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加在一旁气得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等她们交流完，才开始输出：“你说谁是傻子，你别以为你是守护精灵就了不起，不对，你根本不是守护精！”
“说！你是哪个种族冒充的，别以为你能瞒得过我，人心思单纯才被你骗了，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你的！”
至于另一个附带傻子·戈戈，倒是聪明一点，知道提问验证：“你是守护精灵的话，应该知道种族支树在哪里吧？”
其实戈戈也怀疑月澜守护精灵的身份有，毕竟前神留下的古籍做不得假，也没必要作假。
要么月澜是假冒的，要么月澜别有所图。
戈戈记得清清楚楚，进来前看到的神明手札上明明白白写着，守护精灵狡诈，幻化为同伴意图将僵余一网打尽，为神明识破，因其强大，遂驱之。
想及此，戈戈的眼神也不由得犀利起来。
月澜从始至终都没把两个傻子的话当回事，听到戈戈的试探，也只是随口回了一句：“我们只是暂时组队，又不是真的队友，我不会告诉你们，你们自己找。”
更确切地说，她们不是组队，而是作伴。
月澜作为守护精灵，自然知道真正的种族支树在哪里，可是她不能也不想告诉她们。
她们只是月澜用于解闷的小玩意，它不会为了她们违背系统。
不是刻意为难，而是……系统规则使然，加上它自己的私心，其实，它更希望她们能留下来，留下来陪它。
月澜知道自己想要对方留下的想法很自私甚至恶毒，但是它真的受不了了。
死生之境太空旷、太安静，耳边永远只有风声，没有玩家的时候，连风声都少有，每当万籁俱寂，它就会陷入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绝望漩涡，只有玩家进来这七日，才热闹一点。
很久以前，它也曾因为心软，告诉过来到这里的生灵，种族支树所在，对方也答应，拿到种族支树后会留下来陪它，直到死生之境关闭。
它甘愿为了几天的陪伴，接受系统的惩罚，虽然有点痛苦，但是想到痛苦之后，又可以迎来下一批玩伴，它就觉得，也不过如此。
但是玩家食言了。
来到死生之境的玩家，不是为了生命权柄，就是为了散布在生命树附近的福利副本和机遇事件。
它们不会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对它们没有恶意的守护精灵上，即使同情也好，可是没有。
玩家不会留下来，也留不下来。
玩家迷失在死生之境，很快就会被剥夺神智和意识，成为这片境地独特的养料。
即使知道自己留不住任何生灵，月澜也不想帮助玩家，因为只要不帮助玩家，就能拖延时间。
离开死生之境后，种族支树的秘密不能以任何形式记载传播。
无人告知，玩家不得不耗费更多时间留在生命树这里寻找支树，它就能跟玩家待得更久，即使对方不情不愿，即使它只能在暗处窥探。
可惜江未央太聪明了，她甚至躲过了系统专门安排的完美陷阱，害得它想以救命恩人的姿态从天而降，进而道德绑架的机会都没有了。
月澜当然可以和玩家做交易，它告诉它们种族支树所在，代价是它们陪它玩几天。
但是每次对方不是达到目的就出尔反尔离开，就是反过来欺骗它算计它。
久而久之，月澜就不再相信任何生灵。
它也尝试过像玩家一样做个恶毒的生灵，和玩家做假交易，甚至曾经不止一次充满恶意地想，如果对方违背诺言，它就把它们杀了，让它们不得不留下，又或者从一开始就欺骗它们，让它们找到了种族支树还得被迫陪它玩。
但是月澜最后都放弃了。
如果它真的这么做了，就会失去守护精灵的身份。
一旦失去守护精灵的身份，它就会像迷失在死生之境的玩家一样，沦为这片森林的养料。
月澜不想这样。
但是这一次不太一样。
它没有出手帮助，也没有恶毒威胁，只是露了个面，对方就提出跟它同行了。
月澜没有告诉她们自己的想法和过去，只是默默跟在她们后面，就像过去每一次玩家进来时一样。
“死生之境只有你一个守护精灵吗？”江未央突然开口。
月澜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跟它说话：“不是。”
嘴总是比大脑反应更快，它总是控制不好自己。
月澜懊恼地扯了扯触手，决定之后江未央问什么它都不回答了。
“但是我没见到其他精灵。”
“有我在它们才不会出来。”
月澜猛然停住，开始沉重地思考怎么处置违背大脑意愿的嘴巴。
“你没见过其他精灵？”
“没有。”
“你们是轮班制度吗？”
“什么是轮班？”
“就是你出来的时候其他精灵不出来，其他精灵出来，你就不出来。”
“那就是吧。”
“你不出来的时候在哪里？”
“不知道，一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戈戈张了张嘴，愕然看着一问一答的两个身影，头一次对神明手札产生怀疑。
月澜有点生气，但是除此之外，它心里还有点不知名的情绪。
这是它头一次和玩家聊这么久的天，探讨的还不是种族支树的话题。
“迷失在死生之境的玩家，会死吗？”
“……”这次月澜及时拦住了自己的嘴，但是嘴和大脑都冷静下来后，竟然还是没忍住：“你所谓的死，指的是什么？”
对月澜来说，失去自我意识就是死了，但是对很多种族来说，身体失去机能才是。
江未央沉默了。
她已经猜到了答案。
难怪月澜会孤独。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月澜愣住了，它没想过江未央会问这个问题。
月澜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不知道。”
同样的问题，它曾经想过无数次，在万籁俱寂、耳边连风声都没有的时候。
然而无论思考多少次，答案都是三个字，不知道。
江未央没有看月澜，但是她大概能猜到对方此刻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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