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97章 宫花
&esp;&esp;一盏茶后，高国师被苏常德请进御书房。
&esp;&esp;他刚进御书房，眉头便已经轻轻皱起，先是对秦燊行礼，又是听命检查御书房。
&esp;&esp;高国师在御书房内外转了一圈，进门回禀：
&esp;&esp;“回陛下，御书房内有一种奇异的香气，不知近来可否添置过什么物件？”高国师询问。
&esp;&esp;秦燊看向苏常德，苏常德绞尽脑汁，回道：“御书房乃皇家重地，进出摆件都要经过多道工序检查，轻易不会更换。”
&esp;&esp;“御书房已经半年没有更换过陈设了。”
&esp;&esp;高国师点头，又在屋内四下打量。
&esp;&esp;“劳苏总管将今日进过御书房的宫人都召集到一起。”
&esp;&esp;这是怀疑有宫人夹带东西了。
&esp;&esp;苏常德看向秦燊，得到秦燊首肯后，他出去叫人进外殿。
&esp;&esp;陛下不喜身边伺候的人太多，因此御前有许多空缺没有填人。
&esp;&esp;御书房更是不许人轻易进入。
&esp;&esp;日常进入最多的只有四位。
&esp;&esp;苏常德、小盛子、小叶子、小唐子。
&esp;&esp;其中小盛子是苏常德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esp;&esp;小叶子是小盛子的徒弟。
&esp;&esp;而小唐子则是从前苏常德老搭档常得旺的徒弟。
&esp;&esp;苏常德是贴身跟着秦燊长起来的太监，比秦燊大五岁，今年四十一。
&esp;&esp;而常得旺是先帝临终前留给秦燊的太监，足足比秦燊大十三岁，若还活着也该四十九了。
&esp;&esp;十年前，常得旺死于一场疫病，留下才十四岁的小唐子。
&esp;&esp;苏常德自认不会苛待一个小太监，小唐子又一直低调本分，这才留着小唐子没做处理。
&esp;&esp;苏常德是贴身伺候秦燊笔墨，唯一可以自由出入御书房的总管太监。
&esp;&esp;小盛子是负责进出通传、禀告，打扫内外殿的一等太监。
&esp;&esp;小叶子和小唐子则是守在外殿，大多数用来看门的二等太监。
&esp;&esp;“奴才参见陛下，陛下万安。”小盛子三人一同跪下对秦燊行礼。
&esp;&esp;内外殿的门窗全都被关上了。
&esp;&esp;高国师从随身香囊里拿出一根白色蜡烛，正是曾经检验苏芙蕖是否中蛊毒时用的那根。
&esp;&esp;他将蜡烛用火折子点燃，放在一旁八仙桌上静等。
&esp;&esp;不过片刻。
&esp;&esp;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烟雾渐渐升起，扩散，又凝聚成团，缓缓向小唐子飞去。
&esp;&esp;小盛子和小叶子见此都下意识和小唐子拉开距离，唯恐被波及。
&esp;&esp;高国师见此把蜡烛用手扇灭，又装回香囊里道：“东西就在这位公公身上。”
&esp;&esp;“拿下，搜身！”
&esp;&esp;苏常德一声令下，小盛子和小叶子几乎同时扑上去把小唐子给摁在地上。
&esp;&esp;小唐子面露惊恐，一个劲摇头：“不是奴才，不是奴才。”
&esp;&esp;“陛下明鉴，奴才什么都没做。”
&esp;&esp;秦燊面色阴沉至极，不发一言。
&esp;&esp;他御前的人都是伺候他多年的老人，若是御前的人都不干净…那这后宫还真是，能人辈出啊。
&esp;&esp;小盛子和小叶子三下五除二就把小唐子的衣服剥了，内外都干净得很，什么都没有。
&esp;&esp;唯独从太监服内衫的夹层里，找到一朵牡丹宫花。
&esp;&esp;小唐子惊恐磕头求饶：
&esp;&esp;“陛下饶命，奴才不是有意要私藏宫妃的东西，奴才只是喜欢这宫花，觉得碎了可惜，这才捡起来重新修好。”
&esp;&esp;没人理会小唐子。
&esp;&esp;牡丹宫花被苏常德接过，双手奉至秦燊面前。
&esp;&esp;秦燊皱眉看着。
&esp;&esp;确实是那日他捏散的牡丹宫花。
&esp;&esp;芙蕖的东西。
&esp;&esp;秦燊心中极其不悦，面上不露分毫，他使个眼色，苏常德便将牡丹宫花奉给高国师。
&esp;&esp;高国师接过查看。
&esp;&esp;稍许回道：“陛下，正是此物引蛇。”
&esp;&esp;“这上面被人喷洒过蛇虫散，平日里无色无味也没有效用。”
&esp;&esp;“但是每逢遇水就会散发特殊的香味，吸引方圆二三十里的蛇奔来发情繁殖。”
&esp;&esp;“这本是苗疆一带有人用来捕捉、繁育特殊蛇苗时所用的东西，乃是用特殊蛊虫粉混着香料药材所制。”
&esp;&esp;“不知怎么混入宫来。”
&esp;&esp;听到这话，小盛子等人都下意识的嗅闻，什么也没闻到。
&esp;&esp;高国师道：“这香味没有经过训练的人是闻不到的。”
&esp;&esp;“想来是宸贵妃娘娘准备册封大典时，梳洗打扮不小心让宫花沾了水，这才在册封大典上引来无数蛇聚集在交泰殿。”
&esp;&esp;“而今日外面下雨，这位公公许是被雨淋了，沾染到宫花，又引得蛇前来。”
&esp;&esp;小盛子道：“回陛下，小唐子的衣服确实是湿的。”
&esp;&esp;秦燊听着高国师的话，面色已然极差。
&esp;&esp;他伸出手。
&esp;&esp;高国师把牡丹宫花交给苏常德，苏常德立刻恭敬递给秦燊。
&esp;&esp;秦燊看着这只宫花，手摸上去确实略有湿意。
&esp;&esp;这么一点水，就能引来毒蛇，还是在上次交泰殿斩杀那么多蛇之后。
&esp;&esp;什么时候，宫里变成蛇窝了？
&esp;&esp;“苏常德，明日命王顺亲自带着宫务司的宫人去宫中四处捕蛇入药。”
&esp;&esp;“日后，在宫中不要再让朕看到一条蛇！”
&esp;&esp;苏常德应下：“是，奴才遵命。”
&esp;&esp;秦燊的眼神重新落在小唐子身上。
&esp;&esp;小唐子身体已经抖如筛糠。
&esp;&esp;“陛下，奴才真的没有其他心思，只是喜爱宫花，平日里没处得，也不敢去宫务司买。”
&esp;&esp;“奴才看到这上好的宫花被毁，心中觉得可惜便悄悄重新修好，又怕被人发现，这才随身携带。”
&esp;&esp;“奴才万万不敢对宸贵妃娘娘生出半分歹心。”
&esp;&esp;小唐子生怕秦燊不信，立刻伸手做发誓状：“奴才若有半分不该有的心思，就让奴才浑身流脓、生满烂疮，最后受尽折磨被五雷轰死。”
&esp;&esp;秦燊看向苏常德。
&esp;&esp;苏常德暗自咬牙，真不该为了一时心软和名声，留下这小唐子！
&esp;&esp;“陛下，小唐子的师父常得旺曾经就爱私下簪花，最喜收集各色宫花，还曾经在先帝寿诞时悄悄为先帝跳过簪花舞。”
&esp;&esp;男子喜爱簪花，这不算什么罪名，先帝朝民间曾经出现过一位美男子就曾簪花，还引领过一阵妆容风向。
&esp;&esp;但是当朝皇帝秦燊不喜男子簪花这一套，渐渐的簪花男子便少了大半，小唐子不敢私下买宫花，也算说得过去。
&esp;&esp;小唐子最大的错处，便是不该悄悄留宸贵妃的宫花。
&esp;&esp;沉默半晌。
&esp;&esp;秦燊道：“带下去，严加看管。”
&esp;&esp;小盛子和小叶子应声，一起把磕头的小唐子带走了。
&esp;&esp;秦燊吩咐苏常德：“苏常德，把那日朕摔的瓦罐碎屑拿来。”
&esp;&esp;指的是冷宫床下发现的装着双生情蛊的小瓦罐。
&esp;&esp;秦燊最爱用苏常德的一点便是，苏常德为人极细心。
&esp;&esp;苏常德的保守、惜命，甚至是瞻前顾后，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优点。
&esp;&esp;就比如，秦燊非常自信，按照苏常德怕死的性格，他留下的‘悬案’，苏常德一定会暗中保存。
&esp;&esp;苏常德会唯恐他想要，防患于未然。
&esp;&esp;这也是当时秦燊特意强调一遍，让苏常德等人：“收拾干净”的原因。
&esp;&esp;“是，奴才遵命。”苏常德行礼转身离开。
&esp;&esp;不过片刻，苏常德便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正是用白布包着的碎掉瓦罐，上面的血迹都还在。
&esp;&esp;“高国师你可能顺着这蛇虫粉，还有这碎掉瓦罐里双生情蛊的血迹，找到幕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