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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身份 “他可真爱

    身份 “他可真爱

    “王大人, 许久不见。”

    王泽上前躬身,淡淡道:“王妃这些日可安好?上次匆匆一见,还是在新婚那夜。”

    邓夷宁点了个头, 说道:“多谢王大人挂念,近来甚是安好,今日前来便是为了协助王大人。”

    王泽苦笑一声, 抬手示意院中堆叠的一个个木箱,说道:“这都察院已经忙得一团糟了, 也不知陛下有何指示?”

    “实不相瞒, 我手中有聿靖之役的证据。”她也不绕弯子,“但这证据并非单独存在, 而是依附于我家的那桩案子, 所以还得劳烦王大人重启卷宗,重查邓氏灭门一案。”

    王泽微微往后一仰,略微讶异道:“陛下是说, 让都察院协助大理寺翻案?”

    “正是。”

    “这倒是好说, ”王泽沉默着点头, “御史台陈年积案理应交由大理寺审查,但王妃若想要过目案卷,恕臣无能为力, 毕竟规矩摆在这儿, 还望王妃谅解。”

    “明白,我不会为难大人。”邓夷宁笑意浅淡,压低声音,“我还有一事,能否借一步说话?”

    王泽看了看四周,抬手引路, 将她领进房中,问道:“王妃有何吩咐?”

    邓夷宁盯着他片刻,找了个凳子坐下,说道:“王伯这称呼还是生分了。”

    王泽怔了一下,随即苦笑着连连摆手:“臣……臣不敢啊,还怕王妃记恨我这个小人。”

    王泽与邓毅德是多年好友,大火那夜,本该留宿宫中的一家人却突然离开。据当值的守卫说,除了她父亲的马车,还有御史台王大人的马车。

    “事发突然,自然是选择明哲保身,王伯不必放在心上。”邓夷宁会心一笑,“只是夷宁今日想问个明白,当时王伯与我父亲为何会突然离宫?”

    王泽喉头一动,良久才开口,说道:“是军器局传来消息,本该于次日抵达都司的一批兵器,要赶在今晚入库,说丘北那边要的急。当晚我见你父亲喝得有些多,便提议一同出宫。可刚出宫,路才走一半,前面便有人拦住了马车,说是军器局弄错了,最后一批货要次日一早才能赶制出来,应是次日晚的这个时辰送到,是传信的人弄错了。”

    邓夷宁皱眉道:“弄错了时辰?”

    “对,那人还转头去宫门问了一嘴,是侍卫告诉他马车刚离开没多久,这才追上马车找到了我们。后来我见你爹醉醺醺的样子,便想着不再回宫,直接送他回府了。”王泽缓缓垂下双眸,“临走时,我告知车夫送完你母亲便可直接回家,怎料事发突然,根本没去都司。这时毅德执意让车夫送我回去,我便想着明日再将马车还回来,谁知……”

    他声音陡然哽住。

    “等次日醒来后我才知晓,你爹已经出事了。”王泽抬手按住额角,嗓音发涩,“再后来你也都知道,我配不上你一声王伯,是我对不起毅德。若是我当时再贪一杯就好了,哪怕就一杯,我这人如此喜酒,这一生贪杯无数,独独清醒了这么一次,便葬送你满门性命。”

    “王伯。”邓夷宁轻声唤他,王泽眼眶泛红,根本不敢看她,“您别这样,我爹那个人我很清楚,凡涉及军务,就算是正值早朝,他也会二话不说撇下陛下赶回都司。他知道在外的将士不易,比谁都希望这些军器早日抵达战线,他的职责便是如此。”

    王泽像是笑了一声,又像是叹气,低声道:“可我还是没脸见你啊,当时传言颇多,说什么的都有。王伯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若是扯上那些流言蜚语,指不定在朝中会被如何排挤,我也是没有办法。”

    邓夷宁听着,没有打断,过了片刻才道:“我知道的,王伯。今日多谢王伯告诉我这些,昭王府上还有不少好酒,晚些我差人给您送去。”

    “不了,我戒了,不敢再喝了。”王泽连连摆手,话锋一转,“对了,此事可以去问问工部的崔万运,他与姜衡思有些交情,说不定能从他口中知道一些别的事。”

    邓夷宁也不勉强,起身说道:“今日多谢王伯,你我二人日后免不了见面,若四下无人,您还是唤我小宁吧。”

    王泽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良久才应了一声:“好,小宁。”

    离开都察院已是深夜,本想着再去大理寺,可时辰太晚,她害怕就算是李昭澜的马车也进不了皇宫大门,索性直奔昭澜殿,怎料季淮书和周澹一还在殿中。

    “季寺卿,有劳了。”

    “是臣的职责,明日一早我便着手重启两件案子,届时还请王妃将证据递交大理寺。”

    送走二人后,气氛莫名尴尬起来,李昭澜没话说,她也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

    继续方才的话题,反倒显得刻意,可若不提那些陈年旧事,他们之间似乎又找不到旁的话可说。

    “你……”

    “你……”

    两道声音同时撞在一处,又同时停住。

    视线短暂相接,随即错开。

    “你先说。”

    “你先说。”

    邓夷宁只觉太阳穴一跳,干脆先开了口:“陛下已经下旨,重查邓氏一案。”

    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颇为别扭道:“谢谢你。”

    李昭澜并未立刻回应,只是低头理了理袖口,语气淡淡:“谢我做什么,我可没帮你什么。”

    “若非你引导我一步步来,看清这些人的面孔,我也不会走到今日,也不会有与陛下交谈的机会。”

    不可否认,李昭澜确实把她带离了原本那条笔直却狭窄的道路。青楼的两场大火、安达乡那场洪水,她看见的不只是是非对错,还有人心的阴影。

    以前在边关,能接触到的仅限军中之人,后来她受封、立府这才回到镇上,与百姓有了接触。

    她读过的书不少,却基本都是兵书,一个个冰冷的文字是用无数条生命换来的。起初她还会怜悯俘虏,可后来见识的多了,也看清了那些人的脸面,便再也没心软过。

    生死之隔一线,她若是心软一分,敌人的刀就会更深一分。

    其实现在回想,当时跪在殿外整整一夜,确实不是明智之举。那晚的御史说得对,父亲已经被扣上谋反的罪名,她本无证据,若非是念在新婚,只怕坟头草已割过一茬。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思绪拉回,开口问道:“殿下,你与工部的崔万运熟吗?”

    “有事找他?”男人侧目,脱衣裳的手收了回去,“我明日让他来找你。”

    邓夷宁摇头拒绝,自顾自坐在桌边,说道:“不必,我只是想问一些事,那他与姜衡思的关系如何?”

    “倒是听说二人关系并不好,但毕竟同属工部,还是要留三分薄面的,怎么了?”李昭澜想了想,将换下的衣物挂在一旁。

    邓夷宁摇了摇头,转而道:“我今日才知道,原来都察院的御史大人是王泽伯伯。”

    男人眉梢微动:“你认识王泽?”

    “他与我父亲是多年好友,若细说,应是酒友。当初我父亲离宫便是王伯陪同的,他今日说可以去找崔万运问问,说不定能问出别的事。”

    “无妨,”李昭澜点头,“明日让他来一趟,就说是我找他,不会引人注意的。”

    “我倒是不担心这个。”她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床边,“对了,他二人今日来所为何事?”

    “周澹一遇到点麻烦,他哥替他处理去了。”

    邓夷宁心道不应该:“嗯?他身手不错,怎会遇上麻烦?”

    李昭澜坐在床沿,抬头望向她:“黑鲨与太子有关,这你是知道的。但其实,周澹一也是黑鲨的人。”

    邓夷宁明显愣住,尚未来得及消化,他已继续往下说。

    “他就是黑鲨南支的人,黑鲨南支迁移到了宣州,来了个叫余季的女人。听说这人心狠手辣,遂农的事应该跟她有关系。”

    邓夷宁沉默片刻,才道:“……难怪。”

    “还有一事,此前我托你在丘北找一个叫黄枫的男人,你说他有个化名叫丰泽,我根据你的消息一路追查,发现你应该见过此人。”

    “我见过?”她下意识反驳,又皱眉回想,“我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阿勒哈图。”李昭澜提醒道,“他曾在临甫的府邸中养过一个琴师,那人就是黄枫。你也可以叫他丰泽,但他在花楼的名字是喻州。”

    邓夷宁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桌沿,忍不住嗤了一声:“他可真爱给自己取名字。”

    李昭澜也笑了一声,说道:“但这些都不是他的真名,包括青殊这个名字,在黑鲨也是化名。”

    邓夷宁张了张嘴,好奇道:“那周澹一也是化名?”

    “自然,”李昭澜眉梢一挑,将周澹一的老底全部抖了出来,“他本名周安之,与肃相对。”

    “安之,倒是与他半点不相称。”她挑眉,看着李昭澜已经躺了下去,也上手脱了外衣,“看来收集情报这种事,我还真不太擅长。”

    “当时青殊潜入临甫,本意就是为杀阿勒哈图的,再转而嫁祸给你。怎料你比他定好的时间早到,接应他的人还在路上,你却先一步攻进临甫。他以为是个嫁祸好时机,谁知你以性命作局,让自己陷入困境。” 李昭澜往旁边挪了一寸,给她留出位置,“我想,他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于是在你进入府上三日后,花楼处便再次有了他的身影。之后便请辞离开,再无人知道去向。”

    邓夷宁躺下后拉了拉被褥,总觉得今日有些发冷。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他身边确实有个琴师,只是那琴师总以面纱示人,恐怕我只认得出那双眼睛,但也不一定对得上脸。”

    李昭澜分了点被褥给她,说道:“无妨,你打乱了他的计划,而他是黑鲨的人,想来指使之人是太子。依照我对他的了解,这人没能完成任务,定免不了一顿责罚。”

    “他会不会已经回到宣州了?许是又换了个名字?”邓夷宁侧身,一只手垫在脑下,欣赏着李昭澜精致的面部轮廓。

    她不安分,李昭澜只能拉高被子往她胸前塞了塞,堵住灌进来的凉风。他说道:“已经派人去户部查了,很快便会有结果。”

    “没想到啊,周澹一这个名字也是假的,这家伙最初还用他兄长的身份骗我。”她忽然笑了一下,想起周澹一以前的种种,“那他是怎么从黑鲨逃出来的?”

    李昭澜同她大致讲了讲,至于更为细节的部分,他知道的也不全。

    “他哥就是去处理尾巴的。”

    邓夷宁支起身子,见男人闭上了双眼,拍了拍他肩:“什么意思?他暴露了?”

    男人缓缓睁开眼,明亮的双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李韶诠应该知道他还活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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