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晏嘴角动了动,他想问如果能够飞升的话,他们愿不愿意跟他一起离开。
但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就先不说了。
幻境还是现实?
两个小崽子化形的第七天,就已经能走能跑,流畅的说话了。
他们能下地走路之后,还是更喜欢亲近云清晏跟叶瑾瑜。
毕竟是两人用血养大的,血脉相连。
他们称呼云清晏为爹爹,叶瑾瑜为父亲,以此来区分两人。
七天过去,两只小崽子变化虽大,但身体并没有长大,还是名副其实的奶团子。
两人也带两个小崽子去叶家见叶明桓了。
都说隔辈亲,这话当真不假。
叶明桓非常喜欢这两只小崽子,一手抱一个舍不得撒手,还送了不少见面礼。
高兴的撸娃日常没过几天,云清晏的修为就再也压制不住了。
渡劫期雷劫波及的范围太大,唯有辽阔又荒芜的北域才适合渡劫。
一座荒山之上,云清晏趁着雷劫酝酿之际,以自己为中心,在自己周围方圆十米插了满满一圈引雷针。
为了这场雷劫,他准备了一百多年,按洞天福地里的时间算,就是几千年。
他用了很多矿石做实验,才锻造出数百根导电能力强,且硬度高的引雷针。
这次渡劫,叶瑾瑜没有跟他一起,而是在一旁为他护法。
原本,叶瑾瑜想跟他一起,但是云清晏坚决不同意。
魔族之祸已经平息,叶瑾瑜要是再跟他一起渡劫,说不定天道会高高兴兴地把他俩一起劈死。
但是玄苍仍然回到了他的识海当中。
这次雷劫酝酿了许久,黑云笼罩着整个北域,伸手不见五指。
恐怖的威压弥漫在天地间,像是要将云清晏碾碎。
终于,劫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下。
劫雷来势汹汹,但就在要劈到云清晏的时候,竟然都被引雷针给引走了。
而且,因为云清晏用了很多引雷针,劫雷的力量被分散,那些引雷针完好无损。
天地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天道有实体的话,云清晏觉得他现在应该能看到天道气疯了的场景。
可惜天道没有。
但是,天道威压比之前更恐怖了。
云清晏放出了自己的法相。
都说天塌了就让个高的顶着,法相比他的本体要高的多,最适合这种时候出场。
不过他只是让法相比他的本体高了一点,能将本体护住就好。
如果太高的话,容易抢引雷针的风头,被雷劈。
第二道劫雷劈下来时,比第一道足足粗了一倍。
天道一定在恼羞成怒。
但是这一次劫雷仍然被引雷针给引走了。
代价就是引雷针坏了一根。
云清晏当即就替换了新的。
他别的法器不多,准备的引雷针最多,耗得起,不心疼。
许是发现这样慢悠悠劈他没结果,天道改变策略,劫雷像下饺子一样落下来,一道接着一道。
第十二道时,引雷针就已经被劈坏一半了。
二十道,引雷针全都换了一遍。
第四十道时,引雷针换了第二遍。
这之后,云清晏召出净世明心灯。
这是他突破渡劫期的劫雷,他总该自己扛一些。
这之后的劫雷,净世明心灯扛七分,他扛三分,极品灵石流水一般花出去,终于,最后一道劫雷劈了下来。
比他人还要粗的劫雷将他整个人淹没。
一阵巨痛袭来,云清晏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抬眼,看到的是熟悉又陌生的神像。
熟悉,是因为他以前经常仰望。
陌生,则是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再见到这尊神像了。
他又回到了山神庙当中。
这个场景很眼熟,曾经,他陷入心魔幻境之时,也是像现在这样,从山神庙里醒来。
渡劫期的雷劫自然也会经历心魔幻境,云清晏一个鲤鱼打挺,想从地上弹起来,结果身体软绵无力,竟然没能起身。
看来这次的心魔幻境比之前那次更真实。
这样想着,他从地上爬起来。
抬头看了一会神像,他连身上的灰都没有拍,三步化作两步冲出山神庙,下台阶。
庙前,是下山的蜿蜒小路,藏在灌木丛里,若隐若现。
上山的路上居然有这么多灌木吗?
里面不会有蛇吧?
云清晏下意识用神识扫了一下。
眼前一黑,他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糊涂了,这是心魔幻境,管他下山的路上有没有蛇呢?
反正他又不用下山!
他从侧边的小路拐到了山神庙后面,上次陷入心魔幻境,他就是从后面的山崖上跳下去,心魔幻境就破了。
走到崖边,他闭上眼睛就准备往下跳。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玄苍的声音。
“别跳!”
“这不是心魔幻境!”
“乖乖活着,等我来找你!”
云清晏手忙脚乱稳住前倾的身体,心中惊疑不定。
什么叫‘这不是心魔幻境’?
不是心魔幻境难道还是现实不成?
笑话!
现实的他怎么可能听得到玄苍的声音?
“玄苍?”
“你把话说清楚啊!”
“这不是心魔幻境是什么?”
云清晏在心里喊玄苍的名字。
无人回应。
他想去识海当中找玄苍,但刚动用神识,身体就是一阵眩晕。
云清晏想用魂牵梦绕的术法,但身体又是一阵眩晕,这次更是差一点就栽下悬崖了。
失重感让云清晏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呆,脑子空空如也。
半晌之后,他跑回山神庙里。
离他上次来许愿,已经过了两百年。
如果按照洞天福地里的时间来算的话,那就是几千年。
除了那尊神像,他已经不太记得山神庙里的样子。
地面上,有着厚厚一层灰。
神像上也落了灰。
供桌上也一样。
但就在香炉旁边,厚厚的灰尘上竟然有两个清晰的字——‘等我’。
字的旁边,是一盏云清晏非常熟悉的灯。
那是净世明心灯。
云清晏拿起那盏灯,它有些份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虽然云清晏已经对山神庙里的摆设记不太清,但他能肯定,山神庙里以前没有这盏灯。
因为这盏灯太精致了。
以前他经常来山神庙,如果这盏灯一直在这里,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云清晏越来越糊涂了。
他现在到底是在现实里,还是在心魔幻境当中?
现实
云清晏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指纹解锁成功,手机还有百分之七十的电量,而时间显示是二零xx年八月二十五号,农历七月十三。
他的生日。
他记得很清楚,就是在这一年的这一天,零点刚过不久,他突发奇想,独自一人上山,来到山神庙里,向山神许愿。
许完愿,他从山神庙出来,庙前下山的小路变成了悬崖,他失足跌落悬崖。
再有意识,就变成了天元大陆四方城里一个刚出娘胎的小婴儿。
他大概是凌晨三点多摔下悬崖的,现在手机上的时间是八点十七分。
距离他摔下悬崖,只过了四个多小时。
天元大陆两百多年,在这里,却只过了四个多小时。
他找到手机的文件管理,按照记忆,搜索‘登仙’两个字,搜索栏下面一片空白,提示没有找到相关文件。
手机有两格信号,他打开浏览器,同样搜索‘登仙’。
出现了许多与‘登仙’有关的词条,但他每一条都打开看了,都不是他要找的那个《登仙》。
最后,手机因为点了太多垃圾网站,跳转了太多黄色网页,运行内存不堪重负,直接卡死机了。
云清晏尝试着跟净世明心灯沟通,但他用不了神识,而且不管他怎么叫这盏灯,它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想点亮灯芯试试,但山神庙里没有火,他以前不抽烟,这具身体自然也没有随身带打火机的习惯。
难道要下山回家?
可山下的那个家冷冰冰,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一点也不想回去。
他并不怀念那个落脚之地。
一直以来,他真正害怕的,是他这两百年的经历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他依然一无所有。
但玄苍让他等他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供桌上,也还有‘等我’两个字。
他的手中,还提着净世明心灯。