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客厅里忽然安静了。魏钱舟站在旁边,眉头皱了一下。
周悦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她转过头,看着魏钱舟,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钱舟,你妹妹说我是外人。你说说,我到底是外人,还是什么?”
魏钱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冲魏翠英说:
“翠英,说什么呢?周悦是你嫂子,什么外人不外人的。”
魏翠英不服气,张嘴要辩,被魏钱舟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她撇撇嘴,闷闷地靠在沙发上,不吭声了。
周悦还看着他,没动。魏钱舟拍拍她的肩膀,声音放软了:“行了,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翠英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周悦看着这一家人,没接话。
魏翠英在旁边哼了一声,小声嘟囔:“谁不懂事了……”被魏立柱瞪了一眼,不敢再说了。
周悦坐在凳子上,腰板挺得直直的,看着魏翠英,声音不高不低:
“不要以为我娘家今天就来了两个老头老太太,就觉得我周悦是好欺负的。”
魏钱舟眉头皱了一下,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说什么呢?没有,我们没有这么想。”
周悦没看他,眼睛还盯着魏翠英,嘴角动了动,笑了一下:“有没有,我知道。但你妹妹明显就是。”
她顿了顿,声音稳下来:“我周悦虽然是江家的养女,今儿婚宴娘家更是只有两个老人来了,但你们不要以为我就好欺负。
再怎么说,我也是从江家出来的。江家一家子各个身居要职,真要是有啥,不会看着我被人欺负。”
魏钱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也沉了些:“周悦,你说这些干啥?”
周悦转过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没干啥,就是提前说清楚而已。我是看上你魏钱舟这个人才决定嫁给你的,不是因为你做生意有钱。”
她停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江爷爷在我出嫁前就说了,要是过不好,离婚后在大院怎么都能找到合适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魏翠英靠在沙发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说什么,被魏立柱一个眼神压住了。
夏梅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没说话。
魏钱舟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彻底没了,盯着周悦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你什么意思?”
周悦迎着他的目光,没躲:
“没什么意思。就是让家里人都知道,我周悦不是没人要的,也不是没人撑腰的。嫁给你,是我自己愿意。但我不愿意受气。”
魏钱舟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周悦看了魏翠英一眼,又看了夏梅一眼,声音缓下来:
“妈,爸,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就是想说,一家人过日子,和和气气的才好。
我嫁过来,就是魏家的人。可魏家的人,也不能把我当外人。”
夏梅把茶杯放下,看了周悦一眼,又看了看儿子,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
“行了,谁把你当外人了?翠英不懂事,你跟她计较什么。”
她冲魏翠英使了个眼色,“翠英,给你嫂子道个歉。”
魏翠英不情愿地撇撇嘴,磨蹭了半天,挤出一句:“嫂子,对不起。”
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周悦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魏钱舟在她旁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攥得有点紧。周悦没挣,也没回握,就那么让他攥着。
魏翠英站起来,嘟囔了一句“我回屋了”,走了。
夏梅也站起来,说了句“早点歇着吧”,进了里屋。
魏立柱把茶杯里的茶喝完,站起来,看了二弟一眼,又看了看周悦,什么都没说,走了。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魏钱舟攥着周悦的手,半天没松,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说那些话,是跟我说的?”
周悦摇摇头:“不是跟你说的。”
魏钱舟看着她:“那你跟谁说的?”
周悦没答,只是说:“我就是想让家里人都知道,我不是没人撑腰的。”
魏钱舟松开她的手,靠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散开,他的脸模模糊糊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周悦,你嫁给我,是看中我这个人,还是看中我家的钱?”
周悦转过头看着他:“我说了,是看中你这个人。”
魏钱舟“嗯”了一声,没再问,把烟掐灭,站起来,“睡吧,明天还要回门。”
他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以后,别动不动就提离婚。”
周悦嗯了一声,嘴角慢慢扯出一抹笑。那个钱翠英不是看不上她吗,今儿还不是得她道歉。
魏家为啥娶她,最开始她还不怎么明白,但她这几年在江家也不是白混的,这个阿姨那里听一点,那个叔叔那里听一点,自己心里多琢磨一下,也慢慢明白了些。
不就是瞅着她周悦是江家的养女吗,不就是想借江家的势吗,那就得好好的待她。
虽然她其实真的和江家关系不怎么紧密,但怎么也认识些人,况且虽然杨奶奶不待见她,但是养父江叔叔其实对她还不错。
虽然没怎么相处过,但每次见面对她都很有耐心。又是买东西,又是给钱。
所以她周悦其实并不是没人撑腰,那就不必委屈求全,免得被人小瞧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