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自来熟？(18)

    学校有宿舍但是不强制办住宿，中午要么回家要么就是在教室将就一下。

    温故真的是一个很嫌麻烦的人，即使来去都有司机也觉得麻烦，感觉这个点回去，待不了多久又要来学校了，很麻烦。

    教室里的人少，所以他们通常会选的是在教室将就一下。

    天热，吃完好吃的晕碳想睡觉。

    温故喝了水，刚刚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拿出来准备垫着睡觉，后面传来轻微的拉开凳子的声音，好像是刻意放轻了声音的。

    雷大壮还是听见了，他见人都是笑的，性格真的超级好，“这么快啊你们，吃了什么啊？”

    周沉本身打算喝水了，但是一听到雷大壮提起这个就来气，放下水杯，开始吐槽，“别说了，狠狠踩雷了，东边那家火锅千万别去吃，会怀疑人生的。”

    “天，我真的还不如去吃学校食堂，还这么多人去，合理吗？”

    该咸的不咸，该甜的不甜，火锅已经是比较不容易难吃的东西了，但是他家的每一个菜都格外难吃。

    周沉真的怀疑那家店是怎么开下去的，无数次的怀疑他的味觉出问题了。

    雷大壮一下就联想到了是哪一家店，“忘记跟你们说了，那家老板特别爱重口味，不适合你们。”

    周沉连连点头，想起来就难受，摆手，“真的好难吃”

    “我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不会吃火锅了。”

    可见被伤得很深了。

    ——

    他们在后面说话，温故头都没回，也不和他们有任何交流，继续反转折叠着校服外套给自己做小枕头，试了十多遍，终于找到一个最佳的睡觉姿势，舒服的叹了口气，然后心满意足的准备躺下。

    “咚——”

    旁边传来声音，很轻的一下。

    温故调整姿势偏头去看，就发现自己桌子上多了一杯奶茶，标签是他喝惯了那家的芝士海盐奶，备注的是全糖，少冰，杯壁上挂着水珠，冒着凉气。

    中午喝上一口，肯定爽歪歪了。

    温故皱了皱眉，也没伸手去拿，反而慢慢坐直了身体，总算是给了黎尧一个眼神。

    茶色的瞳孔和漆黑的瞳孔视线对视上。

    不知道为什么，旁边本身还在说话的雷大壮和周沉已经安静下来了，感觉是连着呼吸一起安静下来了。

    黎尧还保持着刚刚递奶茶的动作，大半个身体朝着温故的方向偏移，菲薄的唇瓣带着两份弧度，皮相贴着骨相，浑身带着说不清楚的情绪，这个年纪，即使还没完全发育，但也初具风味。

    他眉梢轻轻上扬，黑眸闪烁，倒是和早上莫名其妙的样子有些不同，就是不莫名其妙了。

    温故眨了眨眼，似乎能从他的视线中脱出两分歉意，对着他怎么都觉得有一些讨好。

    他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对视了两秒，雷大壮和周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两个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更是动都不敢动。

    温故给了奶茶一眼，又给了黎尧一眼，最后眯了眯眼睛，还是没说话。

    显然，还没消气。

    黎尧反而憋不住了，又凑近了一点，温故感觉到他过强的存在感，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下，一双茶色的瞳孔弥漫着疑惑，还带着些许警告。

    这是要干嘛？

    黎尧，“全糖的，看看喜不喜欢？”

    温故十分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出几分莫名其妙的味道，然后继续没动。

    黎尧手已经收回来了，看似随意的放在书上，其实已经悄悄握紧了，脸上闪过一份不自然的心虚，迟钝了两秒，“早上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

    温故心下一惊，差点脱口而出你到底是谁？

    整个人身体连带着头往后仰有些诧异的望着他，又瞥了眼奶茶，咽下口水，眼睛连续眨了好几次，还是没说话。

    温故盯着黎尧看。

    黎尧显然对于道歉这种事情不熟练，脸上倒是没有尴尬，只是唇瓣动了动，就干巴巴的说了这句话道歉，后面不说了。

    温故觉得更加莫名其妙，扯出勉强的一抹笑，转头趴在了他的小枕头上，歪着头，继续睡觉了。

    留下黎尧站直了身体，有些僵硬，他盯着温故的后脑勺，有些不知所措。

    周沉本身还在看热闹的，但是自从黎尧说了那一句道歉之后，眼睛瞪大，看起来都要掉到地上去了。

    黎尧！

    天哪——

    大魔王黎尧，居然向别人道歉了？

    而且人家还不理他？

    话都没说，还睡觉了。

    牛哇牛哇~

    看到好友吃瘪，要不是时机不合适，他都想站起来鼓掌了。

    这么多年，可算是看到他没招了。

    哈哈哈，谁叫你早上甩人家脸色的啊？

    空气好像都安静了。

    最后还是雷大壮看不下去了，身体扭曲着凑近黎尧，一点没碰到正在睡觉的温故，笑嘻嘻的打圆场。

    “黎同学啊，没事儿的，我们温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这是已经原谅你了，没事儿没事儿，睡觉吧睡觉吧，下午还要上课呢——”

    你瞧瞧，公私分明，现在连黎哥都不叫了。

    黎尧视线从温故桌上的动也没动的奶茶上掠过，嗯了一声。

    雷大壮说完，也趴着准备睡觉了，他心大，即使开始觉得好奇，但是一下就过去了，人又随意，反正在哪里都能睡觉，趴着一本书就睡了。

    周沉刷完最后一道物理题，伸手拍了拍黎尧的肩膀表示安慰，也趴下睡了。

    他其实是不打算睡觉了，但是不睡觉，他怕盯着黎尧，想到刚刚的画面，忍不住笑。

    要被打的。

    黎尧没睡，他坐的是最后一排，凳子往后一点空间就大了很多，那双大长腿终于有了摆放的地方，双腿交叠，整个人斜斜的靠在凳子上，双手环胸，后门穿过来风，吹散了身上的燥热。

    这个时候，自然风比空调还有用，因为人有点郁闷。

    温故睡着了，一点没感觉到有视线在他身上爬。

    意味不明的视线从他的后脑勺开始，绕过他的耳朵，淹没进入他的脖颈，又从他的后颈钻出来，紧接着一路往下，后背，在手臂上多停留了一段时间，最后才顺着往下，然后彻底找不到到踪迹。

    教室里完全安静下来，唯一能听到的是呼吸声。

    黎尧也不知道维持这个动作多久了，反正温故桌上的奶茶已经从少冰变成了常温，幸好下面垫着杯垫，要不然融化的水定会扰了梦乡。

    黎尧盯着看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外面突然树杈上鸟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才彻底回过神来。

    即使回过神来，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去看温故，确定他还在睡觉，确定他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然后拿出手机，先是点开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温故昨晚和他视频讲题时候露出来的那张明艳的脸。

    昨晚走神了，他截图了。

    他盯着看，嘴角自然的露出两分上扬的弧度，这样还没看够，然后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又缩小，重复了好几次之后，才退出来。

    紧接着点进vx，一点进去就是和温故的聊天框，他先是上下滑动，他们刚刚加上，没什么聊天记录。

    紧接着，键盘升起来，黎尧开始打字。

    他很认真，像是对待精密的文件，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又点，删删减减，十分钟过去了，才一行。

    他也不着急，继续删删减减，继续打字，如此重复。

    两点钟了之后，教室里的人多了起来，开始放起床铃声了。

    温故睡了个好觉，埋在香香的衣服呼吸了好久才抬起头来，起来还有点晕乎乎的，有点睡懵了，脸上闷出了一层汗，头发都多了些潦草。

    他喝了口水润嗓子，心里抱怨着教室里得空调怎么不起作用了？

    突然！！！

    后背传来一阵凉爽，凉意钻进他的每一个细胞，皱着的眉头霎那间就松开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还在蒙蒙的热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你的身体比你的脑子要先意识到，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那阵风好像随着你毛孔的呼吸进去了你的身体里面。

    温故转头，看到黎尧不知道在哪儿拿了一把扇子，在给他扇风。

    和他比起来，少年要清爽很多，脸上带着笑容，撑着桌子上的书，用右手给他扇风，漆黑的瞳孔满是淡定。

    见他转过头来，黎尧还问，“要风大一点还是要小一点啊？”

    没感觉错，黎尧确实是在讨好他，或者说是道歉？

    温故整理着额前的碎发，起身去接水了。

    黎尧扇风的手一顿。

    得了！

    气还没消呢。

    左手捏着的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消息也没看到。

    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下午最后一节课。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最近刚组建了新的班级，体育老师得到班主任的指示让班上的人熟悉起来，来了场篮球赛，男女生都有。

    温故是会打篮球的，之前和雷大壮一起去学过，一听说比赛的奖励是本学期的体育期中考试，可以免跑长跑，大家都卯足了劲。

    “哥，等会儿咱们一起，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然后赢了，等会儿下午就去吃九膳坊，我请客——”

    雷大壮和温故在角落热身。

    温故侧眸打趣，“怎么一天都想着吃吃吃啊？”

    中午饭刚刚吃完，就开始惦记晚上的饭了。

    雷大壮嘿嘿笑了两声，他不胖，爱运动，只是有点壮，看起来比温故大一号，“对啊，我爸是厨师，我妈是家常菜大王，我从小被他们喂大的，怎么可能不喜欢吃？”

    “而且，你之前不是说想吃嘛。”

    “也好久没去了。”

    雷爸雷妈养孩子挺成功的，雷大壮这孩子讨喜。

    “温故，雷大壮，我们一队吧，我俩打得还可以，绝对大杀四方啊——”

    周沉在黎尧的威逼利诱下屈服，穿着九号篮球服丢给了雷大壮一瓶脉动，磕磕巴巴的提议。

    “这”

    雷大壮马上去看温故，温故还在压腿，既然没有明显的抗拒，雷大壮就懂了。

    “好啊，说好了，谁拖后腿谁请客吃饭！”

    “没问题啊。”

    “包不会拖后腿的。”

    黎尧心落了下来，绕过雷大壮俩到温故旁边，把手里的水递了出去，“脉动，青柠口味的。”

    今天第二次送水了。

    温故收腿扫了黎尧一眼，黎尧穿着1号篮球服，是红色的，他人不黑，宽肩窄腰，胳膊和腰腹都有着锻炼的痕迹，风吹起宽大的衣摆，贴在身上，很有魅力。

    见他没动作，黎尧又把手上的水往前伸了一点，眼神带着几分期待和忐忑，捏着瓶子的手都紧了一点。

    温故转着眼珠子想了想，要是再不接，不知道还要送多少次水，他终于接了过来。

    “谢谢。”

    终于说话了。

    不仅是黎尧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连旁边站桩的雷大壮和周沉都松了口气。

    俩人同感慨。

    天气终于转晴了。

    体育老师搬着比分牌过来，吆喝着比赛要开始了。

    太阳炙烤着大地，正是热血翻滚的年纪。

    碰一碰组好队，哨声落下，比赛终于开始。

    温故以为，打篮球是需要时间磨合的，他们对立五个人，他就和雷大壮打得多，所以开始有意的放慢节奏。

    没想到，他们的默契居然不错。

    五个人，一拍手就知道该怎么传球，一说话就知道掩护

    难免磕碰有人摔倒了，一群人都围上去，叽叽喳喳的问没事儿吧没事吧。

    漂亮的球，也会得到全场的掌声。

    半场下来，打得酣畅淋漓。

    “不错啊，好久没打这么爽了！”

    周桉咕噜咕噜灌水。

    温故让他慢点喝，然后自己咕噜咕噜喝水，黎尧在旁边笑他，得到了温故的一个警告眼神，然后黎尧头一扬，也开始咕噜咕噜喝水。

    动作开始出现人传人的现象。

    雷大壮来节目了，拿着脉动去和他们干杯，然后豪气的准备一饮而尽。

    最后没绷住，差点喷出来。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说话。

    然后都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