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生总部五楼。
优秀员工办公室一片焦黑。
大楼内部装置开启了消防预警,清洁员来的时候滴滴答答喷了一地水。
两个穿着严密防护服的人侧身进了办公室。
直奔空间通道而去。
他们先是小心地把空间通道附近的水渍拭去，然后其中一个清洁员在空中摸索了半天。
三秒钟后，吧嗒一声清晰地脆响, 刚刚那截空间通道应声落下，被另一个早就在旁边守护的清洁员稳稳地小心接住。
他小心捏着空间通道,又拿出来一个检测仪器和一瓶试剂来。
那试剂呈现完全的黑色, 装在一个避光的容器里。
他们先拿着试剂在空间通道外侧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随后用检测仪器探入空间通道内。
“滴滴滴, 已全部回收。”
“入库污染物为：51289, 现有污染物为：51289，因全部为成熟污染物, 不考虑繁殖情况, 已全部回收。”
那两名清洁员闻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又仔细地拿黑色试剂把检测仪器也擦拭一遍, 才小心地把空间通道复位。
“没事没事！”
“嗐,虚惊一场老兄！这总部机器是不是老化了,这一个月报了三次浓度超标了,结果都是这批实验品不中用。你看看，这次实验品甚至都自爆了，这我们还清洁什么啊！”
“是啊，谁知道呢！之前的实验品都至少能顶一个月,现在这实验品质量越来越不行了,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选的人。”
“嚯，这话也就老兄你敢说，听说这恒生总部到处是监控啊”
“哪来的监控，上个月第一次报告浓度超标的时候就都撤了，说这玩意儿会让&039;源力&039;变得躁动和敏感,你说说这玩意儿，&039;源力&039;还能知道有个摄像头看着它呢，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啊老哥，还得是你，怪不得是能在这里干三年清洁工的能人，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这都小事儿，兄弟你啊，跟着老哥我干几年就知道了，对了，这次报告”
“还报十二个实验品全部清洁呗？能拿满绩效！”
二人扬长而去了，随手按下了完成的按钮。
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只要源力没少，其他出了什么事儿都不是大事。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尤安留下的通讯器还在闪烁着一丝微光，发挥着它最后的作用。
而在这丝微光的照耀下，两个清洁工刚安装好的空间通道里荧蓝的光芒竟然停顿了一下。
原本完好无损的空间通道的内壁出现了一层浅浅的坑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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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安安全屋阁楼。
尤安、秦和黑虎三个人面面相觑地坐着。
这是她们给黑虎灌下去的第五瓶营养液和复原液了，但还是只能让黑虎勉强坐起不再流血。
她们都知道，黑虎活不了多久了。
二人侧过身子，时不时瞥一眼黑虎的状态。
这个曾经恒生的强者，不知何时进入生存游戏的玩家，生命竟然快要走到尽头。
黑虎轻咳了两声。
“你们可以看看现场情况，有什么要问的赶紧问。”
尤安和秦一心两用，还在盯着马上就要没电的通讯器。
“什么叫实验品？”
“什么是清洁工？”
“为什么源力——也就是污染物会受监控影响？”
“浓度超标是怎么回事？”
黑虎艰难撑起身体。
“这些问题其实都来源于恒生的一个计划——诺亚方舟计划。”
“你们既然来总部试探，应该知道现在的污染物新手保护期是骗局了。我不清楚你们对诺亚方舟计划知道多少，但你们既然遵守承诺把我带了出来，我自会告诉你们我知道的全部。”
“看你们的问题，应该对恒生的整个诺亚计划还知之甚少，我们从你们现在了解的开始讲起。”
“源力，称之为污染物倒也没错，只是其实它和你们真实接触到的污染物大有不同。”
“它们完全是大大加强版的污染物。”
“它们几乎从孢子时期开始就有强大的&039;食欲&039;和战斗意识，会主动进攻，会有领地意识，甚至在非紧急状态下会攻击、吞噬同类，为了获取更多的力量。”
“一开始恒生的实验室只是觉得这些污染物里有一批进化者。”
“可是后来，随着实验进度的推进，他们发现有一个培养皿的进化者竟然把其他所有同时期的同类全部吞噬掉了，并且蔓延生长到了培养皿外。”
“当天晚上，这个进化者就悄悄潜入了为它更换培养皿的实验员体内。”
“然后开始潜伏。”
“开始潜伏？”
“对，没错，开始潜伏。”
“恒生内部的实验员除了对理论知识要求极高外，玩家的各项数值都不差。”
“进化者在进入实验员体内的一瞬间，它就知道，这个实验员不是它的同类，它一下子吞不掉它。”
“于是，长达一年的潜伏开始了。”
“一年之后，这个可以称之为0号进化者的生物，积蓄了能量，吞掉了实验员的脾脏。”
尤安和秦对视一眼。
秦疑惑道：“为什么是脾脏？而不是心脏？它的目的不是要让这个实验员死去好供给它的营养吗？”
黑虎失笑：“不不不， 0号进化者比你们想象的聪明的多。它在这个实验员身体里潜伏着，一年时间足够它摸清楚人类的身体构造，甚至是这个实验员加强后的身体构造。同时，实验员每天在恒生总部活动， 0号进化者蠢蠢欲动地感觉到，这附近有很多食物，有很多和这个实验员的身体一样，容易寄居，每天会补充营养液的&039;培养皿&039;。”
“它吃掉脾脏，是因为，这是它判断短期内对实验员身体影响较小，而自己又能及时补充能量的一个部位。但恒生的体检还算频繁，所以不到一周，这个实验员被发现感染0号进化者。恒生的清洁工岗位由此诞生。”黑虎说到这里，闭了闭眼睛，好像在回忆一些令她极度厌恶和痛苦的事情。
“这些污染物有这么聪明？”尤安一脸震惊，她是见过那些孢子的，除非有明确目标出现，大部分时候这些孢子不过随风乱飘。
“当然，甚至比我说的更聪明。”
“因为后来发现，那个实验员被隔离之后0号进化者就迅速吞噬了他的所有能量，要不是清洁工把0号进化者完全粉碎，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完全粉碎？”
“是的，完全粉碎，因为当时恒生的技术没有现在这么超前，也没有空间通道这种东西，所以一旦粉碎就是要把这个实验员的身体粒度达到和进化者一致，然后逐个检验，再分离进化者，而且必须在实验员清醒的状态下这个传统一直延续到了今天，毕竟在恒生，员工可不值钱。”
黑虎自嘲一笑。
尤安和秦对视一样，怪不得黑虎这么不愿意被清洁工回收，也怪不得在通讯器记录里那两个清洁工这么&039;嚣张&039;。
秦点点头，岔开话题：“看来这个0号进化者长时间的潜伏是为了通过这个实验员&039;吃掉&039;恒生其他工作人员，让他们全部被感染，只是当时它能量不够，所以没有达成。”
“是的，你说的没错。这一点我们也是后来才意识到的，可是当我们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三个月之后了。当时恒生的清洁工已经全面铺开到所有生存游戏的世界，同时恒生立项了很多实验，都是针对进化者的。”
“我们一开始都以为这些实验只是在想办法把这些进化者完全消灭，却没想到这些实验只是开始。而这些进化者，就是最初的&039;源力&039;。”
“恒生快速建立一整套流程，以0号进化者为开头，迅速培养了后续一系列进化者，立项的所有实验都是为了&039;选拔&039;进化者，而培养皿也在一直进化，从玻璃容器，到后续的生化实验室，再后来，恒生和达成合作，有了空间通道，一次空间通道运输的泄露，让恒生发现，培养皿也可以是人。”
黑虎把整个流程讲得很清楚，但尤安却愈发疑惑。
“那你知道优秀员工办公室的早餐有问题？你之前不也是优秀员工吗？你没有被灌&039;源力&039;？还有你不知道宋小明α有问题吗？为什么你要啃食他的 ，让自己也被污染物感染？”
尤安越梳理越觉得不对劲，本来她以为这是自己和秦的计谋，但现在看黑虎的表现，却发现当时的黑虎太过镇静，又太过异常。
黑虎自嘲一笑。
“我知道这些优秀员工都有病，但是我没想到恒生已经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连等级不高的员工都被拿来培养&039;源力&039;。”
“毕竟之前那次空间通道污染源泄露的事件，董事长几次三番都向我们表示，那只是个意外，再也不会发生。”
“而我之前的优秀员工也是很早年拿的了，后来因为犯了一点小错，被降下a级处罚，判罚到其他生存游戏的世界待了几年。所以这几年具体的事宜我也不太清楚。”
“我对诺亚方舟的计划还停留在培育进化者上，宋小明α虽然有些异常，但我想他大部分身体都被机械化，总不能有太大危险。”
“至于后续的战斗完全是因为，我知道进化者的实验一旦开始就必须角逐出一个胜者，如果我被污染，还有可能成为一个成功的实验体活下来，但如果我被宋小明α吞了，连被清洁粉碎的机会都没有。”
“一切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