婚事,她敷衍地皱了皱眉,
“奶,小光还小,不着急。
再说他现在就是个临时工,等过两年转正了,条件好了,找对象也容易些。”
她顿了顿,装作不经意地追问,
“对了奶,你刚才说苏清晚他们学习大半年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具体看的都是些什么书啊?”
张淑芬想也不想地摆手,“我哪儿知道是啥书,我又不识字!
时不时的叽里呱啦的,我可听不懂。
反正不是咱们平常人看的书。
从今年开春那会儿,他们就开始了,天天如此,跟魔怔了似的!”
林桃见张淑芬这里打探不到消息,心里转了转,又抬眼看了一眼东厢房的方向,心里有了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