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宗耀被张宗成堵在门口,心里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他一把推开张宗成,力气大得出奇,张宗成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关宗耀趁机挤进屋里,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我们大老远从乡下来,连门都不让进?有你这么当女婿的吗?”
苏桐金也反应过来,趁着张宗成还没站稳,身子一矮,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进去,挨着儿子坐下。
她心里清楚得很,今天这门,必须进去。
不进,他们娘俩今晚睡大街?
她往里面扫了一眼,这房子还真不小,住四五个人都没问题。这个张宗成就是没好心,不想他们留在这里。
“对呀,”她理直气壮地说,“我女儿嫁给你了,这里就是她的家,也就是我们的家。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女儿呢?”
张宗成站在门口,看着这母子俩大摇大摆地坐进自己家,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再往里走,只是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你们说是我爱人的亲人,”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凉意,“那我还想问问,你们把我爱人带哪儿去了?”
苏桐金愣住了。
关宗耀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你……你说什么?”苏桐金的声音有点虚,“明月不在这儿?”
张宗成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不在了。走了好几年了。”
苏桐金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那、那也是你的问题!是你没把我女儿照顾好!”
她说着,声音又硬起来:
“我们就在这儿住下了。你什么时候找到人,我们什么时候走。”
关宗耀在旁边帮腔:
“对,你说我姐走了好几年,那你为什么不给我们送个信?是不是你使了什么坏?”
苏桐金立马附和的说着:
“我可怜的女儿呀,你是不是被这个姓张的赶走了。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城里人瞧不起我们乡下来的。”
张宗成看着这母子俩,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冷。
“我使坏?”他慢慢走过来,在桌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爱人的亲妈和亲弟弟,那我问你,你们有证据吗?”
苏桐金一愣:“证、证据?”
咋说着说着,又要证据,现在城里人都流行这个吗,亲人相见还要证据。
那老东西是这样,这个张宗成也是这样。
“对,证据。”张宗成一字一句地说,“信件、照片,什么都行。你们拿出来,证明你们是关明月的亲人。”
关明月一年都难得提及你们一次,想来关系也没怎样,这些东西怕也是没有的吧。
苏桐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哪有这些东西?
张宗成看着他们的反应,冷笑一声:
“拿不出来?那你们就是骗子。”
他转身,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出去。别等我叫公安。”
苏桐金急了,站起来:
“你、你凭什么赶我们?我们真是明月的亲妈亲弟弟!”
张宗成没理她,只是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们。
关宗耀坐在椅子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想硬撑,可张宗成那眼神,让他心里发毛。
张宗成见两人没动静,直接抄楼下喊着:
“刘大妈,刘大妈,帮我喊一下保卫科的同志来一下,我家里来了两个骗子。”
苏桐金立马拦着:
“哎哎哎,你咋说的,什么叫骗子,我们怎么骗你了。我们不就是想见见女儿吗,咋就是骗子了。”
关宗耀看了一眼张宗成,起身拽了拽苏桐金的袖子:
“妈,我们先走吧。”
苏桐金不甘心,还想说什么,被关宗耀硬拉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冲着张宗成喊:
“你等着!我还会来的!我女儿不见了,我肯定要找你要人!”
张宗成没说话,“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苏桐金被儿子拽着走出家属院,心里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她甩开关宗耀的手,低声质问:
“宗耀,你干嘛把我拉出来?咱们好不容易进去了!”
关宗耀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紧的门,眼神阴郁得很。
“妈,你没听见那姓张的说要叫公安吗?”他压低声音,“等他叫公安来赶咱们,还不如咱们去公安局。”
苏桐金一愣:“去公安,咱们去公安干啥?咱们又没犯法。”
关宗耀拽着她往前走,脑子转得飞快:
“咱们去公安局告他!就说他把姐卖了!”
苏桐金瞪大了眼睛:
“卖、卖了?这能行吗?公安能信?”
关宗耀冷笑一声:
“信不信的,反正咱们就咬死了。他说明月不在了好几年,又拿不出证据证明明月去哪儿了,凭什么不信咱们?”
他顿了顿,又说:
“不管公安抓不抓他,咱们就赖上他了。他不是说咱们是骗子吗?
咱们就说他才是人贩子,把姐卖了。这官司打起来,他总得出点血吧?不然咱们娘俩怎么过?”
苏桐金听着儿子这番话,眼睛渐渐亮起来。
“对、对!”她连连点头,“咱们身上的钱这几天花得差不多了,又要吃饭又要住店,撑不了几天了。要是能从他那儿弄点钱……”
关宗耀打断她:
“不是弄点钱,是让他养着咱们。他什么时候找到姐,咱们什么时候走。他找不到,就一直养着。
咱们来京城本就是来投奔姐的,现在姐不在,他这个女婿是不是得养着我们。”
“走!”她拽着关宗耀的胳膊,“咱们这就去公安局!”
母子俩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公安局。
门口的值班室里亮着灯,一个年轻的公安正在值班。
听见有人敲门,他抬起头,看见一老一少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焦急。
“同志,”苏桐金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要报案,我闺女不见了!”
年轻公安一愣,赶紧站起来:
“别急别急,进来慢慢说。”
他把两人让进值班室,倒了杯水,拿出记录本:
“怎么回事?你们慢慢说。”
苏桐金一屁股坐下,抹着眼泪:
“同志,我闺女叫关明月,几年前嫁到京城来了。
我们娘俩大老远从乡下来看她,结果到了女婿家,女婿说我闺女不见了!好几年没见着人了!”
关宗耀在旁边帮腔:
“对!我们问他我姐去哪儿了,他说不知道,还把我们往外赶!肯定是他把我姐卖了!”
年轻公安的笔顿了顿:
“卖了?这话可不能乱说。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苏桐金一愣,随即又哭起来:
“要什么证据?我闺女不见了,不就是证据?他一个大男人,把自己媳妇弄没了,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
关宗耀也接口:
“我们大老远来的,身上钱都花光了,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公安同志,你们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年轻公安皱起眉头,觉得这事有点蹊跷。他想了想,说:
“这样吧,你们先把情况说清楚,你闺女叫什么?女婿叫什么?住哪儿?什么时候不见的?我们记录一下,回头调查。”
苏桐金连忙点头,把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年轻公安记完,又问:
“你们有地方住吗?”
关宗耀抢着说:
“没有,我们来京城本就是想到我姐家住的,哪成想那个张宗成直接把我们赶出来。我们钱都花光了,今晚还不知道睡哪儿呢!”
年轻公安看了他们一眼,想了想:
“这样吧,我先带你们去救助站,今晚先住下。明天我们联系那个张宗成,调查情况。”
苏桐金连连点头。
不管怎么样,今晚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